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那寵溺又好笑的聲音,靈飛一下子懵了。
但隨即,她反應過來,驚喜道:“你就是白狼哥哥?”
“小笨蛋,幾十年不見,你還是這麼笨,連我都認不出來了。”白衣公子脣角笑花兒綻放,黑夜裡煞是好看。
他將靈飛抱了起來,偏來偏去看了幾眼,悶笑不已:“爲什麼要吃藥變成小公狐狸?嗯?是爲了那位流王殿下嗎?”
靈飛連忙從白衣公子身上掙脫,心裡感覺怪怪的,她不喜歡被別的男人這樣抱着看來看去……雖然她現在是隻公狐狸。
“唔……是啦!”靈飛知道她和沐雲流的事情肯定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而且白狼來這裡就是要找她,所以也沒有隱瞞。
“他逼迫你?”白衣公子翩翩風度,問出這話時一雙微微泛着紅光的瞳孔,卻凜冽異常。
靈飛身爲靈狐,敏銳地察覺到了來自面前男人身上的一絲殺意,立刻否認道:“沒有!”
“那爲何要變成小公狐狸?”白衣公子勾脣一笑:“我可不記得你這小笨蛋有變性的嗜好。”
那個存在於他記憶中的,一直是那萌萌的小白狐,軟軟的,小小的,激發他的保護欲。
雖然總罵她笨蛋,可卻喜愛極了她被罵時委屈的模樣。
靈飛苦惱道:“因爲我是女子,他纔會想娶我爲妻啊!如果我是男子,他就不會娶我了。”
白衣公子靜默片刻,忽然間就哈哈大笑起來。
“白狼哥哥你笑什麼!”靈飛爪子一抓,抓起一塊小石子就朝白衣公子擲去。
白衣公子眼裡幽光一閃,卻是縱容了靈飛的傲嬌動作,任她將他砸了個正着。
然後,他笑聲嘎然而止,身體砰然倒了下去。
靈飛嚇了一跳,他摔得不痛嗎?他現在可是人形,沒有厚厚的毛皮給他擋住堅硬的泥地啊!
“白狼哥哥,我已經長大了。你還跟我玩這一招啊?”靈飛輕盈走上前,爪子搭在白衣公子的腦袋上,敲了兩下,語氣是啼笑皆非。
那個時候,他總這樣嚇她,害她不知道給他做了多少苦力,給他摘果子啦,打水啦,最可惡的就是他竟然給她看男人的身體……
不過,那一次,他也被他爹罵得夠嗆,還三頓飯沒得吃呢!
想到這些,靈飛不禁彎起了眉眼,狐狸眼睛在夜裡亮晶晶的,彷彿染上了月色的光。
白衣公子眼簾打開一條細縫,細細打量着幾十年沒見的小靈狐,眼底有着一抹淡淡溫柔。
“這些年,你怎麼不在狐山?”白衣公子側身,隨意一躺,撐着腦袋看着靈飛,問道。
“我十歲那年就跟二師哥去了雪山修煉……對了,二師哥是千年雪狐。”靈飛笑着解釋道。
這個他當然知道,京城裡發生的事情他都知道,包括千年雪狐道行被毀的事,但他問的是她爲何會離開狐山。
白衣公子眼中閃過一抹無奈,重新問道:“胡叔胡嬸呢?他們都答應你跟那隻千年雪狐去雪山?”
以他對靈飛父母的瞭解,他們是不可能這麼做的,除非……有什麼特殊原因
。
白衣公子的問題,讓靈飛身軀驟然一僵,半晌都沒有出聲。
白衣公子立刻發現有問題,頓時坐了起來,摸摸靈飛的腦袋,道:“你說,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誰欺負你了?”
靈飛本來準備說的,但她忽然想起白狼曾經爲了一隻豹子踩爛她的果子而將那隻豹子撕了個粉碎!
頓時,她便只是搖了搖頭:“白狼哥哥,我們先不說這個,你爲什麼會來這裡?”
道派那麼強大,她不願意白狼爲了她父母的仇去惹道派。
白衣公子眸色微微一頓,頃刻笑道:“我前些年修煉出關,就有去狐山打聽你的下落,但你那些族人似乎都不知道你的下落。最近聽說京城有一隻小狐妖惑亂朝廷,讓堂堂流王殿下很是迷戀,所以我就來流王府看看是不是你了。”
“原來是這樣啊。”靈飛笑了起來,隨後又有些好奇地問道:“白狼哥哥,以前你法術沒這麼強的,怎麼現在好像突飛猛進的樣子?”
