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留是兗州重鎮,曹操當年便在此起兵,號召天下諸侯討董,聲勢浩大,如今兗州平定、徐州新得,曹操命曹仁鎮守徐州,自己帶兵返回陳留!
呂布佔據汝南,豫州的部分又落入呂布之手,但曹操征討徐州,已經有些力不從心,雖然知道呂布是一隻餓虎,但也無力再征討,而且對於這種有勇無謀之人,曹操並不忌憚,現在的情況,急需休養生息!
這一日,曹操正在研究高順在幷州推行的屯田之策,棗祗也在一旁提出不少建議,讓曹操大爲高興,有了屯田制,便能大大緩解兗州貧瘠的現狀,軍中缺糧的問題也能暫時得到解決,雖不足以供應他長期出戰,但自保肯定有餘!
就在此時,忽然有信使從河北來,要拜見曹操,曹操皺眉,此時來信的,想必是袁紹,他與高順雖然有數面之緣,且高順還救過他一命,但二人從未有書信來往,以高順現在的實力,似乎也沒有要和他聯絡的!
高順和曹操,雖然表面上看似交情不錯,但在心中卻相互忌憚,高順如今展現出的實力,天下諸侯沒有不側目的,無論是治軍、治州,還是戰略、戰鬥,都出人意料,簡直是無往不利,面對這樣的對手,誰不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而高順對於曹操的忌憚,則完全是來自於後世的瞭解,曹操是三國中屈指可數的軍事家之一,能寫成《孟德新書》,定然對兵法有深刻的理解,政治手段就更不用說了,曹操如今的實力,雖然在諸侯中不算最強大,但他手下的那些人,可都不是吃素的,沒一個好對付!
袁紹雖然無數光環罩身,但手底下能拿出來的大將卻寥寥無幾,就算是顏良文丑之輩,袁紹十分看重,但在高順眼中,也不過是莽夫而已,這或許和他們在歷史上登臺的時間過短有關係,可除了這兩人,袁紹手下還有誰能拿得出手?就一個麴義,還被高順收降了,所以袁紹不過是一隻紙老虎!
而曹操,則是真正的猛虎,當世梟雄,手底下那些將領,雖然不敢說能文能武,但也略有韜略,出去曹操本家的曹氏和夏侯氏,其他投靠他的如於禁、李典、呂虔,將來都能成爲鎮守一方的大將!
曹操拆開書信,果然是袁紹派人送來的,但內容卻讓他有些意外,袁紹的性情,曹操太瞭解了,孤傲成性,惟我獨尊,但這封信,卻偏偏是來求援的,這次倒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雖然二人從小一起長大,做過許多壞事,也做過許多好事,但曹操心中明白,四世三公的袁紹,一直對他有輕視之心,以他好大喜功的性格,怎麼會拉下臉來向他求援?
這隻能說明冀州的形勢已經十分嚴峻,袁紹已經無力與高順抗爭了,袁紹病重,曹操也有所耳聞,只是前一陣忙着征討徐州,無暇他顧,如今仔細想來,冀州的確已經沒有剩下多少了!
“袁本初派人來請救兵,仲德以爲若何?”曹操笑了笑,將書信遞給一旁的程昱,書信不是袁紹所寫,言辭倒還得當,要是袁紹的親筆書信,恐怕又是另一種語氣了吧?
程昱聞言,兩道濃眉皺了起來,看了曹操一眼,似乎也有些意外,但他還是接過書信看了一遍,略作沉吟,言道:“袁紹強弩之末,恐不能久持矣!”
曹操輕撫長鬚,眼神閃爍,也沉吟不語,袁紹如今的情況的確不容樂觀,河間、鉅鹿以北的地方都被高順佔據,袁紹征討青州不成,白白損失兵力,又來回奔波於黃河兩岸,將士疲憊,哪裡能和士氣正盛的高順對抗?
“明公,如今軍中兵糧不足,方經大戰,不宜出兵!”棗祗雖非謀士,但軍需物資卻是他管理,知道軍中實情,以如今的情況看,的確無法再勉強出兵了,否則兵糧耗盡,後果不堪設想!
“先生所言極是!”曹操點頭,兵糧不足的確是他一直頭疼的問題,兗州由於戰亂影響,農耕一直無法恢復正常,去年還有一場蝗災,真可謂屋漏偏逢連夜雨,本想此次平定徐州之後,修養半年,等候秋收,囤積兵糧,開發屯田,只要給他一年的時間,便能恢復元氣,偏偏此時河北的袁紹撐不住了!
一旦冀州被高順完全佔領,他便首當其衝的要面對高順的壓力,高順的後方如今已經完全發展成熟,連高順所謂的“河套地區”,都已經基本完全開發完畢,聽那些商人所言,居然塞外之地也有這麼一片沃土,才發展兩年,產糧就能抵上幷州半年的收成,這要是完全開發成熟,那還了得?
