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七章 宗族堂議事,鐵證如山

日落垂暮,時至傍晚。

趙皓辰身着一襲白衣,手裡拿着厚厚的案卷,身後跟着吳離和阮德狠,一同邁步走進了法堂的大院。

三天,他手裡拿着的案卷,就是這三天暗查的最終結果,也是他即將交給宗族堂最完美的答卷。

法堂中,孫彌塵穿着寬大的緞袍,頭戴瓜皮帽,正鋪紙在桌,十分認真地畫着美人圖。

他愛作畫,尤其愛畫美人圖,只不過作畫目標較爲單一,全都是天薇姑姑,各種服飾、各種體態的都有,而且還畫得十分鮮活,足以凸顯一位絕世舔狗的功力。

這種近乎病態的癡漢行爲,如果讓任也看見,他可能就會忍不住想起玉芬的御用攝影師——小唐。這倆人在專一和執着一事上,那都有着很相似的精神病特徵。

“大人,趙皓辰求見。”

孫彌塵正專心創作之時,一位殿前候着的小吏,便急匆匆地走進來通稟。

“早不來,晚不來,這一到下差的時候,他就來求見。”孫彌塵的脾氣很好,且一直是德高望重的形象,所以也沒什麼架子地回道:“你讓他進來吧。”

“是。”小吏應了一聲,而後轉身離去。

不多時,趙皓辰拿着案卷,孤身一人走入內堂,而後微微行禮:“小侄,見過孫叔伯。”

“沒有外人,不必多禮。”孫彌塵早都收了天薇姑姑的畫像,只坐在寬大的座椅上,笑吟吟地招呼道:“看茶。”

趙皓辰聞聽此言,臉上也沒有流露出熱情攀談的表情,只嚴肅道:“孫叔伯,不必讓下人入堂,我緊急來此,是有大事兒通稟。”

“什麼大事兒?”孫彌塵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

“79號死囚越獄一案,以及周桃之突然發瘋殺人一案,小侄……已經徹底查清了。”趙皓辰鄭重回道。

“嗯?”

孫彌塵陡然怔在原地,驚訝地挑眉道:“查清了?!”

“是!”

“內鬼找到了?闖入桃林小院見過周桃之的人也查到了?快說,是誰?!”孫彌塵言語略有些急迫地追問了一句。

趙皓辰稍稍停頓一下後,才緩緩邁步上前,而後將案卷攤開在書案上,翻開了第一頁,指着上面的一份一日差事報告說道:“就是他,他就是內鬼。”

孫彌塵聞言趕緊拿起了那份一日差事報告,而後粗略瀏覽了一番,表情更爲驚訝道:“不可能是他吧……!”

“人證,物證,我都已查到。”趙皓辰堅定道:“所有矛頭都指向的是他。”

孫彌塵只稍稍愣了數息,這面色便恢復了平靜。他低頭盯着案卷,一邊翻閱,一邊輕聲回道:“趙賢侄啊,他雖品境低微,但畢竟出身不凡,村中很多人也都對他較爲留意。你的這份調查案卷一旦拿出來,那可就要令衆人信服;但若證據不足,尚有缺陷……那可能就會引起別人一些不好的猜想啊,甚至會覺得你在針對他。”

“鐵證如山,不容辯駁。”趙皓辰毫不猶豫地回了一句。

孫彌塵一聽這話,便沒有再多說什麼,只微微點頭道:“你的意思是,由我牽頭,馬上舉行宗族堂議事?”

“沒錯。”

“好,既然你已經查清,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孫彌塵臉色如常,輕聲回道:“我這便讓人去通知三大族長、內堂長老,在半個時辰後進行議事。”

……

酉時初,李家。

李泰山在吃過晚飯後,便溜溜達達地走向了自己六叔的小院。

李尹之爭,雖以李家全面勝利而結束,但李二伯因過分動用了禁忌的傳承本源之力,從而導致舊疾復發,且一直尚未痊癒。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家療養,並且與自己的六叔走動得很頻繁。因爲對方是李家唯一一位快要坐化的活化石級別強者,對於虛空一道鑽研頗深,也能助他更好地調養身魂。

只不過,六叔三百多歲了,時而糊塗,時而清醒,動不動還嚷着要吃點催情粉,所以,李二伯每次見他之前,也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設。

