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藏輕輕拽了下馬尾,車就停了下來。
謝采薇挑開車廂布簾就看到了大門口守衛的兩個羽林衛騎兵,他們冷冷的目光掃了過來然後就是一陣驚訝。
“謝姑娘!”
他們自然是認得謝采薇的,此刻忽然見到不免大爲吃驚。
謝采薇走了過去說:“徐伯伯在麼?”
“大人正在府中,小姐稍等片刻,我等就去通報!”一個羽林衛士兵頓時說道,轉身就走入府邸。
袁來也跳下車,看了看四周安靜的環境沒有說話。
倒是呦呦從車廂鑽出來後擡頭看着那面積闊達的府苑滿目興奮,擦掉了臉上的泥,梳理好頭後呦呦的真實容貌也露了出來,雖然不是多麼天姿國色但是卻也十分漂亮,更難得的是一雙眼閃動光彩十分靈動,特別是與謝采薇站在一起的時候,一個安穩書卷氣一個偏具山野氣質倒也相得益彰。
“這院子可真大。”呦呦讚歎不已。
“太大了也沒什麼好的,師父就說了修行之人一簞食一瓢飲足矣,要這麼大的院子做什麼?一個人住多冷清。”三藏搖頭不以爲然道。
呦呦撇撇嘴辯解說:“你知道什麼,這麼大的院子怎麼可能一個人住,當然是要娶上十幾房妾室填充啦,人家大戶人家還有那麼多僕役,出來進去的得百十口人吶!”
袁來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腦袋,道:“瞎說什麼呢?”
“我可沒瞎說,那幫老爺可都是……”呦呦還不服,正說着卻忽然看見袁來臉上笑容收斂,她停住口轉身看去就看見一箇中年男人正行走過來。
並不是從府邸中行來的,而是從不遠處一座酒樓行來。
看那模樣分明是奔着這裡而來,其餘幾人還沒什麼反應袁來卻心中猛跳!他的感知能力本就很強,體內有金黃色心臟加持,又經過月中鶴中的生靈灌體後其靈識更增,此時他遠遠的就從那人身上感受了一股難掩的壓力!
那壓力卻是不同於他遇到的其他人的,很明顯這男人也是修行者,且實力高強,不過厲害的修行者袁來也見過,比如屠蘇,比如徐敬棠,這兩人也在無意中就會予人壓力,但是他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的壓力卻十分不同!
如果說屠蘇給他的壓力是如山峰壓頂不自由的等級壓制,這男人給他的除此之外更有一分難掩的恐懼,袁來仔細品味了一下才猛然驚覺這恐懼來源於這人身上的一種血氣!
血氣,或者說是殺氣,它不具形態,也非力量,只是氣質的一種,然而卻能讓人不自覺心跳加感覺到憋悶。
袁來瞬間就判斷出來這人肯定殺過人!而且是殺過很多人!並不是修行者之間戰鬥所殺更像是……戰陣殺伐之氣!
這種屬於軍人的氣質袁來很熟悉,不過對於其餘三人卻是陌生的。
看到這人走來他們還在疑惑,那守門的羽林軍士卻是臉色微微一變!然後就立即迎了過去道:“韓將軍,您又來了?”
韓擒虎微笑着走過來,看着那守門的軍士實在說不上友善的眼神,卻也毫不動怒,只是淡笑道:“來了,怎麼樣,徐統領此時可在府中?”
那軍士剛要脫口說不在,卻猛然看到韓擒虎已經將目光投射在門前的幾個少年人身上,其眼神很是玩味。他又想到已經奔入府中報告的同伴,本來徘徊在嘴邊的一句“大人不在”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了。
韓擒虎笑了笑沒有繼續爲難他而是轉而對謝采薇道:“這位可是謝家的千金?”
謝采薇一怔,雖然不識這人是誰卻下意識地露出客氣的笑,微微降身以京城貴族間見長輩的禮儀以待,道:“敢問您是……”
韓擒虎哈哈大笑一聲,道:“韓擒虎。西北邊軍申屠大人軍中的武將,在京城兵部也掛了個軍官閒職,去年去京城辦事有幸與謝大人見過一面,倒是也聽過謝家千金的名聲。”
謝采薇眉頭一跳,看着這位面容有幾分儒雅的武將的眼神露出了一絲驚訝,不過作爲京城大家族子弟,即便是她性喜清淨,和世家子弟各家權貴少有來往但是卻也對這種交際並不陌生,聞言雖然心中極爲驚訝,卻很快地掩飾了下去,而是禮貌道:“見過韓將軍。”
韓擒虎擺了擺手,笑道:“不必多禮,怎麼,你們是來見徐統領的?”
這句話裡有深意,謝采薇在不知對方來意的情況下一時真不好回答,三藏和呦呦更是指望不上,唯有袁來站在她身邊眯着眼睛打量着韓擒虎,一時也理不清思緒。
好在那守門的軍士眼神一閃,連忙對幾人說道:“韓將軍家鄉就在霸城,前幾天從西北迴來探親,正巧我們過來爲聖上辦事,韓將軍這幾日便一直想來和我們大人小敘,可惜聖上親命,大人不敢不盡力,這些日子倒是忙得很,一直無暇和韓將軍見面。”
袁來在旁邊聽着心思卻是雪亮,這韓擒虎自報家門是西北軍中人,而先前他已明白一路上的截殺恐怕與西北軍脫不了干係,雖然不知羽林衛究竟意欲何爲,不過看樣子總和西北軍絕不是一路。
從那守門軍士的態度上看,顯然對這韓擒虎並不親和,說什麼徐敬棠太忙無暇相見?聽起來也太不實在了,雖不知韓擒虎官職如何,不過從態度上看似乎也並不比徐敬棠低多少,唯一的差距恐怕還是徐敬棠佔着天子親衛的身份更高些,不過西北軍的軍官買不買賬也實在不好說,就這樣的身份差距斷然不會讓他三番兩頭地過來拜訪,一次兩次還說得過去,每一天都來?那也太掉身價了。
另外這韓姓將軍在這個時候莫名其妙回鄉探親,總顯得有些太巧合了。
袁來略一想就知道八成徐敬棠是一直在推拒,不願與韓擒虎會面,而此時此刻……他們幾個的到來恐怕要讓徐敬棠難受了。
謝采薇也是極聰明的,想了想也明白了大概,卻實在不知該如何應對,說不是爲尋徐敬棠來那也太虛假,說是則恐怕要遂了某人的願望。
就在這時候通報的士兵從院子裡跑了出來,臉上還帶着些喜意,看到謝采薇幾人下意識就開口道:“大人有……”
然而緊接着他的話就生生斷成了兩截,一截說了出來落在衆人耳中,一截吞入肚子卻不知該不該吐了。
韓擒虎眼神閃爍地道:“什麼?”
那士兵不禁語塞,頓了頓還是繼續道:“大人此時剛好有空,請謝姑娘進去……唔。”
他還在猶豫,韓擒虎卻已大笑道:“既然徐統領有空閒,那我正好進去見見他,這幾天可是讓我好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