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巖看着大紅花轎上面的嫁衣女鬼,問道:“你想讓我當你的夫君?”
這個嫁衣女鬼死之前,應該也就是二八年紀,和蕭雨寒差不多大小,她吃吃一笑,道:“是呀,你願意嗎?只要你願意,我們今天就拜堂成親,入洞房。”
林巖眉頭微微一挑,笑着頷首道:“好啊。”
嫁衣女十分高興,吩咐一個轎伕鬼道:“快請我夫君進棺!”
“進棺?”林巖怔了一下。
一個轎伕鬼飄然而至,抓住林巖的手臂,就拖着他往最後面的那個紅血棺走。
棺材沒蓋,轎伕鬼把林巖送到了棺材上面,做了一個讓他躺下的手勢。
林巖順勢躺進了棺材裡,還別說,這棺材不大不小,剛剛合適他的尺寸。
又喜又喪的音樂再次響起,一行迎親隊伍,準備打道回府。
“那我們呢?”馬明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嫁衣女鬼看了他們四人一眼,道:“你們可以一起來吃席。”
“吃席?吃什麼?”馬明想到那碗人雜麪,又開始作嘔起來。
“四葷四素八大碗,有米還有面。”嫁衣女鬼盈盈一笑,放下了轎簾。
娶親隊伍,首尾調轉,翩翩而去。
棺材裡的林巖平躺着,雙手合抱在胸前,也不知想些什麼事。
“聽起來不錯的樣子,我們去吃席嗎?”
馬明回頭看向馮楚,問了一句。
馮楚摸了摸肚子,道:“別說,我還真有點餓。”
雷鳴沉着臉,呵斥道:“你們兩個差不多行了啊,趁現在沒鬼,我們還是趕緊離開玉河鬼鎮吧!”
慧明和尚也沉聲道:“是啊,胡鬧也要有個限度,那個嫁衣女鬼非常厲害,她很有可能是這個玉河鬼鎮的鬼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
“鬼王?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可是,仙長怎麼辦?”馮楚有些擔憂。
雷鳴無語道:“他修爲高深,定然是飛虹宗的至強者,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們還是別杞人憂天了。你們真要跟着過去,只會給他添亂。”
馬明的三角眼滴溜溜一轉,對馮楚道:“馮楚,你爹可就你一個兒子,還是別在這裡冒險了,快點認輸,離開玉河鬼鎮吧。”
馮楚叫道:“靠,爲什麼不是你認輸?要走一起走,賭約作廢,否則我跟你死磕到底!”
馬明聳了聳肩:“反正我不走,這裡的鬼,都被消滅的差不多了,就算那個女鬼是鬼王,也和仙長拜堂成親入洞房,嘎吱嘎吱嚼冰糖去了,對我們不會造成什麼威脅,我是一定要在這裡待到明天早晨的。”
馮楚道:“那我也不走,黃雲縣第一美男子的稱號,一定是本公子的!”
“癡心妄想!”
“你異想天開!”
“白日做夢!”
“你癡人說夢!”
