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說回來，我們也不是完全被動。”作爲織造將軍，管理這個程序織造中樞的“三筒”還是稍微直起了腰：
“根據我們的研究，那個燈泡已經被探究出了一些性質：首先問題不在燈泡本身上，我們摧毀燈泡發光的可能之後燈泡就滅了——兩指捏碎燈泡。”
“這倒是在意料之中。”商洛點了點頭，“之前在飛機上的時候，我們沒有試過摧毀燈泡。那更換之後呢？”
“更換之後也是一樣。顯露出異能的並非是這一個燈泡，而是一整個系統。都在這裡了。”
他指了指房間裡的駕駛臺，包括用線纜連接在一起的諸多磁芯陣列。
“這是那個‘系統’的最小架構。這裡頭的東西再拆一拆，這個燈泡就不會亮了——所以熄滅它不是問題，伸手一掐而已。但關鍵是，我們還沒搞清楚這玩意兒的能源是從哪來的。只要把這些東西連成一個整體，它莫名其妙地亮起來。”
“和機魂有關嗎？”
一旁的朱先烯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們的車上有一個機魂。但機魂的本質和天乙貴人一樣，他們是不會做功的，自然也不會點亮燈泡——當然天乙貴人可以持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但我們並非從這上面感應到任何咒術的反應。”
“嗯看來也只能放着了。目前唯一的線索是，薩天師看了之後他笑了笑？”
“對。所以，可能等你到了薩天師的境界，或者你直接去問薩天師，就能有把握了吧。這東西力量不大，奧秘倒是不小呢，說不定來頭也不小不過暫時也沒什麼辦法，先放着吧。”
“回頭我試着問問薩天師？”
“我覺得你問了薩天師也多半不會答，老頭子喜歡看我們的樂子呢。”朱先烯除了搖頭也沒什麼別的辦法，“他多半也是在給我們出題——這誰定的規矩，大的小的都喜歡給別人出題來考試。”
“所以考試是我們的國本是吧”
“啊，倒是也對。”朱先烯按着額頭，“我們都有自己要面臨的考覈啊。雖然衣食不愁，但一輩子都得學習精進才行。誒對了，說到學習，我又想抄作業了——這個磁芯板後面的技術路線是什麼？”
“這個倒是我想問問師兄你的。你對我家那邊的瞭解，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朱先烯看了看四周，沒有旁人。
“三筒，你說一下吧。”
“好的。”三筒踱了幾步，“從哪開始說好呢從名字開始說吧，這個名字就可以表達我們的態度了。我們稱持世君你的家爲：仲國。”
“什麼意思？”
“兩層意思。第一層是發音，這個我們兩邊都一樣就不說了，從發音到本質都一樣。第二層更重要：仲者，父之大弟也，有僅次於父親的意思，和‘亞父’的意思差不多。大明就是我們的‘父國’，稱呼持世君你家爲‘仲國’，意思是那是‘在我們心中僅次於父國的另一個家’的意思——簡單來說就是二叔，是家裡除了父親以外最重要的人。你就是從二叔家來的堂弟，我們是要照顧好你的，要不然對不起二叔。”
朱先烯補充道：“我們很期待將來在頂峰和仲國再會。不過在目前，我們雖然的某些尖端技術上可以和仲國相提並論，但我們的整體技術水準還落後仲國很遠。所以我們在豐京有‘仲國技術再開發委員會’的架構，連名字都是仲國的感覺是吧？我們在試着從天書的隻言片語的分析可行的技術路徑，然後在豐京的研究所進行可行性研究。說起來那邊的主要負責人之一，你應該見過？”
“應該沒見過。”三筒回答，“不過他應該見過負責人的兒子?”
