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貓的擔心，也不是沒道理。
他並不認識趙風和胖子，信任談不上，總不能因爲兩人東南西北扯幾句，就把這項業務轉出去，還要搭上兩輛進口抽污車，怠工還算小事，要是連人帶車都跑了，到時找哪個索賠？
簽了合同，拿了押金，這樣心裡也有數。
趙風也想同意，可是現實告訴他，這押金的事不能同意。
並不是不願意出，而是出不起。’
去年洗金加工資，特加是做S級任務鑽石骷髏頭時，賺了一大筆，加起來有二十多萬，過年回去花了一些，買了家電傢俱，給老媽留了一筆作家用，給妹妹趙爽設了一個小金庫，一來二去，手上滿打滿算才二十萬。
這二十萬，還要算上抽污車汔油、維護、工人的工資、場地工資等等，不經花。
胖子的錢，更不經花，現在估計能掏出二千塊都頂天了，兩個人的錢加起來都不夠。
雖說胖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話差不多說到盡，可是袁老貓死活不肯答應。
袁老貓雖說只是一個小小的所長，但捧着一個鐵飯碗，一年下來工資加補償，也有六七萬，再收點紅包、好處什麼的，收入更可觀，站在他的位置，那是少做少錯，不會就不會犯錯，不會輕易冒險。
就這樣，雖說他被胖子說得很心動，還答就給予一些加油券，可是在押金的問題，堅決不肯鬆口。
說到最後，趙風只好暫停談判。
“兩位，你們好好想想，要是有意思，可以給我打電話。”送趙風和胖子時，袁老貓一臉和顏悅聲地說。
收了那麼大的一份禮，還有人肯替自己分擔，袁老貓巴不得當場簽下，可是趙風因押金太高，一時沒談成。
電話？
正在暗暗失望的趙風一聽，不由眼前一亮，眼珠子轉了轉，計上心頭，隨口說：“有個重要的電話，忘記回了，袁所長，方便借一下你辦公室的電話嗎？”
“沒事，隨便打。”袁老貓一臉大度地說。
反正這話費不用自己出，袁老貓這是慷公家之大概。
趙風謝了一聲，然後拿起桌面的電話，隨手打起來，打電話的對象是郝老太太。
郝偉和郝威各有各忙，這個時候都不在家，郝蕾是個學生，這個時候在學校上課，接電話的，正是無聊的郝老太太。
聽到打電話的人是趙風，郝老太太很高興，特別是趙風是打電話和她聊天的，這讓更她感到趙風有愛心，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在電話裡聊起來。
趙風聊得有些隨意，多是關心郝老太太的身體，而一旁的袁老貓，慢慢有些不自然。
打電話的時候，趙風並沒有避開袁老貓，因爲這裡是袁老貓的辦公室，袁老貓仗着資格老，開始時吊兒郎才當的，架着二郎腿，慢慢地，袁老貓的臉色變了，變得有些嚴肅，到了最後，不僅挺正身子,就是二郎腿也放了下去，畢恭畢敬地坐着。
趙風一會一個珠沙島，一會又蹦出一個省委什麼的，也不知和什麼人聊天，反正聽聽就覺得有些內心發顫。
大約聊了十分鐘，趙風就放下電話，再一次對袁老貓告辭，然後拉上胖子就跑。
由於走得太快，袁老貓就是想找趙風說幾句話也來不及。
“所長，剛纔那兩個小傢伙什麼人？”趙風剛走不久，一個姓鄭的幹事拿着水壺進來添水。
袁老貓猶豫一下，把座機拿到自己眼前，自言自語地說：“嗯，是兩個有趣的小傢伙。”
“所長，你忙，我出去了。”添完水，小鄭識趣退出。
就當小鄭快要出門時，袁老貓突然叫住他說：“小鄭，不急，幫我一個小忙。”
“所長，來了。”一聽到上級有事吩咐，小鄭馬上放下水壺，小跑着過來。
整天給領導添茶遞水，就是希望在領導面前刷刷臉，有什麼好事的時候，讓領導記起自己，聽到有差事吩咐，小鄭馬上衝了過來。
袁老貓正在翻查着撥打記錄，找到趙風剛打的電話號碼，一邊抄一邊說：“小鄭，你不是說過，有個姐姐在電信局的嗎，你讓她幫個忙，查查這個電話是誰的，記住，不要張揚。”
“袁所，我辦事，你放心，一定給你辦得妥妥當當。”
“去吧。”
趙風打電話的內容，一下子引起袁老貓的興致，畢竟動不動就省委省**什麼的，聽着都嚇人，不弄清楚，袁老貓感覺，自己今晚會睡不着。
