“你叫我?”眼前的男人長着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五官硬朗鼻子不高嘴巴稍微有點厚,穿着一身暗色西服,看上去不像壞人,但我的確沒見過他。
“你是顧南風的……同居小女友?”男人的聲音聽上去很醇厚,應該有三十二三的樣子,他的語氣一點也不輕佻,彷彿詢問我前,斟酌過措辭。
即使這樣,我依舊無法對他毫無防備,警惕地看着他,問:“你是誰?你又要找誰?”
男人聽出我的戒備,輕笑一聲,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昏暗的燈光照在他平常無奇的臉上,竟然折射出奇異的光,叫人不再抗拒他。
“我是顧……顧向東許久沒有聯繫的朋友,從省城回來,本想跟他聯絡舊情,不曾想他剛剛犯了事進了局子,我打聽到他還有一個侄子,叫顧南風,想在離開前見見他。”男人言簡意賅表明來意,語氣誠懇叫我差點信以爲真。
我不相信顧向東一個普通朋友,可以隨意打聽到顧南風的住處,並且大晚上的一個人找了過來。而且,男人說他是省城回來的,帶走顧南風的雷總也是省城回來的,他們會不會是一夥的?對於他說的顧向東犯事進了局子,我沒有半點耳聞,即使是真的,我也不在乎。
只覺得男人有詐,我立即朝大門跑去,想把自己藏在一個自以爲很安全的地帶。
男人手疾眼快,疾步上來抓住我的胳膊,問:“你爲什麼躲我?難不成之前經常有人打聽顧南風的下落?”
我使勁甩來男人的胳膊,厲聲道:“你再拉扯我,我就喊非禮了。“
男人立即鬆手,隨即笑了,“你覺得,我會對你一個沒張開的小娃娃感興趣?”
也許覺得自己言語有些輕佻,男人立即對我說了一聲對不起,繼而道:“我真的是顧家舊友,明天就回省城,想趁機跟顧南風見個面。”
說着,他從皮甲裡拿出一張照片,那是一張合影,裡面有四個人,其中一個就是眼前的男人,不過那會兒的他看上去比現在年輕。另外三個我之前也見過,不過是在顧南風的書桌上——顧向南夫婦抱着年幼的顧南風的合影。
我這才相信男人的確是顧家舊友,心中突然一鬆,像是壓了許久的大石被挪開了一樣,急忙對男人道:“如果你真是顧家舊友,請你救救顧南風。”
男人大概聽我描述了一遍今天遇到的突發事件,沉默幾秒決定帶我去見一個人。路上他告訴我,他叫小許,他帶我見的人叫陸總。
沒想到那個人住在煌佳酒店,旁邊就是煌佳會所,見陸總前我隱約覺得他是個厲害角色,見面後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
豪華套房裡並未開大燈,只亮着兩道廊燈,小許帶着我恭敬地站在幽暗的客廳裡,將我之前告訴他的情況思路清晰地告訴沙發上穿着西裝的陸總。
因爲陸總背對着我,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無法猜測他聽到小許彙報後的打算,室內陷入可怕的沉默,我怕陸總忌諱雷總的實力,不願出手相助。
急忙從小許身邊疾步挪到陸總面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祈求道:“請你看在顧南風父母的面子上,救救他!”
昏暗的燈光下,我不敢擡頭看眼前陌生的卻又氣場逼人的陸總,一直低着頭,緊緊地咬着下嘴脣,心中又害怕又緊張。
室內的沉默越發壓迫人,我恨不得給陸總狠狠地叩幾個響頭。突然,陸總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慢悠悠地彎腰,從茶几上撿起手機,鈴聲又響了幾秒才慢慢接聽,“孤狼,我只是回來看看,沒想過談生意。這兩天回老家辦了點事,太累了,咱們下次再聚。”
掛了電話,男人道:“小許,你既然把人都帶回來了,咱們就沒有不管的道理,你去問問雷霆,他把顧南風帶回去做什麼。”
男人的聲音略顯沙啞,氣場很強,從他簡短的吩咐中,我猜想,他應該是個久經商場且有些社會地位的中年男人。
不待小許迴應,我欣喜地朝陸總答謝,剛開口,陸總的手機又響了,跟上次等了很久才接不大一樣,鈴聲剛響兩三下,他就接聽了,“張少,這麼晚了找我有何貴幹?”
整個廣達市,又被成爲張少的男人,除了張元青我想不到第二個人,我才知道廣達市的貴圈彼此相通,那些有頭有臉的人幾乎都相互認識。
陸總又跟電話那頭說了簡短几句客氣話,末了,說了句“好,十分鐘後我過去”,便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男人站了起來,他身量不高,估摸只有一米七三左右,身材適中不胖不瘦,卻叫人不敢直視。
“小許,不用打電話問雷霆了,他這會兒也在煌佳會所,咱們過去當面問。”陸總朝小許吩咐兩句,繼而對我道:“你先回去吧,顧南風不會出事。”
得到他的明確答覆,我立馬輕鬆一截,莫名地欣喜,不斷對陸總道謝。
見陸總進了臥室,小許送我下樓,路上他問我多大,我老實地告訴他,今年四月滿了十五歲。
男人笑吟吟地看着我,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現在的中學生,可真開放。不過,我十來年前,也遇到過幾個開放的女生。”
這話,不像什麼好話,但我不想解釋。
每個人的生活都獨一無二,有些人活得平坦順利,還有些人卻活得卑微低賤,在外人眼裡她們放蕩不堪,其實都有身不由己的苦衷,比如說我,比如說潘媛婕。
小許很會察言觀色,他見我有點不高興,立即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在最美好的年紀遇到最愛的人是件幸福的事。”
我乾笑兩聲,算是迴應。
煌佳酒店旁邊就是煌佳會所,門口停了許多數不清的豪車,我從煌佳會所門口路過,本能地朝裝修的金碧輝煌的煌佳會所張望一眼,不望不要緊,一望就對上李凱的眼。
他正跟人說話,看到我後,立即從人羣中擠了出來,朝我飛奔過來,我不大明白他那是什麼意思,嚇得撒腿就跑,好比老鼠見到了貓。
“宋野草,你站住!”李凱很快追了出來,沒兩步就把我攔住了。
“凱哥,你找我?”我朝他尷尬地笑了兩聲。
李凱整理了一下因爲劇烈運動而不熨帖的西裝,一雙銳利的眼緊緊盯着我,問:“你去了哪兒?張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那邊竟然關機,你搞什麼名堂?要不是今晚有個重要會議,張少差點親自出去尋人,他還以爲你跟上次一樣,跳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