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雲鎮,晚春,花芳怒放。車行五里,張良皺起眉頭,仔細向前看去,竟然看到了一座高有三十米的大城牆。牆體全是大塊的巨石所壘,城頭上十步一崗。再行三裡,張良定睛一看,高大的三拱形城門上,繞雲城三個大字黑亮黑亮的,深深刻入了石塊之內。
“嚯,好氣派,呆小哥,你們家發橫財了。”恨雪探出小腦袋調戲道。
張良苦笑一聲,也想到了:“看來我這回春堂首席弟子沒白當啊,我家的產業就是再怎麼發展,也不會大到這種自修城牆,擴鎮爲城的地步。絕對是有人出手資助了。”
果然剛到城門處,張良就看到了穿着軍裝的士兵。明顯是奉遼國的軍服。他的車剛要進入,就立即有人上前來盤問。
“打哪來的?到繞雲幹什麼?”士兵不客氣地問道。
張良微笑,逐道:“從狂獅國來,回家探親。”
“狂獅國?那麼遠回這裡來探什麼親?”士兵不解地問道。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放行,這是張家少爺。”恨雪拉簾叫道。
“張家少爺?哪位?我怎麼沒見過?我……”士兵說着突然一愣,隨即臉上大喜。
“六少爺,您是六少爺麼?”士兵笑道。
這次輪到張良一愣了,他忙道:“嗯。怎麼?你知道我?”
“太好了,您可回來了。快回家看看吧,大關山弓王氏族來人了,住了兩天了,聽說是來鬧事的。”士兵急道。
張良的火氣騰地一下就躥起來了,他也不回話,駕車就往城裡闖。士兵喊着話讓人們讓路。原來奉遼皇帝在廖化將軍和歐冶子的輔佐之下,已經成爲了一個仁義之君。他特意將張家人封了大官,整片土地封給了他們自治。國庫拿出三成來,讓張家變成了大富大貴的當世名門。
張重陽爲人厚道,對本地的官兵,民衆,都相當照顧。繞雲鎮一躍升爲繞雲城,與皇親大王平起平坐。百姓安居樂業,這裡成了人人嚮往的人間樂土。士兵們心甘情願爲張家賣命。所以正宗之人前來鬧事,他們一個個也都跟着擔心。看到張良迴歸,立即喜上眉梢。
再說張良,豪華大車一路狂奔,根本無心看一下家中變化,直接殺回了張府。張府大門都重新修過,看起來也氣派多了。但張良卻是毫無心情。
“籲!”張良勒馬停車。
下車他就把重刀摘了下來,扛在肩膀上就往門裡衝。守門的自然有老家丁,一看到張良回來,只辯認兩眼就笑了起來。
“六少爺,您回來了。太好了。快,快這邊請,家裡佈局變化了。我帶路。”一名老下人彎腰揮臂地說道。
張良道了聲謝,就跟着他一路前行,恨雪跟在身後卻是東一眼西一眼的,看得很是高興。不多時,他們已經到了鏡光堂。張家的議事大廳如今已經像金鑾殿一般壯觀。踏着漢白玉臺階走進廳內,卻不見有人。
“咦?早先我聽說老太爺召各位老爺來鏡光堂,怎麼又沒人了呢?”老下人撓頭問着。
張良眼珠一轉,閉起眼來。張家雖然大了不少,但有什麼事,卻也逃不過張良的耳目。憑着超強聽力,張良
立即分辨出方向來。
“雪兒,我們走!”張良瞪眼叫了一聲。
恨雪一應聲,兩人已經跳上房頂,踏房而行,根本不用找門。三個起落,他們已經到了一處高樓之上。張良停住身形,揮了揮手。恨雪也到他身邊站好。
“那是你爹,我認得。”恨雪笑道。
張良應頭道:“嗯。估計他也想你了。”
“那我們還等什麼?還不快過去?”恨雪歡喜道。
張良搖頭,逐道:“現在不急。對面的幾個人,應該是大關山來的。”
“哦。那你下去把他們打翻啊。”恨雪噘着嘴道。
“不,我不能下去。我爹會生氣的。先看看再說。”張良嘴上說着,兩眼中瞳孔收縮。
他正注視的男人,正是他爹。那個曾經是繞雲鎮希望的男人,那個曾經爲了救他,被毀去了全身修爲的男人。現在,張良的眼中,他爹不止傷愈,而且修爲大大精進,看着那正直而魁梧的身板兒,張良肯定,張重陽,已經超越了從前的自我。
新的演武沙場上,張家人站在西北角,大關山一行九人站在他們對面。家主張伯宣領着隊,上前答話的卻是張重陽。
“既然三長老這麼說了,那我們恭敬不如從命。就讓小輩比劃兩下吧。”張重陽說道。
對面一個老人,着一身孔雀尾紋的亮面大氅,聽到張重陽的話,他笑了起來。
“好!中良!就由你這不成器的小子打個頭陣,向分支的兄弟們好好學學。”老人面色紅潤地說着,明顯是話裡有話,想來這個不成器的小子,實際上應該很成器。
話音一落,正宗隊伍裡邁步走出一人。方臉大眼的青年,約麼着有二十五六歲,長得比張重陽還猛一點兒,布衣下,肌肉塊很大,很結實。他手拿一把一米長的短棍,一臉得意地上前來。此人正是老者口中的中良。
“我字泛中,名爲良,跟分支的張良兄弟倒有些緣份。可惜他不在,不知道分支哪位兄弟願意賜教?”張中良叫陣道。
張重陽稍一打量這青年,就皺眉點頭道:“弓王氏族果然好本領,中良賢侄年紀輕輕已經是高等戰豪了,好啊。”
“哈哈哈,哪裡哪裡!”張中良得意道。
“那就由中庭跟你比劃兩下,還望手下留情。”張重陽面露難色道。
他話音一落,人羣中一少年低着頭走了出來。遠處的張良一看,驚呼一聲:“中庭?”
