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承祿帶着的騎兵師都是蒙古人組建的騎兵。但這些騎兵,他們的家屬和他們,都是受了毛文龍大恩的。
蒙古人憨直,他們的信條就是,你有恩於我,我們不說什麼狗屁的涌泉相報,我就是把這顆心交給你,就是將這條命交給你就完了。
其實,草原集團的曹文昭,失敗的很冤枉。他並不是一個愚蠢的人,而且在戰術上,戰略上,在明末絕對是一個大家。在歷史上,他曾經爲大明王朝平定關中,威震陝西。山西二十萬賊軍大起,曹文詔以三千人馬,星夜輕騎突進,殺的賊軍節節敗退。但最終被朝廷一日三調,人困馬乏,而當時大明那令人髮指的後勤規矩,讓他的將士三日沒有得到地方供應而飢寒交迫,最終被二十萬賊軍包圍,力盡自殺。
在上次草原戰爭中,他縱橫開闔,憑藉着15萬大軍,用了種種奇謀妙計,將百萬林丹汗大軍幾乎全部殲滅,只剩下3萬人跑到青海去,可見其能。
不過他這次失敗了,失敗的的確很冤枉。他失敗不在於自己的能力,而是當初御書房決策時候,皇上的好心。
天啓皇上看到毛文龍損失慘重,草原也已經平定,於是他好心的將毛承勇和劉興賢重新調撥給毛文龍。
一萬三千的復遼軍,當然是草原軍團的主力,但也並不是沒有他不行。而是在草原集團中,沒有了毛承勇真的不行。
毛承勇是草原漢子心目中的英雄,憨直的草原漢子,願意追隨英雄征戰。同時,毛承勇對那些草原漢子有恩,還是那句話,憨直的漢子報恩的形式就是交給你一顆心一條命。
如果當初毛成勇在,那5萬蒙古大軍就絕對不會譁變。
但曹文詔不行。曹文昭沒有對蒙古人施行恩德,在蒙古人看來,曹文釗就是殺自己同族的兇手。同時,曹文昭是一個文人,在他骨子裡存在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種根深蒂固的理念,他對蒙古人,有的只是威壓而沒有恩惠。
草原的漢子是恩怨分明的,他們對任何人沒有歸屬感,他們只對英雄只對恩人歸屬。
這就是曹文昭失敗的原因所在。
但這也是毛承祿以一萬蒙古人,竟然和兩黃旗打的難分難解而不落下風。而在最精良的裝備下,這一萬蒙古騎兵,隱隱的反倒佔據了上風的原因。
所以草原上就出現了這樣的狀況,一個軍團被包圍,包圍的滿清蒙古人,開始面對洶涌而來的5萬關寧鐵騎,而跟着關寧鐵騎之後,是被拖着後退舉步維艱,準備要裡外合擊殲滅關寧鐵騎的兩黃旗。而在兩黃旗之後,就是死戰不退的毛承祿的一萬騎兵。而在毛承祿的身後,是困守廣寧的洪承疇和他的一萬將士。
局勢混亂的眼花繚亂,但總的局勢對大明是絕對不利的,怎麼樣打開這種困局,所有的人都在日夜長思。
一旦這個困局下去,不要多少天,大明的局勢就會再次徹底的崩潰了,辛辛苦苦達到現在扭轉的戰局,將徹底的崩壞。
需要一個改變,但改變在哪裡呢?
戰局就在這個時候改變了,因爲毛文龍再次擔起了這個改變的關鍵點。
在等待後面新訓練的新軍補充上損失的時候。當着監軍的面,毛文龍敞開了自己的思想和心扉。
“要想救援被困草原的曹文詔軍團,可以損失西北軍,可以損失蒙古騎兵,可以損失關寧鐵騎,可以損失我的毛承祿。但絕對不能損失信陽軍。”
齊飛當時直接開口:“大帥——”
毛文龍直接怒吼:“給我閉嘴。”
毛文龍之所以如此疾言厲色,是因爲他知道齊飛想說什麼。
但他想說的話,在這個時候卻絕對不能說,因爲只要他一開口,齊飛就死定了。
監軍魏是會是一個老好人,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但他絕對不是一個沒有原則的人。他是皇家的奴僕,他是皇上的人,即便自己對他們再好,只要自己損害了皇家的利益,魏是會絕對第1個站在皇家的角度上,一致對外的。因爲太監,早就將他們的命運和皇帝捆綁在一起,這和利益無關,這是生死與共。
齊飛的意思非常明顯,因爲毛文龍太知道這個人了,這個人是爲了達到目的不惜一切的。
齊飛想的對,現在整個大明朝已經進入了興旺發達時期,滿清已經不再是最大的危險。因爲在厚重的大明帝國之下,滿清皇太極不過是在垂死掙扎。自己的軍隊打掉了,草原的軍隊打掉了,即便是遼西的關寧鐵騎打掉了,但並不能夠影響整個大明帝國對建奴的壓迫。
就像剛剛現在的情況是一樣的,打掉了一萬五千復遼軍的將士,但會有兩萬三萬復遼軍的將士源源不斷的補充上來。打掉了三萬,會有六萬將士前仆後繼的上來。
草原集團沒了,但已經徹底改善的邊軍將士上去。打沒了關寧,但依舊會有內地的將士源源不斷的補充。
在現在,大明錢糧豐厚,人口衆多,打掉了一些,就會有更多的將士前仆後繼的補充上。大明,用豐厚的底蘊就足可以淹沒滿清。
但大明的內部卻存在着巨大的隱患,那就是八賢王,那就是八賢王掌握的改革的衛所,八賢王掌握的強悍信陽軍。
天啓皇帝,已經被天下所有的有識之士認定爲明君,認定爲明主。幾乎所有的人都認定,大明,只有在天啓這個寬厚再也不搞黨爭的,銳意進取,積極改革的皇帝帶領下,才能走向中興,走向國泰民安,走向輝煌。
但是,八賢王已經在皇帝幾乎是溺愛的狀態下,被不斷的寬容縱容。而皇帝在原先,是的,是原先一直有讓位之心的安排下,讓朱由檢掌握了四省通衢的信陽,而且還掌握了信陽軍,掌握了天下衛所軍。
那麼,一旦八賢王長大了,他的野心開始爆發,那麼,一場再次靖難之戰,或者乾脆就是八王之戰是不是就立刻爆發?
這樣的擔心所有有見識的大臣和有識之士都在擔心。
但如果這次因爲草原曹文詔帶着的信陽軍核心在草原上被滿清消滅,那就幾乎等於消滅了大家的擔心。
現在,曹文詔是不是應該救援,其實已經不是戰略上的草原軍團對滿清的壓迫問題了,是大明的政治問題了。
草原的防線可以崩潰,但可以慢慢的補上,哪怕是損失巨大的錢糧人命。但趁此機會,消滅了信陽軍,這個對比,所謂的有識之士是樂於見到的。
齊飛的意思就是這樣。
但毛文龍卻絕對不是這麼想。
他堅定,先滅外族,再談內爭,這是原則問題。尤其他堅信,現在的皇帝天啓的威望,是現在大明不管是任何一個王爺所不能撼動的,哪怕是八賢王朱由檢。
“放棄所有的不切實際的心思,現在,我們全力以赴救援曹文詔。怎麼救援,那就是將瀋陽的兩個滿清八旗吸引到我們這裡來。”然後毛文龍大手一揮,堅定的道:“不惜一切代價,進攻皇太極必救的遼陽。”然後大步走出:“好了,丟棄所有的不現實的想法,我們進攻遼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