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鋒綻清光陰氣斬(三)
“話說……”吳翼用筷子拄着下巴,微微皺眉,“等會兒我們豈不是要遭遇非常血腥的事情?”
尉遲憲章道:“對啊對啊!等會兒說不定會有很多人需要我們殺。你們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別到時候殺吐了,那樣的話吃下去的肉可就都浪費了。想想你們在塔克拉瑪干殺敦煌月牙派女弟子時候的乾脆,就要那種感覺。”
“噗!”
吳翼四人一口碎肉噴出來,尉遲憲章急忙往後一退。還好還好,躲得快沒被噴得滿臉碎肉。
陳黃鷹用力嚥下嘴裡一點兒肉末,瞪着尉遲憲章:“我x!這你tmd都知道啊!你可別到處傳,大哥那還是第一次打女人呢!”這要是被人知道了,漂亮妹妹們豈不是要以爲他喜歡家庭暴力?
尉遲憲章笑道:“那纔不是你第一次打女人呢!玉藻前雖然是個狐妖,但也是女的吧,你敢說你之前沒打過她?龍兒是女的吧,你敢說你沒跟她動過手?馬蓉嬉是真真正正的女人吧,你敢說你沒被她逼着動手過?還有……嘿嘿,剩下的不需要我舉例了吧。”
瞪着尉遲憲章的臉,陳黃鷹忽然覺得這張原本不苟言笑的臉現在變得竟是如此的欠揍,那一臉老奸巨猾的笑到底是怎麼表現出來的啊!罷了罷了,人家是龍子,是狴犴大神,他一個普通人能把人家怎麼樣?還是低頭吃肉吧。
不過,還沒嚼幾下,陳黃鷹就忍不住低聲反駁:“不是第一次打女人。那總是第一次殺女人吧。”
“吃你的肉吧!”龍進一筷子敲在陳黃鷹的腦門上。“好像那之前你殺過人似的!”
說起來。在塔克拉瑪干沙漠那次,真的是他們第一次殺人。如今想起來,他們也都十分好奇,當時自己到底是如何狠下心殺了那麼多的人。就好像那個時候有什麼東西忽然佔據了他們的身體,指揮着他們動手殺人。
那種感覺,很可怕。
尉遲憲章低頭笑笑不說話了。他纔不會告訴他們,那次他們之所以能夠狠下心腸殺了那麼多人,是龍夢凌在背後操控的結果呢!
而龍夢凌之所以這麼做。也是爲了讓他們先熟悉一下殺人的感覺,好爲今天即將到來的殺戮做些準備,免得他們會被從自己武器之下濺出來的滾燙的凡人血液嚇傻了。
將尉遲憲章準備的烤肉一掃而光,吳翼四人打着嗝收拾好東西繼續上路,心裡微微有些忐忑起來。這種忐忑並不是因爲他們即將踏上神魔戰場,而是因爲他們接下來可能會殺好多的人。
雖然也曾有過殺人的經歷,但是一想到自己身上又要揹負上許多條人命,除了殺人狂魔之外,任誰都會感到難受的吧。更何況,他們即將殺掉的人中。或許就有昔日的朋友。
紛亂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吳翼四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尉遲憲章低聲道:“我再重複最後一遍。千萬不要相信任何人。你以前的朋友,或許一直都是敵人,只不過他們僞裝得太好了而已。記住了,不能相信任何人!”言罷,轉過身看着身後的路口。
“太子爺!”
熟悉的呼喚遙遙傳來,吳翼四人定睛一看,來的果然是個熟人!
