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維希!”
他剛把戰地記者的申請材料遞上去站在旁邊畢恭畢敬的等着,總編輯看完後就一答紙直接糊到他的臉上,並很生氣的吼他的名字。
老闆的話還在巴啦啦的蹦出來,他轉身撿起散落一地的紙張,整理好再遞上去,安靜的聽着一大堆苦水的傾倒。
“你是故意刁難我嗎?”老闆面顯怒色,“不好好當你的編輯,去當什麼戰地記者,你以爲那活好做?”
“老闆。”他一臉無辜的看着黑麪老闆,解釋:“你不是常常抱怨我爲了學術忘記交稿,時不時還來個曠工,不是什麼三好員工,經常性想要開出我嘛。這次我敢於挑大樑,幹大家都不願意去的事情,不是很好嗎,你應該給予我支持。”
“支持?我支持個屁!”
老闆毫不意外的說出口了,他默默的去把門關上,以免有損老闆的形象。也只有面對他的時候,老闆不能保持自己的良好修養。
“老闆,要不你就再考慮考慮,反正沒什麼願意去。而我們報社身爲三大頂樑柱,也應該做個表率派人去。我就自動獻身了。你也不用爲考慮人選而感到頭疼。”
“就算沒人去,也不能派你去!”老闆怒斥道:“你以爲那很輕鬆還能公費旅遊?分分鐘一個魔族出現砍死你不可。就你那身板,經的起幾刀?學業水平優秀的尖子生到了戰場上大把的嚇的不敢動彈。”
他深刻的吟唱華美的語句:“我的老闆,我擁有一腔愛國主義情懷,可惜一直沒能爲祖國拋頭顱撒熱血。今天既然有這個機會,身爲祖國的好男兒,我應當身先士卒。”
“口才那麼好,不見你演說去!”
“廣場那疙瘩人這麼多,都被大叔大媽們跳廣場舞佔領了,哪裡還有我的份。”
“路德維希,你——”
老闆撫摸自己的胸口,努力把憤慨吞下去。他默默的端來一杯茶,一臉討好的笑意遞給上司。老闆瞪了他一眼,接過茶喝了一口,心情不由得就好了大半。路德維希的茶藝是他喝過的最好的,茶葉是公司統一的,而泡茶者各有不同。
“老闆,氣消了嗎?”他見老闆的氣色好了一些,語氣溫和的慢慢勸導:“我是真的想去。這是百年來第一場戰爭,我無論如何都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老闆也是吃軟不吃硬的人,看他軟下態度來也不好再斥責。嘆了口氣認真勸誡:“維希,你知道我寵你,但這不能成爲你屢次挑戰我的底線的底牌。”
“我知道。”他斂起笑容,“但這無疑是一次很好的鍛鍊機會。”
“鍛鍊機會很多,你想去哪裡我都可以給你批。只有戰場你不能去,今日信誓旦旦說明日凱旋而歸的人,有多少沒回來。刀劍無眼,你去簡直找死。”
“讓我去前線看一次吧,老闆。”
“一次也不行!”
“我就去軍營裡逛一圈,可以了吧?”
“也不行!”
“我就去後方的招待所好吃好喝的呆着,成嗎?”
他的欲擒故縱心理學很管用,只見自家老闆的語氣漸發的溫和了。前面兩個有危險的條件不答應,最後一個該是答應了,拒絕那麼多次有意思嗎。
唉。雖說決定權在老闆本人,老闆也自知他的脾氣倔得很,要去做的事情必定無法挽留。考慮到後方招待所的安全性,終究鬆了口:“你就只能呆在招待所,別和其他記者一起胡鬧。”
知道這是變相的同意,他喜笑顏開,自家老闆寵着護着他他是知道的,所以他纔敢肆無忌憚的去拿通行令。明日就可跟着其他報社的記者一起出發。
“慢着。”他拿到文書正準備離開,卻被老闆一句話叫住了。老闆雙手交叉,面色凝重:“在此之前,你恐怕還得去見一個人。”
“誰?”
老闆衝他神秘的笑了笑:“你的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還神秘個鬼,是個人都知道了好嗎。他內心無力吐槽,面上還是淡淡的回答:“我會去見他的。”
他交代完亞戴爾一些事物,晚上就在家裡收拾包裹。也不必他親自去找,凡賽爾就來找他了。門‘喀拉’一聲被打開,他把雨傘摺疊好放入包的最裡層,頭也不回的說道:“你來啦。”
“我來了。”
“自己去找個地方倒茶,我很忙沒空招待你。”
“......我聽說你明天要去前線?”
