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 話

肅冷的公寓裡,似乎沒有一絲溫暖。灰色的格調將房間塑造成暗冷的主題。連房間的窗簾都是墨灰的顏色,此時正大大的拉開,而房間的主人正坐在落地窗前看着這個城市冰冷繁華的夜景。

門被輕輕的推開,經濟人原菲爾將剛從超市買好的食品提了進來。關上門,她熟路駕輕的走進廚房將東西分類放進冰箱。再出來時還看見窗邊的人一直在保持的姿勢,似乎從她出去買東西的時候就一直這樣。

她輕步走了過去,站在他的背後,推了推眼鏡框,遲遲的才喚了聲:“羅嘉。”

羅嘉沒有任何反應,而是輕輕閉上眼。

原菲爾嘆了口氣,“今天的那個女孩……就是七年前你離開的那個女孩嗎?”雖然那個女孩應該與他差不多大,二十五歲左右的樣子。但是,無論是她的眼神還是她的笑容,還是那張青春洋溢的臉都不像是二十歲以上的樣子。

“恩……她就是顧西。我曾經拋棄的那個女生。”羅嘉輕輕的冷笑,因爲實在沒想還能見到她,還是在這樣的場合下,爲了當明星的他而拋棄她在光芒四射的場合下見了面。

“她……真的很適合你,那麼喜歡笑。笑的那麼……美。”原菲爾在背後失落的垂下嘴角。

“啊。她是我見過最愛笑的女孩。菲爾,你說,爲什麼見到她,我的心從一下午就開始不平靜了。好像高中時代的那些記憶全部都回來了,心裡彷彿……就從來沒有對她放下過。菲爾,你說我該怎麼辦?是不是,原來去北京唸書而放棄她就是個錯誤?”羅嘉回頭,雙眼哀傷的看着原菲爾。

原菲爾狠狠的向後退了一步,一張臉變得蒼白:“羅嘉……你怎……怎麼可以否定自己?四年前我在影視學院第一次見到你,被公司告知你將會是我畢業後的第一個工作,我也是你的第一個經濟人時,你是那麼自信。你擁有所有藝人所擁有的出道才能,甚至超越了別人的優秀。所以,四年來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持這你,包括跳槽到皇國……你可以否定我,可以否定其他人,但就是不能否定自己,知道嗎?”因爲,自從第一次見到他,她就肯定了他。他的才華,他的耀眼,他的一切。

羅嘉愣了一下,從椅子上慢慢的站了起來,他向她一笑:“謝謝你,菲爾。”但是,下一秒他的臉又面向了窗外:“但是,現在的我突然間變得好亂。而且已經開始期待明天的拍攝,已經開始想念她了。七年前的感覺好想又回來了般,困擾着我。”

原菲爾站在背後,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無語。

這一夜,或許又變得漫長起來。

“死丫頭,起來,下去買早點。”

“老媽~~讓我……再睡會兒……好睏啊……昨天……兩點才睡着……再睡會……”

“還敢給我睡下去?你昨天晚上敢給我回來我還沒收拾你,快起來。”老媽把被子一掀,狠狠一巴掌打在顧西的屁股上。

“啊……謀殺親閨女啦!!!”一聲慘叫驚飛了剛剛起來的鳥兒。

刷牙的顧西鬱悶的看着鏡子裡的自己,黑眼圈好濃重啊……唉……都怪昨天晚上……最後,她自己一個人坐公交車回了家,但是腦海裡全部都是那個人的話……啊~~~爲什麼他要對她講那些話?需要一個妻子……漱了口水,輕輕的吐掉泡沫,然後看着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糟糟的頂在頭頂上,他那麼優秀的人爲什麼會要她這樣的平凡人做妻子呢?

“小西啊,有位很帥的先生找你啊!!快出來!!”老媽的河東獅吼再次驚飛剩下的生物……嗯?很帥的先生?難道是……?顧西一下擦了臉,用梳子梳順了頭髮,然後一臉甜美微笑的走出衛生間。

“早上好,顧小姐。”

“誒?吳秘書先生?”顧西的笑一下垮掉。唉,她在想什麼,她又歉疚的對吳秘書點點頭,“早上好,你是要……?”

吳秘書提起手中的袋子:“總裁吩咐的早點。還有,接你去期待中學。今天你的小說畫集要開始正式拍攝了。”吳秘書職業而又溫柔的笑着,顧媽看了看兩人,知道是沒戲的就無趣的接過袋子,“唉,又叫老人家歡喜一場空啊!!不孝女,什麼時候才帶個男人回來啊。”說着顧媽已經開始吃了起來,“這位先生,謝謝你的早點。”

坐在車上顧西纔對吳秘書點了下頭:“我媽媽就是這樣,其實她都是爲我好,希望你不要介意。”

“恩……老人家都是這樣的。那麼明天讓我們總裁來接你好了,這下就不會讓她失望了。”吳秘書溫和的看着她,笑着啓動車子。

“誒?”怎……怎麼他這麼講?難道他知道……?“你……知道什麼?”顧西囧的恨不得找個地洞準備鑽進去時,“什麼?不,我什麼也不知道。”吳秘書看着她,這次卻沒有笑。

顧西坐在化妝室,想着剛纔吳秘書的表情,好像是明明知道什麼卻要隱瞞他的感覺……

“啊!是羅嘉來了?”

