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段傲陽命令的下達,威嚴的城門緩緩合上,有急着出城的百姓不明所以,又畏於官服的權勢,不敢硬衝上去,只能隨着大流,在一旁議論紛紛,表達自己的不滿,一時城門口人聲鼎沸,亂成一片。
段傲陽的臉色很難看,一想到林緋葉正千方百計的想要離開自己,他心裡便糾起——她是自己的女人,怎麼能想要離開!
而這時,剛剛趁亂出城的一輛牛車速度緩慢,略有些顛簸的牛車上,衣着樸素的林緋葉回頭,看見了已然嚴絲合縫的城門,臉上沒有多餘的情感,看一會兒,便收回了目光,神色堅決。
她合上了眼睛,休息養神,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很難走,可她不打算再回頭了,大概也回不來頭了,段傲陽那般高傲的性子,是原諒不了自己的作爲的。
就這樣胡思亂想了一路,牛車行進了半個時辰,林緋葉便喊住了車伕,和綠衣一起下了車。
綠衣正忙着拿包袱,林緋葉卻臉色蒼白的蹲在路邊吐了起來。
無論前生今世,林緋葉幾乎一直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出門便是車轎,何時受過牛車顛簸之苦?加之有孕在身,本就睏倦,她這一路一直忍着,不想耽誤了進程,這兒下了車,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綠衣忙也蹲下,不知所措的撫摸着林緋葉的背,替她順氣,道:“小姐,你還好嗎?”
林緋葉自然沒有回答,綠衣眼看林緋葉吐個不停,情急之下眼淚都出來了。
林緋葉吐得胃裡空空,擡頭便看見綠衣哭成個淚人兒,強忍住心中的不適,用最輕鬆的語氣問道:“我都沒哭呢,你哭什麼?”
綠衣本還強忍着,林緋葉這一提起來,她卻怎麼也忍不住了,眼淚一個勁兒的往下掉,她哽咽着回答:“我這是替小姐委屈啊。”
事到如此,綠衣還是不明白林緋葉爲什麼要放棄錦衣玉食的生活,和自己一起亡命天
涯,再說林緋葉還有腹中的孩兒,這一路奔波,走走停停的,怎麼受得了啊?
林緋葉伸手擦下了綠衣的眼淚,給她一個安慰的微笑:“別哭了,事已至此,我不後悔,也沒什麼好委屈的。”
她也只是考慮到了腹中孩兒,若是繼續留在城裡,這個孩子怕是不能安全生產,此次凌芊芊的事情,算是讓段傲陽徹底地生氣了,她何時見過那般暴怒的神情?況且她和段傲陽之間,還隔着一個段瀲月,段傲陽對她太過模糊不清,這讓她不敢賭,也輸不起。
她離開王府,也正因爲如此。經過前世的折磨,她再也無法想象,自己如果失去了腹中孩兒又將會是怎樣的一番情景,她只知道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都必須保護這個孩子,再苦再累,她也受過眼前這些,根本算不了什麼。
綠衣又抽泣了一會兒,提手用袖子胡亂擦去了臉上的眼淚,問道:“那小姐,現在我們怎麼辦呢?”
林緋葉身上還是不太舒服,她四處看了看,不遠處似乎有一條小小的河流,便道:“我們先到那條小河那裡歇一歇吧,我也好清洗一下。”
綠衣順着林緋葉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一條河流,忙不迭的點頭,拿起包袱,攙扶着林緋葉,向着河流走過去。
那條河也不遠,幾步路的距離,兩人很快就走到了,河不算深,好在河水很是乾淨,清澈見底,水中還有魚兒游來游去,讓人看了心裡很是舒坦,先前身體的不適,似乎也因爲這條河好了許多。
綠衣觀望了一下,想要找了一塊平坦的地方,於是將林緋葉扶到河邊的大樹下坐下,讓她好生休息,自己拿了一方手帕,到河裡沾了水,又跑回到林緋葉面前,讓她清洗清洗一下,剛剛吐得那麼厲害,這會兒也一定是不好受的。
林緋葉接過手帕,擦了擦臉,果然覺得舒服了不少。擦完了之後她將帕子遞還給了綠衣,讓她也去河邊擦洗
一下臉上的淚痕,綠衣一愣,乖乖得接過了手帕,紅着臉去河邊好好的洗了一把臉。
兩人坐在柳樹下休息,誰都沒有說話,一片安靜。綠衣是因爲先前太過緊張累了,而林緋葉卻是在考慮她們兩個人的以後。
這樣一路逃亡下去也不是辦法,段傲陽的人遲早會把她們倆找到,況且她們兩個女子行走江湖肯定多有不便,林緋葉左思右想,靈光一現,道:“綠衣,我們易容吧。”
正休息得昏昏欲睡的綠衣沒什麼反應,只是迷迷糊糊的重複了一句:“好呀,易容吧,”說完了才反應過來,一個激靈便清醒了過來,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緋葉,驚訝道:“易容?”
她一直以爲這是話本里纔有的東西呢,沒想到自家小姐這麼厲害!
林緋葉對於綠衣的反應很是淡然,微笑着肯定了她:“對,沒錯,就是易容,我們兩人太引人注目了,還是喬裝打扮一下更好。”
說完,不等綠衣回答,便打開了包袱,開始對自己的臉動起了手。
綠衣一直呆在林緋葉身邊,在深宅大院裡活着,出了話本,何時見過這樣新奇的事物?目不轉睛的看着林緋葉的動作。
林緋葉將自己打扮成了一個村婦模樣,又想將綠衣裝扮成了一個男人,綠衣知道自己要扮男人,有些不高興,問道:“小姐,我可不可以不扮男人呀?”
林緋葉笑笑,溫柔的拒絕道:“不行。”頓了一下,看着綠衣不情願的表情,還是繼續解釋道:“我們倆皆是女子,行走間多有不便,我有身懷有孕,離了丈夫這樣,總是招人多說的,你化妝成男子,我倆扮做夫妻,也好掩人耳目呢。”
“噢!”綠衣這才恍然大悟,立即喜笑顏開,點了點頭。
林緋葉很是欣慰,也開始着手在綠衣的臉上動作,她動作極快,不一會兒,一對樸素平凡的小夫妻便在她的手上誕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