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化生決》在手,蕭千離可以說是無視煉炁化神境界以下的全部攻擊。
但是擁有這樣強悍的威力,也絕對不可能不付出相應的代價。
根據解析模塊反饋的信息,蕭千離足足將體內的先天精血抽出數十滴,並盡數化爲八龍雲篆,以這不可思議的明光之章,這纔將蘊含有毀滅之道的“劫劍”徹底化解。
一個人的先天精血纔有多少?嬰兒出生之時的血液,根據體重的不同,大約也就是三四兩到七八兩的模樣。
因此蕭千離破解劫劍,幾乎動用了體內近一成的先天精血。戰鬥結束之後,劇烈的失血感頓時讓他險些昏迷過去。
“這東西好是好,就是後遺症太大了!”
蕭千離輕輕嘆了一口氣,苦笑着搖搖頭,自語道:“倘若不是生死攸關,這《化生決》還是不要動用爲好。”
先天精血無法通過正常手段彌補,只有進入了化神之境,才能化後天爲先天。也就是說,這樣的殺手鐗,再動用個七八次,蕭千離也就只能一命嗚呼。
他盤膝坐下,靜靜的默運玄功,開始慢慢恢復體內殘餘不多的真氣。
水花一響,一個小腦袋露出了水面。
他先警惕的只露出兩隻眼睛,飛快的朝岸上瞥了一眼,見到岸上已是空蕩蕩的無人,這才雙足踏水,身子浮了起來。
“師父!師父!”
蕭千離緩緩睜開眼睛,見到楚尋正興奮的向他揮手。
“師父,您真是太厲害了,咱們就下水了一會兒,您就把那些人都殺光了?”
“胡鬧!”蕭千離輕叱了一聲,笑道,“爲師又不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既然誅殺了首領,剩下的那些小傢伙就任他們去吧!”
“我就知道,師父是最厲害的!”楚尋揮舞着拳頭,眼睛都似乎在放光。
“好了,不要拍馬屁!”蕭千離微笑道,“先說說看,你們在水下找到了什麼?”
“我們找到了一個機關!”楚尋笑嘻嘻的回答說,“還是師父厲害,您怎麼知道水下一定有東西?”
蕭千離呵呵一笑,並不回答,反問道:“你們怎麼找到的機關?”
楚尋搖了搖頭,回答道:“咱們起先並不知道要找些什麼,幸好那位崆峒的道友帶來了師父的指示,他撥開水草淤泥細細尋找,卻發現有一處水底光滑異常。咱們三人合力,把那處水底清理乾淨,這才發現旁邊有一個小小的凸起。”
他吸了幾口大氣,這才補充道:“水底視力實在有限,咱們摸了半天,才隱約感覺出那東西似乎是一個機關,上面還有凹孔。弟子忙着出水換氣,想必他們也很快就會出來……”
楚尋還沒說完,突然水面揚起了波紋,似乎水下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一般,蕭千離心中一驚,身子霍然立起。
嘩啦嘩啦兩聲水響,卻是柳隨風和李承淵齊齊浮出水面,大叫道:“機關打開了!”
只聽咕嘟咕嘟連響,無數氣泡從水底升起,如同開了鍋一般。水面無風自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似乎水底有一個黑洞一般,將大量的泉水吸了進去,肉眼可見水位在緩緩下降。
一個丈許大小的黑色平臺緩緩露出了水面,蕭千離生怕這機關有什麼危險,急忙喝道:“你們先上來再說!”
柳隨風抹了一把溼漉漉的臉,笑道:“師父,不要緊,這就是一個四四方方的臺子。”
三人浮在水面,望着那方臺漸漸升起,升到三尺左右,機關便停了下來。
看着火光映照下那顯得黑漆漆的方臺,蕭千離忍不住心中暗暗讚歎:“果然是巧奪天工!竟然能在水底設置這樣的機關,可見當年那位大能之人花費了不少心血。”
楚尋划水過去,用手在方臺上敲了敲,回頭叫道:“師父,裡面似乎是空的。只是這東西不知是什麼材料,看起來極爲堅固,咱們怎麼打開?”
柳隨風跟着游到臺子邊,四面看了一圈,又手足並用的爬上臺子,搖頭道:“一條縫隙都沒有,實在不知怎麼開啓。”
蕭千離微笑道:“這東西既然在水下藏了多年,自然是全無縫隙。倘若有縫,早就被泉水滲了進去。”
他右手一揚,將隕月劍遠遠的拋擲過去,吩咐道:“用這個試試,可千萬小心點,不要把裡面的東西破壞了。”
柳隨風接劍在手,見那長劍如一泓秋水,鋒利無匹,不由讚道:“好劍!”略一凝力,以玄冰真氣加持長劍,劍身頓時散發出攝人的寒氣。
他在方臺上尋了一處邊緣,深深吸了一口氣,長劍向下疾刺,只聽“錚”的一聲輕響,劍尖已刺入方臺中。
“能行!”李承淵急忙游回岸上,取了一根燃得正旺的火把,楚尋喜道:“給我也拿一根!”
二人回到水裡,高高舉着火把照明。臺上的柳隨風則不斷以長劍下刺,將方臺的表面割出一個長約尺許的小洞來。
“噹啷”一聲,那碎裂的擋板往裡掉落,露出一個黑乎乎的洞來。
柳隨風從楚尋手裡接過火把,往裡一照,驚喜的叫道:“師父,有好多書!”
書?蕭千離盡力壓抑着內心的激動心情,卻也忍不住雙眼放光。
“正發愁沒東西教給徒弟們呢,一轉眼竟然送上了這份大禮!”