後方供應充足,高順有兵強馬壯,與匈奴、鮮卑皆有合作,騎兵戰力更是迅猛上升,自己軍中要想建立一支騎兵,可謂難於登天,但在高順軍中,尋常的戰馬根本無法入伍,只是用來運送糧草,或者分配給了“龍城鏢局”,那些鏢師的坐騎,比自己軍中什長的甚至要強許多!
一想起這些事,曹操就很是鬱悶,尤其是當年見到高順的陷陣營,他便想着要組建一支精銳騎兵,以供突襲、救援之用,但一直還沒有湊足人馬,而如今的陷陣營,想必更加裝備精良了,他答應曹純訓練這樣一支人馬,但曹純如今所帶的騎兵,與他的期望還相差很遠!
“若貿然出兵,則與高順爲敵,實爲不智!”曹操也在沉吟,他與袁紹的交情,早就在虎牢關時消磨完了,此時發兵與否,完全是要看整個局勢!
兗州雖然平定,但亟待發展,豫州又來了呂布,虎視眈眈,徐州新得,人心不穩,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曹操都不想現在就和高順正面開戰,或者引起高順的不滿,惹來麻煩,雖然他們之間遲早會有一戰,但一定不是現在!
程昱言道:“高順據有幽、並二州,若袁紹敗亡,以三州之力,恐無人能敵,我等實力未足,不能與之抗衡,袁紹經營冀州數年,民心歸附,雖遭連敗,尚有掙扎之力,不可令其早滅!”
聽罷程昱之言,曹操也是微微點頭,現在的高順,的確需要有人來牽制,否則平定冀州之後,徐州和兗州都將首當其衝要面對高順,一河之隔,高順有吞併天下之志,這一點曹操心知肚明,他所在的位置,擋住了高順進軍中原的腳步,這一戰,的確不可避免!
棗祗聞言也皺起了眉頭,程昱所言也並無道理,要是不管袁紹死活,等高順真的統一河北,又有精兵良將,天下誰還能敵?
而且高順又十分愛民,從不濫殺無辜,安置流民的好名聲更是早就傳開,所過之處,百姓無不夾道歡迎,每到一處,便分與百姓田地,免去賦稅,有的地方的百姓,甚至還盼着高順早日來呢!
曹操也不是沒想過這些方法,但他實在沒有高順那麼足的底氣,沒有那麼雄厚的家底可以折騰,去年一怒之下殺了不少徐州百姓和士族,更是讓他置身於水深火熱之中,若非他兵力強勢,陶謙老邁,哪裡會如此輕易得到徐州?
如今的這個抉擇的確讓他十分爲難,不管救與不救,似乎他都要不得不過早面對高順,這是曹操不願看到的,一時間書房之中陷入沉默,誰也沒有折衷的辦法!
程昱突然眼睛一亮,對曹操言道:“主公何不奏告朝廷,表高順爲衛將軍,請朝廷遣使爲二人說和,令其罷兵!”
“妙啊!”曹操稍一一頓,便想通了其中的關節,撫掌笑道:“高順一向注重名聲,又以忠良自居,匡扶漢室,若有聖旨降下,必定遵從!”
程昱的這一招的確暫時緩解了冀州的危急,自然也就爲他們贏得了發展的時間,只要袁紹還在冀州紮根,高順就無暇派兵南下,更何況西涼方面還有馬騰和韓遂在,是不容忽視的對手,高順再託大,也不敢同時三線開戰!
三人又計議一番,曹操立即書寫奏章,快馬送向宛城,此時不禁又想起劉備撿的正便宜,要是當時自己還在兗州,定然會將獻帝接到許昌或者陳留,有獻帝在握,又何必如此麻煩?
失了獻帝,得了徐州,曹操也不知道究竟孰輕孰重,劉備在宛城,到目前還未有起色,除了劉表劃分新野一城給他之外,還看不到朝廷給他帶來的任何好處!
曹操並非事後後悔之人,事已至此,他也只是感慨一下,並不多想,自從征討徐州歸來,戲志才病情越發嚴重,曹操遍請名醫,卻不見起色,不由得憂心忡忡,戲志纔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每有難以決斷之事,戲志才都能給他最好的建議,但身體卻是每況愈下,讓他心急如焚!
戲志才智謀過人,又十分穩重,的確是上佳的謀士,曹操也曾問過戲志才推薦賢才,卻不想戲志才就看好一人,便是高順的結拜義弟郭嘉,曹操也只能望而興嘆了,郭嘉追隨高順多年,又有結拜之情,斷不可能回到自己帳下效力!
曹操已經派出得力之人去請華佗,這個當世名醫便是曹操最後的希望,只可惜華佗四處救人,行蹤不定,各地勢力錯綜複雜,曹操只能暗中派人打聽華佗的消息,一月過去,卻始終毫無消息,曹操的眉宇間,憂慮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