並且,李二伯也清楚,他當年傷得太重了,這暗疾是不可能治癒的,最多也就是有效控制。除非他能再進一次神墓,且違背祖宗的意願,強行佔有那件神物……

但他的性格卻是充滿矛盾的。他對待外人很善謀,下手狠辣,果斷異常;但他對家裡人卻很包容,很和善,幾乎很少見到他較真發火,嚴苛且不近人情。所以不論是調皮搗蛋,性格莽撞的小胖;還是過於沉穩,不懂變通的李浮生,那心裡都對他是很親近的。

一路慢行,他迎着落日餘暉,便來到了六叔的小院之內。

“小叔,吃了嗎?”李二伯笑呵呵地喊着問道。

“在吃,在吃。小崽子今天也不知怎麼了,格外的孝順,特意給我買了乳鴿,帶了兩罈好酒。你趕緊過來,陪我喝兩盅。”一道蒼老的聲音自院內傳出。

“哈哈,好!”

李二伯見老頭表現得比較正常,心裡頓時鬆了口氣,只屁顛屁顛地走進了內堂。

入了堂,叔侄二人便在一面古鏡下相對而坐,飲酒閒聊。

只不過,二人還沒等喝上半壇酒,這外面就有一位李家子弟,領着一名法堂小吏,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二太爺,二太爺,法堂來人了。”李家子弟站在門外大喊了一聲:“宗族堂請您去議事。”

李泰山有些不耐地側過身,喊着問道:“什麼事兒啊,非要在飯口的時候喊人?!”

“急事兒。”法堂的人接了一句:“案件有重大進展,宗族堂所有內堂長老都已通知了。”

“哦。”

李泰山放下筷子,無奈道:“六叔啊,你先自己吃吧,我得趕緊去宗族堂一趟。”

“人越多,屁事兒越多。”六叔有些不滿道:“你找個機會,趕緊讓宗族堂散夥算了,以後大家各過各的,誰也不煩誰,這多好。”

“搭夥過日子,確實瑣事繁多。”李泰山緩緩起身:“但這最後一位舊主歸天后,卻已無人能以無敵大道,統御此間全境了。大家誰都不服誰,那就只能商量着辦嘍。”

話音落,他辭別六叔,火速趕往了宗族堂。

……

酉時過半,宗族堂,議事殿。

四大族長齊聚,十二位內堂長老各自落座,他們都面色嚴肅地瞧着在大殿中央站着的趙皓辰。

“好了,人到齊了。”趙密用餘光掃過衆人後,才率先開口:“辰兒,你與各位長輩、族長,詳細說明一下三大案的調查結果。務求鐵證如山,不可信口開河。”

“是。”

趙皓辰微微行禮後,才擡頭看向衆人,臉色鄭重道:“經過我巡堂十數日的辛苦偵查,以及連續三日內沒日沒夜的求證……最終探查出,幫助79號死囚越獄的內鬼,以及闖入桃林小院面見過周桃之的嫌犯——其實就是……死獄的獄卒,黃家的子嗣——黃瞎子。也就是,村中時常談論起的那位,丟了雙眼,喪失潛力的野狗、廢物。”

此言一出,議事殿內頃刻間靜謐無聲,落針可聞。

錢家的錢中閣滿臉都是癡呆之色,而李二伯更是震驚地噴出一口茶水來,而旁邊的十二位內堂長老,也都是大眼瞪小眼,盡顯茫然之態。

整個殿內,就只有趙密和孫彌塵沒有流露出失態的表情,只目光平靜地看向四周。

“你說什麼?!”錢中閣率先反應過來,正襟危坐道:“黃小子是內奸?!這怎麼可能?”

“是啊!”

李二伯也一臉不解道:“他一個三品境的殘缺之人,既無亮眼的神法之能,也無便宜行事的官職在身,他又如何能在三大堂的持續施壓下,接連犯案,且次次都能成功逃脫?你哪怕就是說,我那侄子是內奸,那也比說是黃小子更爲可信啊!”

“黃小子,那可是一個走路都容易撞牆的人啊,他是內奸,這不可能吧?”

“沒錯啊。那小瞎子生性內向,也不愛爭搶,更不喜苦學,天天就是一副窩囊樣。你說他是內奸,且敢在死祭日的當口,犯下這麼大的案子,這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啊。”

“……!”

