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武當歸終於回來了,讓袁來意外的是他竟然真的帶回來了些種類不同的草藥,一般的草藥都還需要處理才能服用,然而武當歸卻只是將那幾株植物扔給呦呦說了一句:“水煮。”
然後便轉身優哉遊哉打開了自己的屋門,推開門他就看到袁來正安然坐在他的椅子上,他的桌前,正在看着什麼書。
“回來了?”袁來放下書本說道。
武當歸很意外地看了他幾眼,悠然笑道:“回來了。”
袁來伸手將桌上的紫砂壺轉了三百六十度,推給武當歸,同時說道:“那就歇歇吧,然後我想咱們應該談談。“
武當歸挑了挑眉,面前少年的態度讓他很是意外,也很是新奇,說起來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後輩用這種語言與他說話了?他倒是頗感興趣,於是坐下,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道:“談?你?談什麼?”
袁來坐直了,認真道:“先談問題,然後談生意!”
或許是談生意三個字吸引了武當歸的注意力,他乾脆點點頭讓袁來繼續。
“先,要談的是大野的問題,你爲什麼跟大野說我能護佑小野?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有這種本事?”袁來豎起了一根手指問道。
這個問題並不使老人意外,他似乎早就醞釀好了答案:“我啊,騙他的。”
“……”袁來眯眯眼,覺得自己出師不利,第一個問題就被對方以這種混不吝的態度給擋了,這實在很是失算,憑藉直覺他覺得武當歸併不是無的放矢,其中肯定有一些他不知道的東西,但是現在對方顯然不打算說出來,而這個“我騙他的”的答案也實在是無懈可擊,袁來有些愁,腦子裡轉了幾個繼續深挖的想法最終打滅,武當歸這已經是人老成精,袁來就算把上輩子歲數都加起來也沒有武當歸大,對方打定主意不說的話,自己實在沒必要費力氣去探聽,不如先放下,至於大野賣身的問題先拖着吧,最起碼大野的起色的確好了不少,無論真假目前總是好的。
於是他打算入正題,本來質問武當歸是正題,不過現在緣木大敵當前,最緊要的還是關於“緣木求魚禪”的制勝之法。
少年深吸口氣,目光沉靜道:“那麼,第二個,我要和你談一樁生意。”
“生意?”
袁來點頭:“就是生意,聽說你有破解緣木求魚禪的辦法?”
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武當歸一愣,眼露思索,片刻恍然道:“肖白和你說的?”說完便又搖搖頭,輕聲嘟噥了一句:女人啊……
袁來淡笑,自動忽略了後面那一句,說:“正是,我想知道這辦法究竟是什麼,所以要談生意。”
武當歸皺紋遍佈的眼皮垂了垂,說道:“你下一個對手難不成是棲光院的那個……緣木?”
見袁來沒有否認,他竟露出幾分回憶神色來,看來這的確讓他想起了當年的一些往事。
袁來卻不打算任憑對方這樣回憶下去,繼續說道:“我聽說當年你輸在了上一代千座的這一種禪法下?”
許是袁來說的東西讓武當歸想到了些不好的東西,頓時老人臉色沉了下來,袁來觀察不禁覺得很有意思。
“哼,說是談生意我看你倒是沒誠意的很!”武當歸不滿道。
袁來心中一笑,他看得出武當歸這不滿三分是真,七分倒像是故意的,因而也不緊張,說:“你究竟是同意不同意?”
武當歸冷笑道:“既然是生意那就要講交換,沒錯,對付這禪法的辦法我的確有,雖然說沒有機會在那人身上試一試,但是要是拿出來對付緣木這等修爲的小子,那肯定是沒問題的,不過你又要拿什麼來換?不要說是銀票!”
“你開價吧,只要是我有的,不太過分的,都可以。”袁來平靜說道。
“真的?”武當歸懷疑地問道。
“當然,我可是商人的兒子。”袁來露出白牙:“就講究個誠信。”
武當歸看他又看,突然大笑道:“好!既然如此,你還記得我當初最早找你要的東西麼?”
袁來嘆息,一副不出所料的樣子,他當然記得,也正是因爲如此才決定來和武當歸談這門生意,當初最早遇到武當歸的時候,對方偏要說他的月中鶴是一柄劍,並且非要借來一觀,爲此竟然一路翻山渡河追到了臨江,這自然是讓袁來記憶極其深刻,事實上自從武當歸搬來之後,袁來多次囑咐呦呦將月中鶴看好,生怕這老怪物一時心血來潮再起心思,然而讓他意外的是武當歸竟然彷彿是忘記了這件事一般閉口不提。
但是不提並不代表着忘卻,或許是武當歸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也說不定?總之當袁來坐在談判桌前的時候,武當歸終於還是再次提起了這個要求!
“只是看?”袁來嘆氣問道。
武當歸眼露精光,認真道:“只是看!”
“多久?”
“三日!”
“太長不幹!”
“那就兩日!”
少年繼續搖頭,伸出手指:“一天!”
“成交!”武當歸露出得逞的笑容,這一刻原本的略陰沉的臉色頓時多雲轉晴,燦爛了起來。
袁來無語,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壓價太手軟了,不過他也不是婆婆媽媽的人,點頭道:“可以,你教我,之後我就借你看一天又何妨?”
他心中無懼,事實上這一次將月中鶴拿出來他也是忐忑的,當初不借給武當歸便是因爲生怕對方窺探到月中鶴中連接的雲宗山門,而這段日子通過他對月中鶴以及雲宗山門的滲透,使得其對這關鍵瞭解依然頗深,他也弄明白了一些手段可以進一步隱藏這入口,事實上這入口本並不是附着在刀身內的,而是以一種很是玄奇的手段與刀相連,非修行了黃庭經的人幾乎完全感應不到其存在,而便是能隱約感應到,若無縱雲劍訣心法也決然無法打開入口!
袁來也是因此纔有底氣借武當歸一觀的,即便對方修爲極高,但是當初建立雲宗的祖師其修爲恐怕又要比武當歸強上許多!另外……
袁來未必也沒有存了幾分試探的意思,月中鶴這等神兵他早晚都是要用的,但是卻又並不想因此被旁人看出來歷,月中鶴器靈歸位後外形有了很多改變,但是袁來依舊不很敢隨意拿出來,這次正好也是借武當歸試探一二,若是他都看不出其中玄奧,那袁來也就能放心一些。
武當歸看上去很是喜悅,他自然不怕袁來賴賬,此時心晴大好,笑道:“既然如此,那好,我便讓你看看這破禪之劍!”
袁來起身,目光閃亮道:”去哪裡學?“
只見老人擺擺手,身子一動未動,笑道:“不用出去,這裡就可以了。”
“這裡?”袁來的疑問剛出口,便陡然間眼睛瞪大,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