小鄭一向上進，對上級的事非常重視，事實證明，朝中有人好辦事，僅僅過了五分鐘就有了答案。
“袁所，袁所，不好了，不好了。”小鄭人還沒有到，聲音就到了。
“小鄭，不是和你說過，年輕人做事要沉住氣，這樣火急火燎的幹什麼？”袁老貓打着官腔道。
做上級，不僅僅是工資和待遇比普通員工高，更重要的是地位，隨時可以將自己思想和信念灌輸給下屬。
小鄭顧不得道歉，一臉着急地說：“袁所，剛纔你給我的那個電話，是郝副省長的家庭電話。”
袁老貓嚇了一跳，連忙問道：“你查清楚沒有？真...是郝省長的電話？”
“袁所，我敢拿這個開玩笑嗎”小鄭一臉正色地說：“我姐說，像重要領導人的電話，在電信局都有備案，郝省長的電話，那是排在前列，我姐都不用查，一看就看出來了。”
“快，追上去，把他們追回來。”袁老貓當機立斷地說。
副省長，不知比一個小小的環衛所長高多少級，袁老貓現在科級都算不上，哪敢和一個部級領導作對，趙風並沒有提起郝副省長，但是，臨走時借電話的舉動，非常耐人尋味。
置身官場，那得謹言多看，不能錯過任何一個有“深意”的舉動。
袁老貓沒有半刻猶豫，決定馬上用行動挽回自己的“失誤”。
這次要是做得不好，人家一句話就能把自己整得永無翻身之日，換一種說法，這也是一個抱大腿的路徑，同樣，只要別人一句話，自己也不能一步登天。
袁老貓一直想上進，苦於投靠無門呢。
就在袁老貓查電話號碼的時候，趙風去拉着胖子坐在環衛所旁邊的小吃店，悠閒自在地點了一個艇仔粥和一個幹炒牛河，一邊吃，一邊還哼着歌。
“風哥，我現在還不餓，有空吃飯，不如想個法子，怎麼拿下來吧。”胖子有點心不在焉地說。
黃金、黃金、黃金，現在胖子腦子裡全是黃金，一想到項目受阻，整個人都沒什麼心思。
趙風打電話時，胖子離得有點遠，沒有聽明白趙風說什麼，事實上，當二人和袁老貓談崩時，胖子的注意力都在那個袁所長身上，而是搜索枯腸地怎麼用糖衣炮彈把這個貪心的袁老貓拿下。
“你還在想？”趙風哈哈一笑：“把心放回肚子裡，一會這個袁老貓就會主動找我們，嗯，說不定有意外的驚喜呢。”
“驚喜？”
“沒錯，驚喜。”
胖子有些擔心地說：“風哥，會不會那袁老貓聽了我們的創意，他覺得那些東西可以賣給種田的賺錢，甩了我們，另外找人？”
“真能賣錢，他們還能等到現在？”趙風一臉自信地說：“先不說有污染的問題，近郊靠近城市，這些氣味大，**不會允許，要是經過除臭等工序後，成本也上來，還不如買化肥划算，拉得遠，光是運輸費也驚人，你以爲他們有錢不會賺？”
說罷，趙風有些無奈地說：“在抽污上，環衛所其實是賠錢的，要是沒**補貼，早就不幹了，西城環衛所的事，我們也打聽清楚，將多兵少，拿錢的人多，幹活的人少，這是一個燙手山芋，他巴不得承包出去，現在他有意爲難我們，主要是我們表現得太急，做生意就是這樣，你越急，對方就越不急，這樣就能拿一個好價錢。”
如果沒有唐雨的事，趙風就慢慢和袁老貓磨，問題是謝吉祥一點也不念舊情，二百萬的鉅款，只給唐雨一個月的時間。
也就是說，趙風想幫助唐雨，就得想辦法在一個月內籌出這筆錢。
所以說，要和時間賽跑，爲了達到目的，趙風把郝老太太也利用了，算是狐假虎威一次。
胖子一聽，馬上就明白趙風的意思，不由對趙風伸出大拇指地說：“風哥，你是這個”
本以來趙風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趙風爲了唐雨，還真上了心，這讓胖子暗暗佩服。
“一起努力”兩人很有默契的碰了一下拳頭。
“兩位，幹炒牛河來了，請慢用。”小店的老闆娘笑着端上一碟香噴噴的幹炒牛河。
胖子拿起筷子，放在茶水杯溂了溂，突然眉梢一揚，眼裡露出一絲喜色，然後壓低聲音說：“風哥，你看，袁老貓還真追出來了。”
趙風扭頭一看，只見袁老貓連頭盔都不戴，騎着一輛女裝摩托車，正急急忙忙從環衛所出來，只見他焦急地四處張望一下，看到趙風和胖子小吃店的門口處吃東西，馬上開着摩托車，徑直衝了過來。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