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武聖遺蹟

國色樓中,小花園內,一片柔軟草地之上。只見王啓年帶着幾名樓裡的護院,小心翼翼地,擡了件東西走過來,輕手輕腳地把它在草地上放好。蕭昇定眼細看,原來是一支大風箏,

風箏,又稱呼爲“紙鳶”。鳶,就是鷹的意思。所以這支風箏,從外觀看來,就是一頭威武雄壯,栩栩如生的老鷹模樣。它左右兩翅展開,足有一丈多闊,從頭到尾,也有七八尺長。立起來的時候,甚至比普通成年人還要更加高大。

尋常風箏,先使用竹子紮成骨架,然後再在外面糊上紙或絹。眼前這支風箏,乍看之下,和普通風箏並沒有什麼區別。但仔細端詳,立刻就能發現它的不凡之處。

首先是骨架。紮成風箏所用的竹子,清幽幽,碧沉沉,上面隱隱有無數天然生成的符籙,玄妙難言。掂量起來,會覺得它的份量,比起普通竹子沉重了許多。但雙手抓住,微微用力一扳,又會發現它的韌性遠勝普通竹子。屈曲手指敲擊,更會發出擊打金屬似的清脆鏗鏘之聲。

其次,自然是糊在風箏外面的紙了。這種紙又輕又薄,同樣韌性十足。蕭昇稍微試了試,手上用足一成力量,居然還是撕不開。要知道,現在蕭昇隨意一拳,就有整整十六噸的大力。一成力量,等於一噸半以上,哪怕犀牛皮也要被撕成粉碎了。這種紙居然可以抵受得住,而且絲毫無損,實在令人驚歎。

天機星玉璇璣,眉宇間微帶得意之色。道:“殿下,這頭紙鳶,使用如意金竹紮成骨架。蒙在骨架上上的紙,則是用如意金竹造成紙漿,經特殊方法制作。所以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能夠抵受得住雲層高空上的罡風。”

蕭昇小小吃了一驚,道:“如意金竹?聽說這種竹子,是天地之間的異種,必須紮根在天地元氣極度濃厚的地方,才能夠緩慢成長。而且每年只長一寸。

第一個百年之後,竹子就長到了極限,不會再高。接下來的三百年,竹子會長成黃金一樣的燦爛顏色;再過三百年,顏色逐漸變成青黑;最後三百年,則褪去所有顏色,變成金剛琉璃一樣的透明。前後需要整整千年時光,纔算完全成熟。

這竹子是非常難得的天材地寶。用它煉製各種法器,可以有種種不可思議的神奇妙用。不用怎麼特別祭煉,就能夠和身心相合,並且靈性自生。

聽說,當年天下十大武聖當中,有一位竹山武聖。他用如意金竹祭煉成九千九百九十九口子劍,再加上一口母劍,合組成萬劍大陣。一經施展,立刻就是鋪天蓋地的劍海奔涌,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不過自從竹山武聖之後,就再沒聽說過世間還有如意金竹留存了。”

“殿下記得沒錯。如意金竹,確實就是這樣一種天材地寶。”玉璇璣微微一笑,道:“我能夠得到如意金竹,屬於機緣巧合。可惜,發現金竹的時候,它纔剛剛變成青黑色,距離最後成熟還遠。所以,我就只砍下其中幾根竹子,做成了這個風箏。至於剩下的,就看數百年之後,究竟是哪位有緣人得到了吧。”

頓了頓,玉璇璣又笑道:“殿下,請站到風箏背上。”

“站上去?難道……”蕭昇微微一驚,隱隱已經想到是爲什麼了。他不再多說,舉步踩到風箏的背上。緊接着,玉璇璣也站了上來。兩個人加起來,足有兩百多斤份量。假如是普通風箏,早被踩爛了。但用如意金竹紮成的風箏,卻根本沒事。看樣子,哪怕再多加幾個人,照樣也載得動。

玉璇璣站在前面,凝神掐成法決,輕叱道:“磁雷地闕,兩儀乾坤,借陽之生,借陰之華,天關匯靈,風天成就,敕!”

叱喝之聲才落,陡然有異彩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源源不絕地灌入風箏之中。風箏的鷹頭雙眼,隨即猛然一亮,竟有精光四射。緊接着,大氣捲動,流風吹拂。這頭紙鳶開始規律地上下煽動雙翅。穩穩將自己連同蕭昇、玉璇璣兩名乘客,一起托起。

在王啓年以及其他幾名國色樓護院,那充滿了震驚的目光當中,紙鳶越飛越高,終於“咻溜~”鑽入雲端之中,再衝破雲海,直達九天。此時此刻,正值旭日初昇時分。只見一輪朝陽,高懸東方天際,把雲海照耀成一片金黃。輝煌燦爛,壯麗得難以形容。

風箏背上,兩名乘客都無心欣賞美景,所以並不多加停留。玉璇璣再次掐動法決,紙鳶在空中盤旋兩圈,認準了正北的方向,雙翅一展,乘風急飛而去。

高空之上,原本罡風凜冽,寒氣刺骨。即使是宗師高手,也不容易抵擋。但現在,兩個人同時站在紙鳶上,卻感覺彷彿四周有層無形的罩子,把罡風寒氣都隔絕在外面,對罩子裡的乘客毫無影響。

