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慣例的時間,天色微微露出一點兒微亮,芳年就在洪氏帶着一衆大小丫鬟有序的安排下,洗漱妥當,換上卷碧給她薰出來薰暖的素緞襖裙,不過,她這個年紀,家裡又有老人在,就是素,也素不到那裡去,也就是避開了年節下常見的大紅大綠,少了些花色。
一身櫻草黃的交領小襖,繫着淺淺的青翠色下裙,素淨的緞面,少了大花大朵,只在領口袖口裙瀾處點綴了些纏枝忍冬繡紋路,再加一件同樣素面青蓮色忍冬紋的斗篷,素素靜靜,又不失這個年級的嬌嫩,正應了往後的點點春光。
素並不一定是寡淡,這一點兒,芳年對於如今純手工的繡衣,那是滿心的讚歎喜歡,只可惜,她的分例有限,一個季度,衣服是有限額的,也就年前剛出小院,不管是祖母母親表面也好,真心也罷,算是給她裡裡外外添了不少衣服布料,讓她如今也算有得挑選!
估計,也就因爲這,才惹得那兩個庶出的姐姐眼紅,只是,這兩人真不想想,她這點兒補償,比起她們這歷年積累得到的,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有些人註定只能看見她們能看見的,看不到她們該注意的,人本不同,她又不缺兄姐愛,自然不會去討好看人家的冷眼以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還給,她可不是什麼白蓮花聖母,忍功了得。孤兒出身的芳年,說實在的,心眼真的不大。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她向來利落,對於對她以誠相待的,她也回報誠心,對於對於心存惡意的,她自然回警惕非常,不與結交!沈家後院,還算簡單,除了這兩個看她不順眼的庶出姐姐,其他倒也沒有其他大問題。
她現在的重點,可不在於她們。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她對她們爭奪的一畝三分地還真沒太大的感覺,她的目光在外界,想要乘着現在經營出來的安穩,好好盤算,積累資本,增加日後自己的選擇話語權!
父兄那裡要維持好絕對的感情和重視,母親那裡要保持良好的關係,日後就是老太太想要打什麼主意,有父兄母親在,也能擋回去。再怎麼着,老太太也不可能避着父兄母親直接做決定,只要他們保持反對,老太太再怎麼折騰,也是無濟於事的!
沈家的重心,還是在父兄身上,只要他們立場堅定,老夫人也就是紙糊的老虎,折騰不出來什麼花樣!當然,這樣的前提,當然是她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摸索,試探,確定,沈家的父兄,不是那等愚孝迂腐,會犧牲子女婚姻拉攏關係走便捷之路的人。
在榕院不意外由接收到兩位庶出姐姐隱晦的目光,只是,她們也想出門,也就沒敢再折騰,這兩位和長姐一樣,知道老夫人重視禮佛,自然不會犯基本的錯誤,也都換上了前一點兒的衣服,一粉一藍,但是無論是沈芳芸的柔弱可憐,還是沈芳蓉已經稍微顯現的豔麗之色,都被一身鵝黃色繡素心蘭草頸飾如意紋對襟長袖褙子,淺淺露出三寸來長牙色內裙,梳着隨雲髻,如意金環相扣固定,輕輕插了只金累絲銜環步搖的芳華輕易遮去了光芒視線。
也不見芳華其他過多的妝扮,就這麼簡簡單單的衣服首飾,卻是已經將跨進新年新長了一歲的芳華襯托的更具有大姑娘的清華婉轉大氣,描繪出一派的豆蔻年華方出頭,身姿就那樣靜靜一立,脊背端正,就是說不出來的端莊。讓人在第一眼,就直接將實現留在了芳華身上,第二眼越品,越是更具有滋味。
“四妹,夜裡睡得香不香?”姐妹幾人在榕院的正廳前碰頭,芳華頓住了腳步,攜着慢一步趕上她的芳年的手,昨日剛聽說年姐兒的乳孃乳姐都要離開,不能再侍候在她身邊,這多少年的感情,猛然受到這個消息,她只擔心年姐兒會不習慣,受不了分別,影響夜間的休息。
“大姐姐,我睡得很好,您不用爲我擔心,乳孃她們出去了,對她們一家更好,臥位她們高興,我們有緣有着一段情分在,怎麼着也散不了,再加上乳孃一家又不會離開京城,以後還能來往,我也就想開了,沒有特別難受,姐姐就放心吧!”被芳華牽着手,輕輕地福了福身,姐妹之間見禮,就是兩個庶出的姐姐也沒忽略,不管她們私下感情實際如何,這表面功夫,總是要面面俱到的。
“這樣就好,我就知道,咱們的年姐兒大氣體貼着呢,以後兩家還要常來往,有父親她們照看着,你乳孃一家肯定會很安穩的!”芳華輕輕地拍了拍芳年的手,以作安慰,她們這些自幼被乳孃奶大的姑娘,日後就是出嫁,乳孃也多是做掌事嬤嬤跟着,感情深着呢,妹妹能這樣想開,她也能放心。
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沈芳芸沈芳蓉心裡有些不忿,也不知道這四丫頭哪來的運道,走了奶孃,還能得祖母的允口,讓母親爲她尋個最好是宮裡出來的教養嬤嬤當掌事媽媽,這不淨是給她添助力嗎?佔着祖母的先機,嫡母還不什麼都往嫡出的院子裡塞。
她們可要盯緊嫡母請的供奉,婉柔姐姐可是說好了,這宮廷規矩可是鼎鼎重要,日後出入一些宴會,少不了碰見貴人,那些禮儀可是少不了的禮節,她們懂了,能夠爲她們在在貴人面前爭光添彩,說不定,就能入了哪個貴人的眼,自此飛上枝頭,俯瞰偏心的嫡母,享盡好處的嫡兄嫡姐弟妹···
慣例的晨昏問安後,姑娘們被章氏留在了榕院,簡單地用了早點,也不耽擱,石氏趁早安排了出行,省得到了大昭寺被人衝撞,年紀底下,大昭寺還是有不少平民百姓登山門祈福,他們這一行人不少,有個什麼萬一也麻煩。既然是還願,她們就足夠的誠心,一切都要準備的妥妥當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