殿中,十二位長老也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

“錢伯,李伯,各位長老。”趙皓辰見衆人嘈雜議論,而後提氣喊道:“起初我也不相信這個結果,但經過仔細覈查,我可以很肯定地說,黃瞎子就是內奸,我也可拿出實證。”

“什麼實證?!”錢中閣話語直白地問了一句。

“我想請問各位族長、長老,這死獄中的死囚,若想越獄,那必須要具備哪種條件?”趙皓辰反問道:“切記,我說的是必須。”

殿內稍稍沉默了一下後,一位滿頭花白的長老,則率先回道:“大陣,封靈釘,這些都可通過自身之能突破,但唯有斷神丹不可靠自身清除。所以,死囚若想越獄,則必須要服下通神散,纔可突破種種禁錮。此爲唯一的必備條件。”

“好。”趙皓辰微微點頭:“在這虛妄村之中,可以去哪裡找到通神散?!”

“一爲李家,二是尹家。”那位長老再次回了一句。

趙皓辰聽到這話後,便目光如炬道:“我只提一件事兒。這黃小子的姑姑,先前是尹家的一位控火師,且在尹家倒臺之前,她還被提拔成了臨時的丹師。她既有這層身份,便可做到兩點,第一,她必然知道通神散的功效,以及此物放在尹家何處;第二,她有極大的便利,可以竊取此物。”

殿內衆人在聽到這話後,便流露出了面面相覷的表情,且都微微點頭,並沒有再出言質問。

“我先前調查過尹家丹院,但因尹家全族遷徙一事,我並沒有找到封存的通神散,更無法印證是不是有人在尹家偷走了部分藥粉。不過,我從悟道院借調了一隻天靈鼠,且在第一次命它追蹤氣味時,這隻天靈鼠就曾向黃家住所狂奔過,但中途卻又迷失了……。”趙皓辰緊跟着補充道:“但當我拿到最重要的一件證物時,我便有意讓它出現在了虛妄長街上,並偷偷跟蹤了去購買食材的黃小子姑姑,讓它重新辨認氣味,而天靈鼠則是給出了兩種氣味相同的肯定表現。也就是說,黃小子的姑姑的確在尹家丹院,儲存通神散的暗室中出現過。而她一個不入流的丹師,又非尹嫡系,她又有什麼資格進入如此重要的暗室呢?!”

“除了偷竊,這還有其它可能嗎?”

“天靈鼠追蹤黃小子姑姑時,有四位巡堂的夜巡人跟隨,也有悟道院的靈獸師親自監督。這些人,都可作爲人證,確保天靈鼠的反應是真實的。”趙皓辰抱拳道:“此乃,證據之一。”

錢中閣是個較真的老頭,他聽完趙皓辰的話後,便微微搖頭道:“天靈鼠乃是外遷進虛妄村的靈獸,存世歷史已有萬年,且出身在高品秘境,它嗅覺敏銳,且通人性。你說它聞出了天薇的氣味,這一點老夫是相信的,也敢斷言它不會出錯。只不過,這天薇與尹傢俬交如何,又是不是尹家較爲看重的丹師……那都只是你的猜測。這尹家若是在特殊時期,緊急命她去暗房取過東西,那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兒啊。你以此判斷她竊取過通神散,我覺得是有些草率的……!”

“她確有嫌疑,也具備犯案的條件,但此事不能作爲實證。”

李二伯聞聽此言,便毫不猶豫地點頭道:“贊同。”

“我也贊同。”孫彌塵一聽對方指責自己的女神,當場就也跟着表態了。

“三位族長,莫要焦急。”趙皓辰不急不躁地回了一句,而後便從袖口中拿出一張卷着的白紙:“諸位還記得嗎?在周桃之發瘋案之前,我就曾建議過,讓死獄中的獄卒,親自寫下一份‘一日差事書’,並以此來讓獄卒們相互認證,從而可尋找到蛛絲馬跡。”

“我手中的這份差事書,就是黃小子親筆寫下的。”

他邁步上前,將任也寫過的差事報告,率先交給了錢中閣:“各位族長,長老,可先相互傳閱一遍。”

錢中閣皺眉接過差事報告,以神魂之力,迅速閱覽了一番,而後便交給了旁邊的李二伯。

大約過了半刻鐘,殿內所有人都閱覽了一遍差事書,而後也都流露出了費解的表情。

“恕老夫眼拙,我並沒有看出來這差事書有什麼問題。”錢中閣率先發言。

“是啊,這不就是很瑣碎的差事記錄嗎?”

