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處入寺,共三百四十二步!”
知客執事昭明禪師低喝一聲,八位執事越衆而出,站在通道兩側,各自凝神以待。
“寺內向北而行,約一千六百五十五步,有無名小峰!”
四大班首一言不發,一個縱躍,便消失在寺門裡。
“無名峰下,由貧僧攜護寺大陣鎮守!”
昭善禪師緩緩道:“擊敗貧僧之後,蕭檀越只管上山,峰上有三位老衲的師伯佈下菩提三陣!”
此言一出,衆僧不禁恍然,各自含笑點頭。少林住持明性禪師雙手合十輕嘆道:“阿彌陀佛——”
陸塵子卻勃然色變,指着昭善禪師大喝道:“好個昭善禿驢,竟然連三個苦頭陀都搬了出來?這可算是賭鬥?你還不如痛痛快快的,直接將那老怪物放出來便是!”
昭善禪師若有若無的瞥了陸塵子一眼,平靜的說道:“大敵當前,獅子搏兔尚需全力,更何況本寺有滅門之虞!倘若有必要,便是放了那位老前輩又有何妨?”
“你!”陸塵子一時語塞,玄觀道君臉色鐵青,沉聲道:“陸塵道友,何必與他一般見識?他能請動三位苦修僧,我玄門之中又豈無大能之人?謙遜禮讓,方能顯我東土道門泱泱氣度。”
陸塵子頓了一頓,點頭獰笑道:“也罷!昭善禿驢,你們便等着,待此戰完了,崆峒那兩個老不死,說不得下山也要活動活動筋骨纔是!”
聽了這話,諸多佛門大能、尊者、金剛不由得面面相覷,均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之意。即便是少林、靈隱、白馬三寺的幾位高僧,也不禁眉頭一跳。
道門沉寂多年,但是始終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任憑佛門如何聲勢浩大,卻也無法將這個最大的對頭清掃出局。
並非是遍佈天下的玄門千派,也並不是五大道派同氣連枝,捏成一個拳頭,讓佛門投鼠忌器。而是歷史比釋教更爲悠長的道門,即便衰弱到這個地步,也照樣有還虛之境的大能之人尚存。
單單說那五大道派,除了當代掌門等幾位有數的先天宗師之外,總還有一兩位不問世事的老怪物存在。例如崆峒派的陸塵道君,在重陽論道之時,他一身先天中階的修爲,不見得比長空之主墨夜離更爲高明,但是崆峒派當中,還有兩位據說是上三代的玄門大能在山中隱居,這五大道派真正聯手起來,便是譽爲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也免不了要慎重以待。
相比而言,西河道君能與五位道門大佬相談甚歡,但是神霄派卻不入玄門核心,原因便是西河道君便是神霄最高戰力,倘若西河一敗,神霄派將一蹶不振。
正因如此,便是這些數十年、甚至是上百年不曾出山的傳說人物,依靠打出來的威名和修爲,以震懾釋教,爲道門延續那一線火種,不至於被徹底清掃出局。
能對付先天高手的,只有同級的先天高手,這是武林中的至理;而到了還虛這個層次,則根本無法想象。有一個還虛之境的大佬存在,便對敵對勢力是一個極大的威懾。
“諸位好意,蕭某心領了!”出乎衆人意料之外,聽了昭善禪師的解釋,蕭千離依然面色雲淡風輕,似乎那三位苦修僧的大名,對於他只是浮雲一般。
“賭鬥有了,賭注呢?”
到了這個時候,純陽掌教依然如此平靜,昭善禪師反而心頭一跳。
他轉過頭來,凝視蕭千離半晌,緩緩道:“掌教若勝,金山將不復存矣!”
“掌教若敗,便請在無名峰上閉關!三十年內不得下山一步!”
此言一出,頓時全場寂靜。
不僅是佛門衆僧,便是道門諸多大賢,也是面面相覷。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一場賭鬥,昭善禪師竟然下了如此大的重注。白馬寺住持廣濟禪師嘴脣一動,急忙踏前幾步,想要阻攔,卻見昭善禪師只是微笑着搖了搖頭。
“四班首、八執事加上老衲,再有三位師伯出手,倘若也擋不得蕭檀越,金山寺還有何面目立足江湖?不如早早歸去,此後青燈伴佛,倒也是乾淨——”
話說到這個地步,廣濟禪師也沒了言辭,只是合十行禮,長嘆一聲,後退幾步,默然不語。
蕭千離微笑道:“這賭注很合理!本座應了!”
見蕭千離答應了賭注,昭善禪師面色古井無波,向蕭千離行了一禮,大袖飄飄的轉身離去,身形在寺門後隱去。
玄觀道君思維比衆人更爲慎密,他眉頭一皺,低聲提醒道:“蕭道友小心!昭善和尚這般說,雖是將自己逼到了牆角,卻也引得金山諸僧同仇敵愾,出手之時必然發揮十二分威力……”
蕭千離微微一笑,點頭道:“背水一戰而已!”
他舉目向北方看去,輕笑道:“金山寺背水一戰,蕭某又何嘗能後退一步?”
對於玄門當下的處境,當世無人比玄觀道君更爲清楚,他張了張嘴,輕嘆道:“掌教謹慎!”
陸塵子踏前幾步,重重在蕭千離肩上一拍,大笑道:“蕭道友,你放心去打!便是敗了也不打緊,倘若輸了,我便是用刀子架在脖子上,也會請動那兩個老不死的下山,鬧得金山寺雞犬不寧!”
蕭千離微笑道:“多謝道兄!”
陸塵子開了頭,清虛道君、張正辰、華陽劍君等人一一上前與蕭千離見禮,幾位其餘道門大派的領頭人也想上前,卻聽玄觀道君輕聲道:“諸位道友且住,莫讓蕭掌教徒耗心力!”
可憐玄觀道君也是殫精竭慮,便是這一點心力耗費也不肯讓蕭千離多承,想到那接踵而至的強敵,蕭千離可謂是以一己之力迎戰金山全寺,衆道門中人一個個心中沉重,齊齊躬身行禮道:“有勞純陽掌教!”
蕭千離稽首回了一禮,轉過身來,大踏步向寺門走去。
剛剛走出十餘步,只聽八位執事齊齊爆喝,各自展現了金身法相,只見佛光普照,舍利綻放萬千毫光,金剛怒目,張牙舞爪的向蕭千離撲來。
蕭千離面不改色,“倉啷”一聲,純鈞劍出鞘,身形化爲一道流光,極快無比的向八大執事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