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伯特親王尷尬地鬆開了手,維多利亞卻怒目而視,她並不喜歡這個長子,已經8歲了居然連二十六個英文字母還認不全,甚至不如他五歲的弟弟。
最可恨的是這個小屁孩滿嘴渾話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學來的。
“你作業做完了嗎?”
“我我做完了!”
愛德華兀自逞強地說道。
“哼。”
維多利亞冷笑一聲,完全沒有了在阿爾伯特懷中小鳥依人的模樣。
“瑪麗小姐。”
“請您吩咐,女王陛下。”
“檢查他的作業,錯一個寫十遍,空一個寫二十遍。”
“遵命,女王陛下。”
這一下愛德華急了。
“你個臭娘們兒!等我當了國王天天給你留作業!”
“除非我死了!一百遍!瑪麗小姐,他如果寫不完就不許他離開房間。”
“遵命,女王陛下。”
感受着家庭的溫馨,阿爾伯特親王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最近他一直在忙着世界博覽會的事情,奧地利帝國的戰爭科技給英國人留下了過於深刻印象。
尤其是飛艇,這已經成了英國人的夢魘,英國海軍在海上所向無敵,但卻拿頭頂上的東西沒有辦法。
想要解決這把懸在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英國人必須有自己的飛艇。
阿爾伯特親王爲此召集了英國最頂尖的工程師和工匠,並且在民間進行懸賞製造飛艇的工藝。
飛艇的技術要求算不上多複雜,但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雖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但一味蠻幹又被稱爲作死。
在金錢和榮譽的刺激下,幾乎每天都有人因飛艇實驗而喪命。這讓阿爾伯特親王的心裡非常不好受,他想到那些人爲了錢居然會連命都不顧。
可是英國政府的官員們卻覺得沒什麼,就連那些死者的家屬在得到撫卹金之後也沒有怪罪他,畢竟誰又不是如此呢?
利奧波德一世在與維多利亞夫婦寒暄一陣之後又送上了禮物。
“咦,怎麼沒看到愛德華?我也給他帶了禮物。”
“他”
阿爾伯特親王話還未出口,腳便被維多利亞狠狠踩了一下。
“他生病了。”
阿爾伯特親王立刻會意連忙改口說道。
“對!他生病了。”
利奧波德一世看着維多利亞夫婦二人一臉尷尬的表情,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反而是感慨道。
“你們的感情真好,這麼多年還能如膠似漆。”
“叔叔,您和嫂子不也十分”
阿爾伯特親王的話還沒說出口,肋下就捱了一記肘擊,身體不自覺地咳嗽起來。
對於各國宮闈的秘事,阿爾伯特親王即便沒有爲世界博覽會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對這種事情瞭解的也不多。
他對於利奧波德一世夫婦的印象還停留在數年前,當時這對老夫少妻的組合十分和睦,是人人羨慕的模範夫妻。
歷史上的路易絲王后確實也是一位賢妻良母,更是一位非常稱職的王后,既不會給丈夫找麻煩,又能撫慰臣民。
然而隨着盧森堡危機,比利時戰敗被瓜分,最後只能寄居在法蘭西名下。
路易絲王后作爲路易·菲利普的長女,對於生活在法國的庇護之下,並沒有任何不適。
然而利奧波德一世卻忍受不了,視這種生活爲恥辱。他那種對路易·菲利普的恨全部發泄在了妻子身上。
雙方的關係逐漸產生裂痕,法國上流社會的貴婦們更是喜歡傳一些風言風語。
這讓丈夫失勢的路易絲王后感到了屈辱,她希望利奧波德一世能重新振作起來,但後者卻覺得對方在羞辱自己,畢竟寄人籬下,就算是大丈夫也有志難伸。
雙方便由此產生了誤會,然後路易絲王后身邊那些“好閨蜜”就開始教唆這位乖乖女找刺激。
而路易絲王后這種年輕、漂亮又出身高貴的女人很快就成爲了巴黎紈絝們的獵豔對象。
在這些情場老手的誘惑下,路易絲王后很快就迷失了自己。利奧波德一世並不是無能之輩,他知道自己錯了,但他也無法原諒妻子。
雙方在人前依然是那一對模範夫妻,在人後卻逐漸形同陌路。
維多利亞可沒法向自己的丈夫解釋這一切,她只好岔開話題。
“舅舅,您來倫敦有什麼事?”
“我想來談一筆生意。”
“生意?您很缺錢嗎?”
阿爾伯特親王有些疑惑地問道,他還沒見過國王親自來談生意的。
忽然阿爾伯特親王覺得一道不善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維多利亞正在用看白癡的眼神看着他,阿爾伯特親王尷尬地發出兩聲乾笑。
利奧波德一世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數年的隱忍讓他的養氣功夫好得很,而且作爲長輩他也清楚阿爾伯特完全是無心的。
“我確實很缺錢,比利時已經不是過去的比利時。”
比利時公國的面積只有比利時王國面積的四分之一,而且失去了全部港口和工業區,此時已經是一個農業國。
再加上1848年的全面戰爭,以及法蘭西第二共和國的橫徵暴斂,說此時的比利時已成白地也不過分。
家國皆破敗不堪,維多利亞倒是能理解利奧波德一世爲什麼會鋌而走險。
這件事阿爾伯特親王更是能感同身受,雖然他不曾失去過領土,但是作爲一個男人卻能理解那種痛苦。
“叔叔,您想做什麼?我們一定幫你。”
維多利亞的眼皮直跳,她雖然同情利奧波德一世的遭遇,但卻不敢輕易承諾什麼。
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不是傻,能讓一位國王開口的哪裡能是小事?
尤其是利奧波德一世這樣驕傲的人,讓他低頭的必然不是小事,他口中的生意怕不是要奪回比利時的故土。
雖然維多利亞已經很久沒有參與政事,但她知道現在英國正和俄國在波蘭改教的問題上鬧得不可開交。
如果只是俄國,那麼英國還能勉強應付,但要是加上了奧地利帝國,那英國很有可能會重蹈覆轍。
在這樣的局勢下,一口答應下來實在是太過草率了.
“我在南威爾士發現了黃金,我想要承包一些金礦。”
聽到黃金,維多利亞夫婦的面上非但沒有任何喜色,反而顯得更加憂慮。
他們聽過太多這種故事,有一羣人專門給貴族和富人講這種故事,然後騙取資金跑路。
“叔叔,您的消息可靠嗎?”
雖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阿爾伯特親王還是問出了口。
“舅舅,如果您有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借給您一些,英國王室還算有些餘財。”
維多利亞在這件事上則要顯得理智得多。
利奧波德一世立刻明白了二人的想法。
“你們不會覺得我被騙了吧?”
維多利亞夫婦重重地點了點頭,其實利奧波德一世自己想了想,如果那些話不是從弗蘭茨口中說出,他大概率也會將其視爲瘋言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