“賢侄啊,你此舉到底是何意啊?”

“……!”

一羣人紛紛出言詢問。

趙皓辰目光自信,言語沉穩地回道:“這份差事書乍一看,確實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過於瑣碎,令人倍感枯燥乏味。但請各位細細斟酌一下,這黃小子在一日辦差之中,都曾去過哪兒,見過什麼人……!”

大家聞言沉默,都不由得仔細回想了起來。

“我先說吧。這份差事書給我的感覺,就是他一直很忙碌。清理死獄的污穢灰塵需要他;端茶倒水需要他;準備死祭日的一些雜物也需要他;甚至就連茅房惡臭,都需要他來用花粉遮掩。”趙皓辰輕聲道:“他就像是一個任人欺凌的奴才、苦力,幾乎把整個死獄中的髒活累活都幹了。但這……不也恰恰印證了,這獄中的任何地點,他都曾過去嗎!”

“他是唯一一個在79號越獄之前的那一天,去過79號牢房,去過餐堂,且路過陣眼室的人。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死獄中的一切了。”

說到這裡,趙皓辰神色激動地轉身看向門外,而後輕聲喊道:“傳天牢膳房的三位人證。”

“是!”

吳離在門外回了一句後,便立馬叫來了曾經被帶到巡堂問過話的三位膳房主事人,而後幫他們推開門,引他們進入了議事殿。

三人入內後,便行禮道:“小人蔘見各位族長,各位長老。”

衆人只沉默地瞧着他們三個,面色嚴肅,並未迴應。

趙皓辰面對面地注視着這三個人,而後輕聲安撫道:“你們不用緊張,只需要把你們白天時,在巡堂說過的話,再說一遍即可。”

“是,巡堂大人。”領頭的中年點頭回應。

“唰!”

趙皓辰擡手一揮,而後便以渾厚的靈氣,凝聚出了任也的樣貌,並問道:“你們可認得此人?”

“認得。”

三人集體點頭,其中一位婦女回道:“這是死獄中的小瞎子,每天都會來膳房吃飯。”

“好,那這位黃瞎子,在79號死囚越獄的當天,可曾也去過膳房吃飯?”趙皓辰問。

婦女稍稍遲疑了一下,而後才點頭道:“他去過。”

“你還記得他去的時間嗎?”

“好像是晌午剛剛開餐的時候,那時候人最多,他曾在外等候過空位。”婦女輕聲迴應。

“他可曾接觸過給死囚送飯的餐盤?”趙皓辰緊跟着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婦女聽到這話後,足足呆愣了能有四五息的時間,就像是非常認真地回憶那天發生的細節,而後才彎腰回道:“當時雖然膳房很雜亂,到處都是人,但我確實記得他曾經去過擺放餐盤的廊道,好像還在餐盤前蹲了一下,但很快就站起來,走入餐堂內了……!”

“這晌午開飯,膳房之內人來人往,喧鬧無比……你就那麼清楚地記得,他曾經去過餐盤的位置,還蹲下過?你記憶力不錯啊。”李二伯目光銳利地回了一句。

這位婦女先前在巡堂的第一次詢問中,曾篤定地說過,自己不記得有任何人曾經動過餐盤,但此刻卻信誓旦旦道:“先前我確實忘了,但後來巡堂的人凝聚出了黃瞎子的樣貌後,仔細讓我辨認,小人這纔想起來,他確實去過擺放餐盤的位置。那時雖然很雜亂,但我送菜時,卻與他擦肩而過……打了個照面。”

“你能爲自己說的話負責?!”錢中閣臉色嚴肅地問。

“小人願爲自己說的話負責。”婦女篤定道:“我記起來了,他就是去過,雖在擺放餐盤的位置蹲了一下,但卻有挪動餐盤的機會。”

“呈證物。”趙皓辰回頭喊了一聲。

話音落,吳離又命人將79號用過的餐盤送進殿內,而後趙皓辰親自擺動了一下餐盤的右下角,令那一塊鬆動的朽木脫落。

他一手拿着餐盤,一手拿着脫落的木塊,而後輕聲道:“這個餐盤是79號死囚使用過的,但此處木塊卻鬆動無比,連夯在木板中的鉚釘都晃動了,這明顯是被人用手掰動過的。所以,我推斷……黃瞎子是在晌午剛開飯的時候進的膳房,而後選擇在人最多時,乘其不備地偷了79號的餐盤,並拿到外面將通神散塞入了木板夾層,最後再按照順序將餐盤放回。這樣一來,他就不用親自去給79號送解藥,從而避免露出馬腳。”

“你說這個有點扯淡。”李二伯話語豪放道:“他既然可以在死牢任何一個地域中走動,那爲何還要脫褲子放屁,繞這麼大一圈地給79號送解藥呢?他直接在當差的時候,把解藥交給對方不就好了?”

