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忌朝前帶路,這一次他沒有再開啓任何的幻境或者空間門,而是打算以步代行,羅天等人跟隨其後,眼中所見全是一幅幅難以用人眼描述出來的荒謬畫面,畫面中不僅僅沒有一處景物是完整的,懸浮在半空中的斷壁殘垣,一條條接引至半空中不知道該不該稱其爲“道路”的道路,以及那彷彿倒立生長在虛空中的搖曳植物,甚至還有一些蜉蝣在虛空中的微小生物,這整個構成了眼前奇異的場景。
這就是幻境,是人用眼睛能夠觀測到的實物,這種實物的確不能用任何人類語言邏輯來描述,但羅天卻慢慢的接受了這種現狀,雖然很荒唐,甚至本能的抗拒,與其說這是一個場景,倒不如說這是一個扭曲的空間。
走着走着,衆人來到了下一個畫卷當中,仍舊是那種孤立的毫無任何構築邏輯的場景,此時萬季安來到羅天身旁低聲說道。
“你不能以神族或者妖族秘法來擺脫這些幻境麼?”
其實在萬季安說這話之前,他就已經無數次的用之前那顆凝聚了逆轉本源規則的星型物品嚐試過多次了,可是彷彿這顆星型物品完全失去了任何功效一樣,再也無法讓他們眼前有那種耳目一新的感覺了。
剛開始的時候萬季安以爲是這顆星型物品的確失去了效用,但漸漸的他似乎也明白了過來,並不是這個東西沒用了,而是他們根本就沒有進入到那種人爲構築的幻境當中。
之前他們進入的幻境不管是瑤主創造的,還是天忌創造的,又或者是妖界這片上古大妖化形而來的陸地創造的,都是一種人爲驅動後產生的幻境,只要是人爲的那麼星星中凝結的本源規則就能夠產生作用,因爲即便是妖族之人創造幻境也需要通過以凝結規則力的形式而發動,類似於人來佈置陣法。
但如今當這顆星型物品失去了效用,羅天和萬季安都很清楚,這是因爲妖界本身就是無數幻境所形成的世界,幻境就是妖界的原貌,根本不存在人爲或者自然的差別。
羅天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從萬季安的眼神中他就可以看出萬季安是相通了這其中的原理的,只是這種眼鏡無法觀測的感覺對人類而言十分不友好,完全放棄眼鏡僅憑意識溝通,人尚且做不到這樣的本能。
衆人又走了一段時間後,天忌停下了腳步。
“到了?”
管良問道,不過這一刻羅天卻是看向了一旁的堯天,萬季安和管良反應慢了半拍但也隨後看向堯天,天忌沒有說話,片刻後堯天說道。
“的確是熟悉的感覺,看來我們距離斷魂海已經不遠了。”
堯天說完後,伸手開始凝結規則,神族的規則和人族到底有什麼不同,羅天其實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哪怕是他體內的宿主們想必也無法給羅天一個形象的解釋,千年前的世界和今天的世界到底有什麼不同,或許根本就沒什麼不同,畢竟人距離那個創世之初的真正本源已經太過久遠了。
因此誰也不知道,在最初的最初,人、妖、神、魔、鬼五族到底是不是一開始就存在殊途,還是殊途同歸呢?
當堯天的規則力凝結完成後,眼前的景物似乎受到了神族規則的感應,開始產生一些細微的變化,漸漸的羅天等人的耳畔響起了溪水流動的聲音,剛開始很細微,到了後來哪裡還是溪水的聲音,分明就是洶涌的洪流,雖然眼睛所見仍舊沒有任何海的形貌,但是從聲音的傾聽當中卻已然能夠形象的在腦海中構築出海的形貌了。
當堯天漸漸的停下規則力的時候,她的臉色又變得蒼白了一些,顯然是舊傷未愈,被巴海控制身體強行構築夢境對她身體的傷害巨大,羅天也擁有神族秘法,自然很清楚構築夢境這種特殊空間不僅僅需要非常繁雜的前端佈置,製造一個可以造夢的特殊環境,更重要的是,想要讓意識進入到夢境當中,還必須對人的意識進行一種特殊的構築,甚至是重鑄。
就比如當時的管良一樣,如果管良沒有事先進入到之前的那個幻境中,沒有看到那麼多扭曲的古怪的甚至足以摧毀他心理防線的奇異景象,也沒有之前巴海和堯天做的那些事,恐怕堯天根本難以動搖管良的意志力,更不可能讓管良真的產生一種自己心碎而死的錯覺。
可以說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造夢而做出的準備,而後管良進入到夢境當中以爲自己真的死了,而在他擁有的回憶中也確實有自己心碎而死的原因和種種跡象,要知道想要讓一個人真正接受自己死了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而如今,堯天雖然通過神族規則漸漸的讓大海的聲音出現在了衆人的跟前,但她並未造夢,此時天忌有了動作,他一揮手,眼前原本斷裂的扭曲空間再度變得煥然一新,而後一座蒼茫的大海便隱約的出現在了衆人的眼中。
之所以是隱約,就在於羅天等人看到的似乎並不是存在於眼前的事物,而更像是遠在天邊的海市蜃樓,可是距離雖然遙遠,但彷彿也能夠伸手就能接觸到一樣。
“果然很神奇。”
萬季安喃喃自語,他伸出手,慢慢的伸向那片海的所在地,而這時他感受到了一陣微風,是從海的方向吹拂而來,這種感覺讓他心驚不已,要知道自從進入妖界以來他們就沒有再感受到任何自然氣流了。
羅天不發一言,此時邁步朝着那片海的所在走了過去,其他人都沒有動,羅天走着走着,似乎半點都沒有拉近與斷魂海之間的距離,而更像是原地踏步一般,但羅天似乎並未放棄,他仍舊在走,走着走着,突然間羅天的身影消失了。
看到這一幕,萬季安等人心頭一驚,不過很快萬季安就明白了過來,他們的眼睛無法看到自己腳下的路,也無法在幻境中觀測距離,但是眼睛看不到,卻並不代表行動也失去了功效,他們只是無法正常而又直接的看到羅天走在路上並且周圍景物隨着行進而逐漸向後延伸的那種畫面感。
但羅天的確在走,而且是一步步慢慢的接近目的地,直到他去往了那片斷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