白衣公子勾脣一笑:“其實,那時候你還小,所以胡叔胡嬸一直沒有告訴你,我是狼族中的貴族。當時我的父親,就是狼族之王。”
“啊……”靈飛驚訝地看着他,原來他是狼族族長。
“前幾年我母親生我弟弟難產而死,我父親將王位傳給了我,並將所有法力也傳給了我,所以從那時候起,我不但成了狼族之王,法力也變強了。”
白衣公子的解釋,讓靈飛眼裡迅速蒙上一層水霧,她擡起爪子放在白衣公子的手背上:“那狼叔豈不是……”
“他跟母親走了。”白衣公子的語氣很平靜,只有眼底冷意泄露了他的情緒。
靈飛頓時一臉難過,但又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白衣公子一見靈飛這副模樣,頓時輕笑出聲:“小笨蛋,我沒事。”
“嗯。”靈飛點點頭,爪子依然搭在他手上。
白衣公子摸了摸靈飛的腦袋,說起了此行來意:“既然我已經找到你了,那麼我帶你離開可好?”
她畢竟是妖,在人間終究不是長久之事,況且如今正是道派和朝廷爭鬥之際,他可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
“離開?”靈飛一怔,“你是說,離開流王府嗎?”
“當然。”白衣公子淡淡一笑:“我們身爲妖,不能在凡間逗留太久的。”
靈飛確定了白狼的意思之後,便笑着搖頭:“我不能離開,我還有事要做。”
沐雲流只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了,她怎麼能在這種時候離開?
不管那幅畫的秘密有多難解,她都要做最後的嘗試。
“你道行這麼淺,能做什麼事?”白衣公子輕聲一笑,望着靈飛的眼神卻充滿憐愛。
靈飛頓時就不高興了,抗議道:“我道行淺也可以做很多事啊!”
至少,她有幫到蘇杏兒,還有幫到沐雲流破解畫中秘密呢!
“好好好,算狼哥哥說錯了。”白衣公子見靈飛不高興了,忙摸着她腦袋輕哄。
“本來就是白狼哥哥說得不對。”靈飛撅了撅嘴,很快又說道:“對了,現在道派
和朝廷在作對,放了好多妖魔到人間來作亂,白狼哥哥法術這麼強,不如過來幫我們好不好?”
白衣公子神色微微一僵,片刻後雲淡風輕一笑:“好啊!”
“真的?白狼哥哥答應了?”靈飛一瞬間眼睛亮了。
她可早就感覺到白狼哥哥妖術有多強了,現在知道原因,那他就更是一個對付那些妖魔的好幫手。
如果他肯留下來,沐雲流的勝算一定會很大的!
“但我不能去主動攻擊同類。”白衣公子淡淡一笑,表明立場:“如果有法力高強的妖魔攻擊人類,我可以適當幫忙。”
言下之意,他不會幫人類對付妖族,不過卻可以在適當的時候保護一下人類。
“好,沒問題。”靈飛有些喜滋滋的,如果她把這個消息告訴沐雲流,他會不會就不生她的氣了呢?
轉瞬,她眸色又黯淡了。
可是無涯子說過……在她想清楚之前,不可以去找沐雲流呢……
“不過,今晚我是闖進來的,我看我明天再來。”白衣公子站了起來,又微微彎腰摸摸靈飛的頭,微笑道:“小笨蛋也去休息,明天見。”
“嗯,白狼哥哥明天見。”靈飛笑了笑,忽然覺得不妥,又問道:“那我明天之後叫你什麼?”
總不能還叫他白狼哥哥吧?這未免讓凡人聽起來會嚇壞。
狐妖已經夠讓他們避而遠之了,何況是狼妖?畢竟對人類來說,狼都是殘暴嗜血的,算是人類的一大勁敵。
“我的本名叫白彥,你到時候叫我白大哥好了。”白彥淡淡而笑,這才真正算是自報家門。
而七十多年前,靈飛從不曾知道他的名字,一直叫他白狼哥哥。
“好,白……白大哥。”第一次叫,靈飛還覺得有些拗口,但試了幾次後又覺得沒那麼難以接受。
“那麼,明天見。”白彥溫柔看了靈飛一眼,轉身離開。
靈飛看着白彥離開,忽然想到剛剛流王府的人全都沒了氣息,連忙大喊:“白大哥!流王府的人……”
“一個時辰之後,他們會自動醒來的。”白彥的聲音遠去,但卻令靈飛鬆了一大口氣。
還好,白大哥沒有對流王府的人下殺手,不然的話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跟沐雲流解釋了。
沐雲流……
想起沐雲流,靈飛又開始犯愁。
到底她該怎麼才能兩頭兼顧?好煩惱的啊……
不知不覺,靈飛回到房裡,又想了一個多時辰,纔有些睏乏地趴在地上昏昏欲睡。
這時候,流王府的暗衛們都自己醒了,卻不約而同覺得十分奇怪……方纔他們好像做了一場夢,但什麼記憶也沒有,好像晚上發生了什麼,可記憶全被抹去了一樣。
他們面面相覷,然後就見流王殿下從外回來了,頓時不敢對半夜的事有所議論,繼續堅守崗位。
沐雲流心中憤怒痛苦早已消逝,回到房間見靈飛趴在地上,似睡非睡,不禁有些無語。
他一把撈起靈飛,放去了牀上,淡淡道:“自己把自己弄病了,我可不會管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