蕭昇揹負雙手,站得穩如泰山。笑道:“軍師,想不到原來妳還收藏着這種好東西。嗯,這紙鳶飛得好快。按照這個速度,恐怕要遊遍大昊朝的四境邊境,也不過就是兩三天左右時間而已。”

玉璇璣凝聲道:“這支風箏,名爲‘萬里追雲鳶’,是依照我師門之中所傳的秘法所製作。它可以日行萬里,一天之內遨遊四海,也易如反掌。因爲是自動吸取天地之氣作爲動力,所以只要懂得法決,宗師以下的武道修行者,都可以驅動它。站在追雲鳶背上,哪怕外面有什麼風火雷電,都不能傷害。

可惜,用來製作這追雲鳶的如意金竹,還沒有真正成熟。否則的話,它非但能上天,兼且還能入海。來去自由,不受任何拘束。比起現在,神通威力更強得多了。”

“世上事情,從來沒有十全十美的,那也沒什麼。”蕭昇笑了笑,問道:“軍師,現在咱們一路向北,究竟要去什麼地方?”

玉璇璣淡淡道:“殿下少安母躁,反正片刻即到,稍後就知。”隨即再掐法決,加緊催動紙鳶。鳶頭雙眼強光暴盛,速度更快了三成以上。承載着兩名乘客,名副其實,風馳電掣地飛往北方。

大概大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過去。忽然之間,紙鳶收攏雙翅,猛地向下一頭扎去。眨眼間,它穿雲破霧,重回雲海之下。紙鳶背上的兩人,則同時感覺眼前一亮。大片茫茫草原呈現在視野之中。不遠外,一座高山巍峨聳立,奇峰突起,直衝天際,氣象十分雄奇壯偉。

但這座高山的山頂,卻是濃煙密佈,籠罩四方。內中更隱隱有銀蛇閃爍,雷霆滾滾。壯麗之中,更加增添了幾分霸氣。

玉璇璣一面驅動紙鳶,向那座高山靠近,一面道:“殿下,你知不知道。這是哪裡?”

蕭昇沉吟道:“飛了這麼久,下面應該已經是北疆地帶了吧?那座山常年被雷電濃煙籠罩,難道……就是金頂山?”

玉璇璣頜首道:“不錯,那裡就是金頂山。數百年前,天下十大武聖之一的風雷武聖,自創‘風雷霹靂體’的絕世神通,縱橫天下,所向披靡。

當時北疆三十六部歃血爲盟,企圖揮軍南侵。風雷武聖知道之後,單槍匹馬,直闖北疆,在金頂山上約戰三十六部可汗。一戰之下,金頂山被他轟坍了半截。山頂從此變成一個湖泊,名爲金頂湖。至於三十六部可汗,全部當場就被轟得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自此之後,北疆三十六部一蹶不振,終於被納入大昊朝的版圖之中,成爲大昊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蕭昇讚歎道:“前輩絕世風采,實在令人神往。老九和國舅爺百里昆羅,也不知道究竟得了什麼狗屎運,竟然可以得到風雷武聖的傳承。可惜,卻又被他們練成了渣。真是明珠暗投。不過軍師,我們究竟來這裡幹什麼的?總不會就是來看風景吧?”

玉璇璣淡淡道:“殿下不用心急,稍後就知。”驅動紙鳶,瞬間飛到金頂山的半山腰,找了處稍微平坦的山坡,穩穩降落。

萬里追雲鳶是一件難得的異寶,任由它放在荒野之中,肯定不妥。但它體積這樣大,又很難隨身攜帶,非常不方便。所以,女軍師天機星自從把它造出來之後,輕易並不動用。

不過現在,有蕭昇一起同行,當然就沒問題了。兩人從紙鳶背上走下來,蕭昇一揮手,立刻就把紙鳶收進自己手串的儲蓄空間。兩人隨即步行上山,向金頂湖走去。

大概又過了兩炷香時間,兩人已經攀上山頂。放眼眺望,只見山頂的地形,就活像一口炒菜用的大鐵鍋。鍋子裡面翻滾的,不是菜油,更不是開水,而是透發出熾烈紅光的熔岩!其溫度之高,哪怕是鋼鐵跌落其中,也肯定會眨眼就被熔化爲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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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岩沸騰不休,滾滾濃煙源源不絕地從其中涌出,連天接地,籠罩四方。濃煙之中,不斷有雷鳴電閃,顯得蔚爲奇觀。

玉璇璣凝聲道:“當年風雷武聖不但轟毀了金頂山,而且打穿地心,令地底熔岩從這處出口涌上。所謂金頂湖,其實是一個熔岩湖。而他出招時候所殘留的餘勁,經歷幾百年時間,至今始終不竭。所以金頂湖之上,長年雷鳴電閃。”

蕭昇深深吸了口氣,點頭道:“那麼軍師,今天咱們來這裡,是要讓我藉助風雷武聖的招式餘勁,進行特別訓練嗎?”

玉璇璣微笑道:“不錯。所以殿下,您準備好,進入地獄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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