“凡大會長。”
一聽到前線這個詞他就怒火攻心,早上的時候明明就是他親自推他離開皇城,現在又做什麼好人。雖說不知者無罪,但他還是借題發揮。他把手中剛拿起的馬克杯用力的放到桌上,發出咚咚的重擊聲。他轉過身,冷冽的看着凡賽爾,說:“你需要聽說嗎,直接就有人向你彙報了吧?”
自知理虧的凡賽爾憋不出說辭:“我......”
“我路德維希何德何能,居然還佔用了日行的資源,這兩天你有派人盯我在學校和報社的一舉一動吧。”他自嘲着,語調一聽就陰陽怪氣:“你還買通了我的上司,讓他把我的所有情況都告訴你,我真是受寵若驚啊。”
“並不......”
“並不?”他失聲反問,更佯怒道:“報社本來就沒什麼想去,我報名是拯救報社於水火之中。他居然還不同意,一答文稿直接扔到我臉上。要不是我臉皮厚,明天還真的走不成了。日行會長不是日理萬機麼,關於我的消息倒是一個下午就能審閱查清,若說你沒派人監視我,我自己都不信!”
咳,這話說得他也底氣不足。他也有派人監視凡賽爾。
彼此彼此啦。
凡賽爾看着自家竹馬越收拾東西力氣用的越大,身上隱約發散一股無形的怒氣,他心想這次真的是玩脫了。他的本意很好,擔心不法分子來找茬,先派人維護着維希。
但這種監護是否是傷害,在未發現之前肯定不是。
現在發現了,他也只好乖乖認罪。
“我會撤回人手的。”
“也包括不派人跟我去前線?”
“不派。”
“好。”
既然掃掉尾巴的詭計得逞,維希也不再咄咄逼人。他拉開椅子讓凡賽爾就坐,又從廚房泡好茶端到凡賽爾面前,算做剛剛的賠禮。凡賽爾接過茶來,討好的看着他,問:“氣消了?”
“消了。”他答。“再不消我非得變成琳娜奶奶的體型不可。”
“琳娜奶奶......”仔細回想了鄰家奶奶的體型,與有錢難買老來肥這句古話毫不相搭。凡賽爾違心的說:“也不是很肥。”
“嗯。除了三圍一百一百一百,其他的真也不算肥。”
“你小心這樣說她非揍你不可。”
“揍我就說是你說的。”
他輕笑着看着凡賽爾,凡賽爾這時也是不語,只是靜靜的看着他。客廳的原本只開了一盞燈,略顯昏暗的燈光在靜謐色空間裡添了柔和的氣息。無法言喻的曖昧空氣迅速升溫。凡賽爾覺得這個時候不做點什麼反而對不起氣氛了。
維希雖然不想破壞這美好的氣氛,但從凡賽爾看他的眼神來說,他不做點什麼等一下他可能就不好了。
於是他靠向椅子後,拔高聲音說道:“凡大會長,今晚除了囑咐我要好好保護自己不要跟着愛國青年頭腦一熱之外,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沒了。你把我想說的話說完了。”凡賽爾回過神來,維希的話真是每次都說的恰到好處,能及時的打消被他壓抑在內心最深處的原始慾望。他是好人,正氣凜然的好人,但不代表他沒有執念。他偶爾也會萌生一些邪惡的想法,比如剛剛那個。“
他是真的想把對面溫柔笑着的人拉過來,然後侵上他的脣。
今夜,荒謬了。
“哈。”維希又笑了笑,再問:“沒有什麼護身神器想送給我?比如百毒不侵的盔甲啊,能在遇見敵人時瞬間隱身的玉石啊,一招秒掉所有敵人的武器啊。”
聽到維希的列表,他無奈的苦笑說:“你說的那些,一個都沒有開發出來。”
“咦不會吧?”
“要是能研發出來,我們早拿去給部隊用了。”
“那就算了。”維希一臉惋惜,心底卻暗道要是真的有他還不會說出來,就算準了凡賽爾拿不出來他才說的。他若開口,凡賽爾會把整個日行都搬到他家也未定。
他越玩越大了。
不見得是好事。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經黑漆如墨,時針也快在中段分秒重合了。維希自覺沒話可說,便委婉下了逐客令:“我明天要早起和其他報社的人回合,要不今晚就這樣?等回來的時候我再去見你報個平安?”
“好。”
凡賽爾也沒什麼話可說,只是臨出門前不死心的再問了一句:“維希,你明天真的非去不可?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讓人代你的班。”
“對。”他聲音清朗的答,“非去不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