龍進微微一怔:“麟子?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也沒想到,最先出現的人會是封靈族大弟子孫麟。孫麟的身後,還跟着幾十個人,都是封靈族的弟子。
吳翼四人記得,他們最後一次去封靈族皇宮時,所有封靈族弟子都不在了,整個皇宮都被一羣白衣人佔領了。後來,他們還和那一羣不知來歷的人打了一場。本來龍進以爲封靈族的人已經全都被抓走了,沒想到竟還有人逃過一劫。
孫麟激動地衝上來握住龍進的手,熱淚盈眶:“太子爺!太好了!我終於見到你了!我還以爲這輩子都看不見你了呢!你還好嗎?最近怎麼樣?你知道嗎,封靈族遭了大難了!幾乎所有的弟子都被一羣莫名其妙的人給抓去了,就只有我們這幾個人逃出來了!前幾天有人跟我們說,到這裡能看到你,我們本來還不相信呢,沒想到真的見到你了!太子爺,我們都想死你了啊!”一把將龍進抱住,像個孩子一樣哇哇大哭了起來。
其餘封靈族弟子也都紅着眼眶圍了上來,紛紛向龍進訴苦,說他們這段時間的日子過得有多苦。龍進一一擁抱過這些多日不見的親人朋友,內心有一種酸澀之感油然而生。
這段時間,他們都受苦了。
吳翼、陳黃鷹、南宮俊看着這樣的場面,也覺得鼻子微酸。就在這時,另有幾批人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擡頭看時發現竟然全都是認識的人。
左邊那一批人是劍閣弟子,帶他們來的是陳黃鷹的四師弟李明陽,右邊則是由南宮山莊元老張遠帶領的十幾名南宮山莊的弟子。除此之外,還有由冰玉心帶領的藥王弟子、雷亮帶領的霹靂堂弟子、雲樞帶領的幻靈閣弟子,呼啦啦一大羣人猶如天降神兵,一下子全都涌出來了,偌大的一塊花園空地,就這麼被擠滿了。
這羣人一出現,便將吳翼四人給圍住了,各自說着近來遇到的事情,無非就是門派遭到攻擊,好不容易脫身,又有莫名奇妙的人要他們來此加入決戰。吳翼四人一下子看到這麼多熟人,而這些人又都圍着他們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的,一時間都有些懵了。
好不容易聽完了這一大羣人的敘述,吳翼四人多少也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原來,就在全球災難爆發後四人閉關的這段時間裡,所有門派全都遭受了不明人物的襲擊,只有少數人逃得性命。而這些逃過一劫的人,又在前幾日接到另外一批人的通知,要他們在規定的時間按照不同的路線進入森羅門,並在這裡會合。
吳翼四人對望一眼,不禁苦笑。看來,這場戰爭真的已經擴大到無法預測的程度了,不管是出名的還是不出名的門派,全都被拉下了水,而且據說還有外國人也參與了進來。這一次,還真是關係到了整個世界的存亡了。
一直站在人羣外旁觀的尉遲憲章忽然高聲道:“衆位遠道而來的朋友們,有什麼話我們可以邊走邊說,現在時間已經不多了!”
衆人一想也是,他們之前接到通知,說是務必要在天黑之前衝上戰場。現在雖然還是早上,但接下來的路十分難走,他們若是不抓緊時間的話,就要耽誤大事了。
於是,這一大羣人一邊聊着一邊在尉遲憲章的帶領下往古殿的方向走去,沒走多遠就又碰上了幾個門派的人。一路上,隊伍不斷地擴大,等衆人出了這片花園進入到適合騎馬的廣闊草原上時,粗略算來已經有一千多人了。
“大師兄大師兄,”一個十四五歲的劍閣女弟子輕輕扯了扯陳黃鷹的衣袖,“我肚子餓了。從昨晚吃過晚飯,我們就一直在找你,都沒時間吃飯呢!”說着,肚子裡傳來一陣“咕嚕嚕”的聲音,顯然已經餓壞了。
衆人聞言,紛紛應和,竟都是從昨晚開始就沒再吃過飯了。也不等吳翼四人說話,尉遲憲章便先站了出來:“這裡地方大,大家就在這兒吃了飯再走吧。不過時間不多,大家抓緊填飽肚子就行了。”說着跑過來架起火爐,拉着吳翼四人過來烤肉。
其餘衆人見狀,紛紛找地方坐下,掏出隨身攜帶的食物開始狼吞虎嚥。吳翼四人一看尉遲憲章又掏出了他的烤肉火爐,急忙後退幾步連連搖頭說不吃了。
他們早上剛吃了一肚子肉,這才過了一個小時。肚子裡的那些還沒消化掉呢,再吃的話豈不是要撐爆了?
尉遲憲章笑道:“就算不吃,你們也不用離我那麼遠吧!坐近一些說說話還不行嗎?”
陳黃鷹指着火爐:“你把那玩意兒收了,哥幾個就跟你說話。”早上就被尉遲憲章硬逼着吃了好多肉,他現在真是不敢再靠近那個火爐了。
“不會吧!”尉遲憲章哭喪着臉看看吳翼四人,又看看面前的火爐,“我過了那麼多年的苦日子,天天不敢吃肉,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們還不讓我好好吃幾頓?我只是想自己吃而已,真不是要逼你們吃啊!”在日本吃了二十多年的日本料理,如今回來可以烤肉了,他真是忍不住想多吃點兒啊!
看尉遲憲章確實沒有要逼着他們吃肉的想法,吳翼四人這才捂着鼻子坐到了尉遲憲章身邊。現在,他們聞到烤肉的味道就直想吐,腦海中自動浮現出在泰山殿時看到的小鬼將人丟進油鍋的場景,估計以後他們真的真的是再也不想吃烤肉了。
尉遲憲章幸福地切肉烤肉,臉上笑呵呵的,卻在暗地裡傳音入密對吳翼四人道:“我之前說的話,你們還都記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