“哪個啊？” “高時雨。”朱先烯回答，“高時雨他爸，還有白星號的團隊都在其中列席。他們主要攻關的是航空領域，這方面最容易追上去，因爲我們其實更容易在氣動、材料和極限工況方面進行突破。但是別的嘛就比如你們的‘手機’是怎麼回事，這完全沒有數的，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我想問問你，這玩意兒是個什麼路線？”
三分鐘後。
“啊！通過激光來雕刻嗎？好主意啊，我怎麼沒想到。”
“那你之前想的是什麼？”
“朱先烯一指外面那臺戰列艦的磁芯陣列：在戰艦上有體積限制。因爲要擱在艦島頂上電探陣列的背後，我們爲了擱這玩意兒已經把艦島搭得和望樓一樣雄偉了。但是在陸地上沒有限制，我們打算該一棟大樓那麼大的磁芯陣列，感應線圈要比松江鐵塔還要大。然後利用環繞地球的表面電磁波來傳輸能量和信息，這樣個人終端裡面只需要一個感應線圈就能動起來了。”
“就像礦石收音機？”
商洛知道這種東西——礦石收音機，本質上是一種被動的無線電波接收器。它直接利用無線電波本身來發聲，沒有經過放大，所以信號相當微弱。
“對對，就是那種。其實現在飛信牌也是這麼動的，提供信號的能源的是報恩寺塔和各地的靈脈。不過靈網不能傳遞能量，只能傳遞信息——就和天乙貴人一樣，靈網本身是不會做功的。所以也只有練氣士能夠自己解析靈網，然後也只有自己能看到。你能夠直接看到，是因爲有人替你解碼了並且反映了。我們想着能不能把這玩意兒放大放大再放大，然後就能讓所有人都用上手機。”
“那好像不太行.那最多能讓所有人用上手持收音機。網絡的數據有上行和下行，本地也得上傳數據才能完成交互的。”
“先不管那個，我覺得你們的路線才更厲害。對啊.對啊！運算的是信息，不是一定要做得很大才能分析出每一處細節。只要分析的器械足夠靈敏，就算運算機構只有指甲蓋那麼大，也可以從裡面解析出信息來。啊！我悟了！這就像腸粉一樣！”
“腸粉？”
“就是腸粉啊，它裡面的料只要鋪得足夠均勻，你切下來每一塊的料就都是一樣的。就像花饃，切下的每一片都是一樣的。一鍋八寶粥，只要熬得足夠均勻，也能保證每一勺裡頭都有八寶。一個窩窩頭，只要做得足夠均勻，也能保證了裡面五穀俱全。爲了信息不丟失沒有必要非得做大，也可以做得更小啊！”
【確實，餅乾也是先做一個有花樣的麪糰，比如棋子花樣的一個長條，然後切出來每一片都有棋子花樣。雖然麪糰本身的體積不會變，但是花樣是可以無限複製的。你切得無限小，就有無限多的棋子花樣。但是怎麼怪怪的】
“對了。”朱先烯又一拍腦袋，“這就像龍丹和蛇丹一樣。二者提供同樣的效果，龍丹是逢龍而化，用靈氣來震碎界限。但是蛇丹不同，蛇丹只提供和突破境界有關的信息，你有了信息有了感悟就可以自己去運行，沒必要全部都由丹來提供嘛。”
【這次好像對了？】
“就像字的信息不會因爲字號的大小而改變。米粒微雕肉眼看不清，陽山石刻上的字有樓那麼大，但二者的意思都是一樣的！要讓人看清，未必真要做那麼大，一人一副顯微鏡也可以。”
【這下真的對了。】
“誒呀呀。”朱先烯搖了搖頭，“學到了。你是不知道，我早就覺得磁芯陣列有問題了——因爲我們的磁芯陣列是織造局生產的，每一塊磁芯板都不能超過工作臺的大小，要不然完全沒有辦法織造。把一大堆磁芯板整合成陣列是另一種複雜的技術，你也看到了，各種電線和麻花一樣接在那裡。我們甚至要做‘磁芯板的磁芯板’。但如果用纖毫入微的微雕來替代磁芯節點，這就行了。我試試。”
“這還能試試的？”商洛吃了一驚，“怎麼試？”
“讓天乙貴人試試啊，他們可以在很小的地方工作的。讓他們在激光前面跑來跑去擋住光源就行了，這樣就有不同的形狀。不過激光的光源可能又是個問題.不過可以試試。我先去批幾千畝地，先在順天的郊縣蓋個能裝下激光發射器的大樓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