“青姐。”

聽到羅嘉的聲音顧西轉過身來。羅嘉正好走到門口,看見顧西。當初也是這個樣子,一身青春的制服,黑色小西服打着紅黑格子領結,和紅黑色的迷你裙,配着顧西顯得特別的有氣質,像是從書墨畫中走出來的淡雅女子,長長的發整齊的披在背後。可是接觸後才驚覺她其實是個有些迷糊卻有機靈的可愛女生。所以,會喜歡她。

“小西。很高興再見到你。”羅嘉由衷的說,本不敢再奢求什麼,還能再這樣見面已是一種幸福。

“她的黑眼圈有些濃啊,誒?羅嘉,你今天怎麼也是這樣。唉,姐姐我很揪心啊……”

“誒?姐姐,那就不要畫了啊,反正我們拍的是高三的學生,黑眼圈就是啊!!不過就是不知道說我十八歲還有人信嗎?我的筆迷會不會掄書砸我?恩?哈哈……”她開着玩笑,羅嘉輕輕的靠在一邊看着她,而他身後的窗戶邊有另一雙悲傷的眼睛看着屋裡熱鬧的氣氛。

羅嘉站在黑板前擦着黑板,而顧西則站在窗邊看風景。其實兩個人的眼神都在偷偷的注視着對方。夕陽正好,落了一地,青春彷彿變成一粒粒的微塵瀰漫着……

“ok!卡!!”隨着導演的一聲命令,顧西立即鬆了口氣,“唉……明星果然不好做啊,我也不是當演員的料!!!”顧西扒着窗沿喘着氣。

“你很不錯了。還好不是拍電視劇,只是拍畫集,所以只是做一些特定的動作和表情。今天真的很順利,所以最多三天我們就可以完成了。”羅嘉走到她旁邊也看着窗外的夕陽。以前,他們是真的常常這樣……站在一起看校園。

“誒?費先生?”顧西一下站直了身子,看向校門口的車,而剛從車上下來的男人似乎也看見了她。她高興的向他揮手,男人向她輕輕的舉了下手,她立即站直了看着羅嘉:“今天下班了吧?我走了哦,明天見。導演,青姐,美玲,大家,我都先走了哦。明天見。”

給大家打完招呼,她已經一陣風跑了下去。羅嘉一直看着窗外,那個男人冰冷的眼神。他本想和她……再一起去吃雜醬麪。可是,好像都太晚了,是不是?

他看見顧西有些急的步伐跑出教學樓,向另一個男人跑去。

“不用了,今天我會去接他。還有,晚上會在我那裡住。”看着穿着制服跑來的少女,他微微眯眼,斂去眼底的光芒。收起電話,他看着她,或許他不應該這麼做,但是他畢竟是個冷血的男人。所以不會爲他的任何決定而後悔。

她已經走到他面前,撫了下飛起的頭髮她向他一笑:“費先生。吳秘書先生說你下午會來,我以爲他是開玩笑,沒想到是真的。謝謝你來看我。但是,你應該是纔來吧?”希望他並沒有等太久。

他伸手將再次被風吹起來的發挽到她的耳後:“沒有,那麼,今天就先和我去個地方。好嗎?”他的動作彷彿在自然不過,但顧西卻再次小鹿亂撞。

顧西無法拒絕她喜歡的人的要求。就像是走進了死衚衕,她再也找不到出口,只能一直走下去。因爲前面是他的方向。她先去學校衛生間換好了衣服,然後就被費柟徵帶到了這個地方。

“天天幼兒園?”這是……他爲什麼會帶她來這裡?正好到了放學的時間,所以家長們都站在門口等着自己的孩子。

而一旁的家長一直看着顧西和費柟徵,甚至開始討論了起來:“天啦,這個爸爸好帥啊。但怎麼取了個這麼平凡的老婆?”

“那還不一定啦,可能是家裡的傭人啊。看這個帥哥穿的多好,而那個小姐穿的是大街上到處都在賣的貨色。能是一家人嗎?”

“我覺得是,你看這位小姐多像烏鴉飛上枝頭當鳳凰的樣子……”

誒?顧西站在一邊一臉囧樣……她穿的很水嗎?她長的很像烏鴉嗎?費柟徵的眼神冷冷掃過那些阿媽們,立即就安靜了不少。但是,他到這裡來到底是接誰的?

“媽媽。”

“爸爸。”

“……”

“爺爺……”

來接孩子的也是家中的各色人物,顧西看着這些小孩子覺得好可愛啊,每個都是那麼小,那麼的純真。

這時老師牽着一個小男孩走了出來,然後走到費柟徵面前。老師向費柟徵點了下頭:“今天是費先生來接陽陽啊。陽陽,”老師蹲了下來,“剛剛還在提好久沒見面了對不對?這下親自來接你了,高興嗎?那今天再見了哦,拜拜。”

老師站了起來向費柟徵點了下頭,然後低頭對小男孩揮手。

“老師再見。”小男孩也揮了揮手。費柟徵牽起孩子的手對老師點了下頭。然後轉身,看着不解的顧西,小男孩擡頭,一臉疑惑的看着顧西:“她是誰,爸爸?”

誒?顧西捂住自己長大的嘴,這個可愛的男孩是他的孩子?他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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