就在兩人吵的正歡的時候,就聽見“嘎吱”的聲響,此起彼伏的傳來。
原來是這條街上,那些被林巖的一劍之威給嚇到,原本躲在屋子裡瑟瑟發抖,抱團依偎的鬼,全都打開了房門,走了出來。
馬明和馮楚兩人吵鬧的聲音戛然而止,雷鳴和慧明也是面露警惕,一人帶着馬明,一人帶着馮楚,快速逃離此地。
原本還有除鬼心思的慧明和尚,在得知這些鬼可以無限復活以後,也沒了除鬼的心思,只想保護僱主馬明的安全,平平安安的度過今夜。
玉河鎮中心位置,和玉河十米之遙的地方,有一個在玉河鎮裡數一數二的大宅子。
玉河鎮曾經還正常的時候,在這個宅院住的人,正是玉河鎮最富有的崔瓊,崔員外。
說起來,十年前,玉河鎮在被魔人一夜之間,屠戮殆盡的那天晚上,恰好是崔瓊招上門女婿,給女兒和女婿成親的日子。
崔瓊有一個女兒,名叫崔詩韻,因爲是獨生女,自幼被崔瓊視作掌上明珠。
所以在二八年華,該結婚的年紀,讓崔瓊給她找了一個上門女婿,繼承崔瓊的家業。
然而,世事無常,當天晚上,玉河鎮慘遭災禍,一夜之間,雞犬不留,整個鎮子的人,全部被殺。
娶親隊伍一路吹吹打打,來到了崔府門外。
此時的崔府,門口張貼着白色的喜聯,門口有賓客看熱鬧,府內也有許多鬼在來回穿梭,忙碌着婚禮與喜宴。
“小姐,到了。”
來到府門口,一個轎伕鬼操着乾癟的聲音,對轎子裡的紅衣女鬼說道。
紅衣女鬼走下轎子,回頭看向紅血棺,盈盈笑道:“夫君,還不下來,與我進府拜堂?”
“知道了。”
林巖從紅血棺中坐起,一躍而下,來到了紅衣女鬼的身邊。
紅衣女鬼看了眼林巖那英俊的面容,露出一絲羞澀的笑容,將自己的紅蓋頭蓋上,擡手握住了林巖的手,一起邁步向崔府走入。
紅衣女鬼的手,觸手冰涼刺骨,宛如冬天雪地裡的石頭,若非林巖是個修士,只怕連她手的溫度都承受不了。
一路步入崔府,周圍的鬼客,全都向林巖看來。
他們的目光中,有兇戾,有仇恨,有接納,有好奇。
豐富多彩,五味雜陳。
院子裡,有飯桌十張,每張飯桌上,都擺滿了“美味佳餚”,雜碎面在這些美味佳餚面前,壓根只能算是開胃小菜。
如果讓馬明來到這裡,見到這些宴席,只怕得把腸子都給吐出來。
林巖和紅衣女鬼手拉着手,在一羣鬼的簇擁下,一路走進了正房大堂。
屋子裡,有一男一女兩個中年鬼,坐於高堂。
他們穿着黑紅色的壽衣,在他們身邊的八仙桌上,擺放着瓜子喜糖、蜜餞點心,兩根對稱的白色蠟燭,火光閃爍,已經燃燒了小半。
屋內的牆壁上張貼着大大的白色囍字,整個大堂裡,還佈置着白色的帷幔。
看起來,喜氣洋洋,陰森可怖。
“爹,娘,我帶夫君回來成親了。”
來到大堂中央,紅衣女鬼頭蓋紅蓋頭,對高堂二老躬身說道。
中年男鬼滿意的看了眼林巖,徐徐道:“事不宜遲,你們兩個這就拜堂成親吧。”
一旁,有司儀鬼,高喊道:“一拜高堂!”
紅衣女鬼盈盈下跪。
當她跪到一半時,卻發現,身旁的林巖,並沒有跪拜的打算。
紅衣女鬼拽了拽林巖的手,輕聲道:“夫君,跪下。”
一旁的司儀鬼尖銳的喝道:“新郎下跪!”
“跪下!”
“跪啊!”
周圍的鬼,全都開始大聲叫喊,催促起來,顯得神情激動。
林巖眉梢輕輕一挑,看向紅衣女鬼,問道:“拜堂可以,但有些事情,得讓我先梳理清楚,我問你一個問題,還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
紅衣女鬼沉吟片刻,道:“夫君但問無妨。”
林巖緩緩問道:“你就是崔詩韻吧,十年前,將你們玉河鎮屠戮殺盡的罪魁禍首,和與你成婚的上門女婿,有沒有關係?”
剎那之間,整個崔府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無比冰冷。
所有的鬼,全都一瞬不瞬的緊緊盯着林巖!
紅衣女鬼站起身來,緩緩揭開自己的紅蓋頭,面無表情的盯着林巖:“你問這個,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