“不,這是有區別的。”趙皓辰搖頭。

“有何區別?!”

“信任上的區別。”趙皓辰目光明亮道:“在79號成功越獄之前,他和對方一定是沒有絕對的信任基礎的。若是他先給瞭解藥,那79號不按照他的計劃來越獄怎麼辦?橫生變故又該怎麼辦?解藥是唯一一個能操控79號的東西,他絕對不會輕易給出。也只有將此物攥在自己手裡,才能讓整個計劃可控,並按照自己設想的方向發展。我猜測,他甚至到了最後一刻,都沒有告知79號具體的越獄計劃,而是獨自準備,並循序漸進地指引79號。”

“諸位長輩,可能都覺得79號神法通天,品境極高,所以在整個事件中,本能就認爲他是主導者。但依我看來,整個事件的主導者是黃瞎子,而79號一直處於被動,甚至是被牽着鼻子走的狀態。因爲他在虛妄村是睜眼瞎,是孤立無援的闖入者,他能否存活下來,全要靠瞎子的幫助。”

李二伯聽到這個解釋後,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錢中閣沉吟半晌,再次話語簡潔地問道:“除了這些,你還有其它的實證嗎?!我說的是……那種不容辯駁的實證。”

“有!”

“呈上來看看。”趙密開口。

“傳魏真大法師。”趙皓辰回頭喊道。

不多時,身着黑袍的大巫師,邁步走入了議事殿。

趙皓辰接過吳離送進來的木盒,而後當着衆人的面徐徐打開,並露出了那塊染血的碎石:“大法師,還請您再次施法。”

“嗯!”

大巫師也沒有多說,只按照那天施法的節奏,再次引動了石頭上的血跡,並在衆目睽睽之下,勾動了任也的神魂。

殿內,氣息狂涌之時,那石頭上的血滴沸騰,而後便顯露出了任也的真容。

“此舉何意?!”錢中閣費解地問道。

趙皓辰面對着一衆大佬,一字一頓地抱拳道:“這塊石頭沾染了血跡,是在周桃之的桃林之中找到的。也就是說,此物是案發現場的證物。我拿到它後,就立馬請了魏真法師引血喚魂……如諸位所見,這滴血的主人——就是黃瞎子!”

“明說了吧,那天挑戰聚寶棋局的三個人中,就有他。”

“我的天啊,這黃小子還真是內鬼啊?!”

“一個區區三品境的小子,竟能暗中幹出這麼大的事兒?這小子還真是膽大包天啊!”

“79號也是個蠢豬,竟然會被一個三品野狗驅使,當真令人費解啊!”

“……”

當趙皓辰說明了那石頭的來歷,以及讓衆人看清那血滴引動出的神魂虛影后,整個殿內徹底沸騰,所有人都在議論着黃瞎子。

“呼……!”

錢中閣見狀,便沒了正襟危坐之態,只體態鬆軟地靠着椅背,微微搖頭道:“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旁邊,孫彌塵眉頭輕皺,表情惆悵,彷彿在說:“她竟然是幫兇。唉……你明明擁有更好的選擇,卻非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

虛妄長街的一家酒館內。

九寒道長坐在二樓,一邊飲酒,一邊透過木窗,欣賞着落日美景。

他下午便來了,而後一直在此等待,並準備在恩主規定的時辰內,潛入黃家抓走瞎子和他姑姑。

這是他在虛妄村要做的最後一件事兒了,自此之後,他與那位神秘恩主便兩不相欠,一身輕鬆了。

只不過,他從下午等到現在,就只見到了天微小姑走出來一次,卻並未見到那小瞎子的身影。

按照時間來算,他早都該下差回家了啊,怎麼到了這會兒都還沒見人呢?!