“這麼大的臺子,少說也能放下幾百上千本書冊。想必這裡面一定藏有大量武功秘籍,這下可是大大發了一筆橫財!”
蕭千離左右看了幾眼,快步走到陽明劍派留下的營地中,一把扯掉一個帳篷,捲成一團扔了過去,吩咐道:“小心些,不要讓書冊被水打溼了!”
柳隨風答應一聲,用劍將帳篷布分割開來,楚尋、李承淵三人一起動手,不斷將書冊從破洞中掏出,整整齊齊的堆放起來。
不多時,臺上已經堆放了二十幾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包袱,那偌大的方臺內空中,也已經空無一物。
楚尋將火把伸進破洞照了一圈,叫道:“沒啦!”這才提着一個包袱,跳下臺子慢慢的游回岸邊。
三人來回穿梭,一趟趟的將那些包袱送回岸邊。
蕭千離拿了一根火把,迫不及待的拆開一個包袱來看,只見這些書冊都保存極爲完整,書頁雖然已經泛黃,但是文字卻依然清晰。
“《三皇內文》、《二十四生經》、《九仙經》、《靈卜仙經》……”蕭千離只看了幾本書冊的名字,便暗暗覺得有些不妙。
他一發狠,又拆開幾個包裹,將書冊一股腦兒統統倒在沙地上,藉着火把的亮光一眼看去,頓時心中一片冰涼。
這哪裡是什麼武學秘籍?分明是各式各樣的道門經文。
“不是武功,而是道經?”蕭千離只覺得腦子空蕩蕩的一片,半晌說不出話來。自己拼了性命,辛辛苦苦的打生打死,竟然就只得到了這些東西?
老天爺,你可真是給我開了個大大的玩笑!
這一刻,蕭千離內心的失望可想而知,他緩緩閉上了眼睛,無力的低下了頭。
“哈,這麼多道經啊!”最先爬上岸的柳隨風也拆開一個包袱看了起來,笑道,“咱們這次可真是沒白來,十二化經、九變經、老君玉曆真經……師父,那位先輩果然是咱們的道家先賢,這些都是弟子從來沒聽說過的經文啊!”
道家先賢……
蕭千離猛然睜開了眼睛。
自己要將純陽打造成爲第一宗門,又怎麼可能一味好勇鬥狠?道統傳承同樣是極爲重要。
回想起青月道人苦苦遊歷數十年,只爲補全先師樓觀道法。可想而知,在這個世界上,道統傳承的重要性,甚至不下於絕世武學。道統代表着該派的正統和權威,尤其是門派的向心力、凝聚力,以及文化傳承與價值重構,其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
“身爲純陽掌教,又怎麼可能不重視本門道統呢?”
想通此節,蕭千離臉上又浮起了微笑。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本來還想着怎麼取巧,如今倒是統統送上門來了。”望着那不下千冊的道經,蕭千離心中念頭百轉,很快做出了決定。
他幽幽嘆了一口氣,肅容道:“想不到這位道門先賢,竟然是爲師的同門。”
“同門?”三個少年齊齊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了過來。
蕭千離面色沉痛,點頭道:“如今已然塵埃落定,咱們先把東西放好,爲師就來說一說本門的來歷罷!”
聽到這話,三個少年頓時來了精神,七手八腳的將包袱重新收拾起來,拖到被陽明劍派拋棄的營地中,將火堆加了許多幹柴樹枝,一邊脫下衣物烤火,一邊聚精會神的聽師父講解。
“道門老君一門傳八子,其中有純陽子呂洞賓傳下四方道統,北派重陽、南派紫陽、東派潛虛、西派涵虛,卻在歲月長河中漸漸式微,道統也爲之失傳。”
“爲師的老師名爲陸青崖,本爲道門大能,更是無意中得到了涵虛道統的傳承。如今家師已仙逝,臨終前命我重振呂祖道統,故而本派的純陽之名,也由此而來!”
“而這位道家先賢所遺留的道經,正是道門太清的傳承,與爲師正是一脈相承。”
三人聽得出神,李承淵忽然問道:“師父,如此說來,咱們純陽就是太清道統,那武當、峨眉、崆峒這些道家武學門派,又是哪一門道統呢?”
“師父?”聽到李承淵的稱呼,柳隨風與楚尋不由得一奇,疑惑的看着李承淵。
蕭千離呵呵一笑,指着李承淵笑道:“如今承淵也拜在爲師門下,以後就是你們的三師弟。承淵,你的大師兄名爲柳隨風,二師兄名爲楚尋,你們可多加親近,今後互敬互愛,切不可壞了兄弟情分。”
三人站起身來,互相行禮一番,這才又重新坐下。
蕭千離頓了一頓,這才解釋道:“武當爲真武傳承,峨眉乃天真皇人傳道之處,崆峒則是廣成子學說,這三者皆爲玉清一脈。太清、玉清、上清本爲一體,只是於道的理解卻大大的不同。”
他輕嘆道:“道這一字博大精深,縱然窮盡一生也研究不全。自天地初分,道家一門三清,各自對道有不同理解,後人往往只得了一鱗半爪,便是受用不盡。爲師要重振太清道統,卻不料這位同門先賢,卻送上了一份大禮啊!”
“儘管如此,爲師卻依然不敢有絲毫懈怠。如今,爲師有了你們三個好徒兒,日後重振道門之基,便要着落在你們身上了……”
聽到這裡,三個少年已經激動得渾身發抖,不由得齊齊起身,恭恭敬敬道:“願隨師父驥尾!柳隨風(楚尋,李承淵)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爲師還沒死,要你們肝腦塗地幹什麼?”蕭千離心中暢快,大笑道,“咱們在這裡休息一夜,明日爲師便帶你們回崑崙玉虛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