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曲終人散!(下)

“大王,你……還欠我一支舞……”

安妮輕聲呢喃,這個二十歲的女孩在此刻伸出了手,抓住了李墓即將失控的情緒,李墓眼眸血紅,緩緩低下頭看着安妮,暴虐的氣息閃爍,好像隨時隨地都可能失控出手,將眼前這鮮活的肉體撕碎。

“只因爲在人羣中多看了你一眼,從此再也無法忘記你容顏……”

黑夜中,月光下,鮮血滿地,樓下街道,猙獰可怖的殭屍緩緩擡起頭,呆滯血紅的目光中充斥暴虐,望着那露臺上的身影。

淡淡空靈的歌聲從安妮口中低喃而出,她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就這麼輕輕抓着李墓的手,在月光中,鮮血下,旋轉,跳躍,衣袂飄飄,傾城絕美,爲李墓舞上一曲。

李墓眼眸中的血色就漸漸褪去,身體變得僵硬,可以摧枯拉朽,葬送整隻精銳武裝戰甲,也可以斬開坦克,摧毀鋼鐵的筋肉都在這一刻變得僵硬。

便是可以一秒百米的速度,此刻似乎也跟不上安妮腳下的舞步,整個人近乎機械的隨着安妮的牽引,踏出僵硬的舞步。

所有人呆呆的看着這一幕,這一幕是如此的猙獰而又驚豔,那如同惡魔一般的男人與美麗的少女在月光下,踏着鮮血起舞。

很多人相信,這一幕,或許過上許多年都難以忘懷。這是純真與邪惡,美好與猙獰的共舞,如此格格不入,但此刻卻是驚豔到讓人心動,忘記恐怖。

那猙獰可怕的李墓,此刻在安妮的牽引下跳起了這支舞,笨拙卻又小心翼翼,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李墓那猙獰身軀下,渴望美好,想要呵護這一切的柔軟。

紅色變異鸚鵡忍不住就覺得心中酸酸的,“這女人,其實也不是那麼蠢嘛。”

安妮忘卻了恐懼,忘卻了一切,握着李墓僵硬而又冰冷的手,不停的跳動着舞步,這一刻,她可以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李墓那冰冷軀殼下火熱的心,她可以如此清楚的感受到李墓的孤獨,李墓的落寞,李墓的無人懂。

那種情緒如同潮水一般用來,讓安妮忍不住想哭,但卻驕傲的擡起頭,放肆的笑,笑得美好,笑得純真,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哪怕淪落在這無間的地獄,成爲這喪失了一切的殭屍,也依然不需要憐憫,不需要可憐。

因爲他是李墓,那個便是墜入無間地獄,屍山血海,也只會憑藉一腔執念,生生殺回來的李墓。

少女甜糯的氣息在李墓耳邊溫熱,李墓的目光就越發變得柔和,殘缺不堪的記憶在他血脈中沸騰,彷彿曾幾何時,也有過這麼一天,這麼一日,有另一個少女,與他在街頭共舞,許下過一世不悔的諾言。

此刻哪怕只剩下這軀殼,但只要旁人一個不起眼的動作,那些斑駁的記憶就會如同潮水一般洶涌而起,氾濫成災,將他淹沒。

李墓就變得更加安靜下來,抿着嘴脣,遮掩住自己獠牙的猙獰,靜靜的看着安妮,腳下的動作笨拙,但又小心翼翼,猙獰冰冷的身軀輕輕擁着安妮嬌小而又火熱的身軀。

他能在這身軀中感受到久違的火熱與溫暖,那是有別於殭屍,有別於這世界的溫暖。

但歌聲終有盡時,一支舞終究跳不到天荒地老。

等安妮的歌聲漸漸低了下去,李墓就緩緩站定了腳步,灰白的眼眸靜靜看了安妮一眼,點點頭,緩緩放開了安妮抓着的手。

安妮有些悵然若失,呆呆的看着李墓。

李墓面無表情,緩緩揚起了手,一聲唳吼,下方街道之中,一道身影忽然快速跳躍,爬升,很快就爬上了露臺,血紅眼眸猙獰,壓抑低吼,赫然正是查理。

紅色變異鸚鵡落在李墓肩頭,讚賞的對着安妮點點頭,“女人,表現得不錯。沒枉費大王庇護你這麼久。”

安妮不理會紅色變異鸚鵡,只是看着李墓,輕聲道:“我不管別人怎麼想。說我下賤也罷,愚蠢也好。我懇請你能留下來,繼續庇護我們。”

“安妮,你瘋了嗎?”

有人尖叫起來。

紅色變異鸚鵡頓時不屑的嘲笑一聲,呸了一口,“大王,照我說,這些白眼狼就應該全部殺掉!他麼的,不知死活的東西!”

一句話,殺氣騰騰,頓時讓其他人噤若寒蟬,不敢再說話,瑟瑟發抖。

李墓面無表情,緩緩伸出手,查理就立刻大步邁了過來,血紅的眼眸閃爍,有嗜血的渴望,但很快就看到了安妮的妹妹,頓時又變得安靜下來。

李墓點點頭,轉身就走,紅色變異鸚鵡立刻大叫一聲,“女人,有緣再見了。蠢貨會保護你和你妹妹的。蠢貨,改天見!”

紅色變異鸚鵡話還沒有說完,李墓已經伸手抓住了紅色變異鸚鵡,最後回頭看了眼這曾經的失樂園,沒有半點猶豫,縱身跳下了大樓。

安妮連忙追了上去,站在露臺上,卻只能看到李墓在那無數殭屍的拱衛之下,緩緩走進了黑夜之中,再也看不清楚。

安妮就再也忍不住淚水滑落,回頭看,查理雖然依舊猙獰,但此刻卻牢牢的護住了妹妹,猙獰的身軀此刻竟然給了她安全感。

“他還會回來嗎?”

有人終於忍不住,畏懼的看了眼查理,遠遠問道。

安妮沒說話,只是大踏步走過去,對着查理禮貌微笑,伸手抱起了妹妹,查理立刻不爽的低吼起來,猙獰可怕,但卻老老實實的跟在安妮身邊,或者說是跟隨在安妮抱着的妹妹身邊。

看着安妮似乎要就此離開,其他人頓時叫了起來,“你要去哪裡!他要是回來了怎麼辦?”

安妮就停下了腳步,轉過頭,冷笑道:“不,他不會回來了。”

其他人頓時愣了一下,沒想到安妮竟然如此篤定,直到看見安妮在查理亦步亦趨的保護下離開,其他人才猛然反應過來。

“太好了。我們得救了,那頭殭屍不會回來了!”

有人歡呼起來。

“李先生不在了。那誰來庇護我們,誰來爲我們提供食物?”

不知道是誰忽然問出了這個問題,然後所有人都沉默下來,所有人這才忽然發現這個殘酷的現實,沒有了李墓的庇護,他們這些人該如何在這座城市活下去?

所有人對視一眼,然後猛然開始爭奪起來,那些此前可以隨意揮霍的罐頭與酒水,現在都是最寶貴的資源,只因爲他們終於失去了那庇護他們的王。

砰!

也不知道是誰開了槍,然後就是近乎絕望的咆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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