這有些奇怪啊……

九寒喝着酒,只能耐着性子繼續等下去。

但他想不到的是,任也今天是有大事兒要乾的,所以他在早晨的時候就跟姑姑講過,自己晚上不回來吃飯了,什麼時候回家也不一定,讓對方不要等自己了。

下差後,小壞王先去了一趟趙家,但卻被告知趙密今日有事,不需見他。

任也一聽還有這好事兒,就立馬趕往了破廟與說書人匯合,準備進入神墓。

陰差陽錯之下,九寒還在苦苦等待目標的出現……

第六三七章 滿載而歸第七二二章 神秘猛男失蹤事件第六四三章 山河亭,提筆無字第五七八章 陰冥體鬼童第二一五章 規則第五一六章 古屋中的老虎第一七九章 燈芯第四八三章 再次面聖,談價第六零五章 大戰將起,新的差事第二零四章 拉愛妃入局第八八零章 小姑採藥,孫家赴宴第五九五章 功成時的呼喊第三六三章 你二人爲何如此倒黴?第一五九章 不對勁,我不信第四二九章 步步殺機第八零八章 挑戰神外化身,謹慎的蠱道人第七二六章 欺壓,榨取,人心不古第八零六章 荒土中掩埋的真相第四八四章 鐵頭女娃第四零三章 偷襲第二零八章 我就來換點錢第五六一章 我的戰友死了,你造嗎?第五三一章 你太莽撞了,兄弟第三三三章 匪第九一五章 宗族議事,錢家風骨第六四四章 不收錢財許青宴第七一二章 搞錢!第六三四章 半神斬九蛇,地窟與活人第七七四章 李彥的猜測,魔女的圖謀第七一五章 園區入赤金,鼾聲如雷第五五五章 劫後餘生,分析會第四零三章 偷襲第九四五章 伙頭軍的線索,月下的神秘女人第五六二章 驚天大案第一一一章 多年前的團滅事件第一六九章 早已死亡的遷徙地第六二六章 此間天地,便是靈堂第七三七章 天道相送,大道爭鋒第五九一章 爆裂天工火第三三四章 找到張長壽第六十八章 恐怖的隊友第六八一章 苦修肉身,思考破局之道第八七零章 陰差陽錯,兩位同行被迫合作第七十四章 禮物第五一三章 百年經典,永世傳承第八二二章 人間有聲否?第五四九章 超級莽夫第四七一章 落日餘燼第九章 王妃有約第二九一章 許棒子的故事第六三二章 那天夕陽三人行第五三九章 一位成熟的隊長第五零八章 兩杯酒,敬這軍師與戰友第五九六章 身隕第三二三章 第一位人皇隨扈第六四六章 萬象門奇遇第三二三章 第一位人皇隨扈第五十六章 刺激的第二幕第二一零章 無恥的作弊者第七四三章 好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第六一五章 搜刮之戰第六十章 妖孽唐風第三九三章 攤牌第七二零章 一枚暗棋第二三四章 開幕戰,雙稀有的碰撞第九三零章 虛妄落幕,共迎新主第七三七章 天道相送,大道爭鋒第五四二章 狂風一刀斬第五四四章 石臼與石杵,浴火與謎底第九六一章 淪爲棄子的王家人,土豆亮劍第二七六章 園區小隊,人才輩出第五三五章 勾心鬥角,沒一個好餅第四一八章 離開第九四五章 伙頭軍的線索,月下的神秘女人第一八七章 上門送禮第三章 與這個世界告別第二十章 懷王第五零八章 兩杯酒,敬這軍師與戰友第八三一章 斷頭人的遠行,龍玉清的懇求第四零七章 大乾二人組第九三四章 離門結算,天恩延續第七九三章 老馮的大帝機緣,侯爺的紫金鉢盂第七五三章 十殿閻君,孽鏡臺顯第三十五章 狩獵人第一三六章 孤人入孤墳第三零七章 聚魂壇,最後的清查第七八五章 人心爲局,自謀人心第八七八章 九天之上,飛雷之神第一三零章 資質評定第八十六章 絕境第九十六章 黑暗密室,人性之地第五一八章 新的小隊,開幹第四七零章 棋盤棄子第三八四章 巫靈鬼童第一三三章 風欲起,山林激盪第一七二章 竟然是…他?第八三五章 謀略無雙,卻盡是代價第一四七章 再見,作家(下)第一百零九章 是一敗塗地,還是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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