張中庭比張良還小了一歲,今年不過十八,而張良走的時候,他連個戰豪都不是呢。但說起天賦來,張中庭確實不弱,只是太過頑劣貪玩兒偷懶。
走進場地,張中庭突然一擡頭,露出的卻是一張凶氣十足的臉。對面的張中良嚇得一哆嗦。張良可不知道這些年在張中庭身上發生了什麼,但他看到張中庭這表情,氣勢,卻是一笑,心道:“好小子,你總算開始下苦功了。看來我不必擔心了。”
“哈哈,小弟弟,你可小心。我手重。你們分支之人……”張中良用調笑的口氣說道。
張中庭突然暴怒道:“住口!你特麼纔是分支!小爺我是繞雲張家的
子孫,不是任何世家的分支!”
“你!”張中良怒瞪雙眼,突然陰起臉道:“好!那就接招吧!”
“接就接!我日日夜夜以六哥爲榜樣追趕着,就憑你們這小小的弓王氏族,也配上門與我叫陣?看招!”張中庭也是急脾氣,說話間已經出手了。
張中良短棍向下一砸,還未落一半兒,就看張中庭空手向前發拳。砰!一道無形氣勁隔空打中張中良,他當即口吐鮮血仰面摔倒。一招敗敵後,張中庭拍了拍巴掌,轉身就走。
“你!好狠的心!我們好意切磋武技,你們分支就這麼對待我們?偷襲得手,你勝之不武!”三長老當即怒道。
張家人卻全都笑了起來。當年呂布偷襲之時,他們家小勢微,沒人敢言。現在,再有人對他們不公平,他們哪裡還會怕?
“三長老,您老了,眼花了。所有的人都看到是兩方同時出手。你們技不如人,怎麼就要嘴上爭風?”張重陽道。
“你!好你們分支小輩,你以爲你們是誰?家裡出了個張良,有了奉遼國支持,你們就以爲自己無敵了?告訴你們,這是族長給你們機會,讓你們迴歸正宗。張良無恥下流,暗傷了我家呂萌。按呂副族長的意思,就要把你們滿族全滅以問罪!”三長老指着整個張家隊伍罵道。
張重陽的笑臉立即消失,背手上前怒道:“問罪?你們擊傷我兒,偷襲於我時,可曾想過有罪?我們有仇必報,何罪之有?大關山正宗,要不是我爹念及舊情,我們張家就要把你們拒之門外!”
“這話是你說的?”三長老瞪眼問道,臉上的表情已經開始發虛了。
張重陽抑揚頓挫道:“是我!繞雲,張重陽!”
“好!那就不必講什麼假的了。你們自稱是弓神世家,我們大關山弓王氏族就是來挑戰的。有本事,你們就接着。哈哈,重寬!拿弓出來!爲我大關山弓王氏族正名!你先賽一場,緊接着,就是我弓王氏族三長老。我張伯德,正式向你們宣戰!”三長老道。
聽到比弓,張重陽的臉色也變了。弓王氏族的鎮族秘技,正是弓射之術。而他們做爲分支,得到的武技十分有限,尤其是秘傳的弓射,更是隻會穿楊箭一招而已。
“伯德,你過份了。明知道我們沒有祖宗秘籍的。”張伯宣再忍不住,說出話來。
“哈哈,那你們還叫什麼弓神氏族。不敢就全都跪下磕頭認錯,否則,可別怪我不客氣了。”張伯德大聲叫囂道。
張重陽恨得直咬牙,左手平伸叫道:“來人!擡我的弓來!”
“三叔!”張中庭從旁勸道。
張重陽回頭盯着他,苦笑道:“你要說什麼?你六哥,我的孩兒,在外以命相拼。他即立下了弓神世家的招牌,我們就要應戰!男人,可以站着死!絕不跪着生!我可是張良的父親!繞雲,張重陽!”
一聲吶喊直蕩遍全張府,高處的張良再忍不住,揮袖揩淚大叫了一聲:“爹!不孝孩兒回來了!張良在此!殺雞焉用牛刀!今天你們大關山有什麼挑戰,小爺我一併接了!”
說話間張良踏碎房瓦,如電一般直奔演武沙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