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召她談話的皇后娘娘！
方若素心下冷笑,卻沒有上前質問,悄無聲息地加入那一羣鶯鶯燕燕中間,方若素垂下頭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好了,晚宴快要開始了,我們也該往朝文殿去了,有誰還沒到嗎?”
介紹完了百花,皇后對着身旁的絳紅色太監服的中年太監問道,那太監應了一聲,稟報道:“回皇后,方尚書家的三小姐還沒到,不知是不是路上有事耽擱了。”
皇后“哦”了一聲,挑眉看向身旁的女子:“薇兒啊,你這三妹好大的架子,皇上召開的宴會她都敢遲到！”
“遲到”兩個字已經帶了重重的尾音,說明皇后娘娘生氣了。
她身旁站着的女子便是美若天仙的方若薇,衆人一直想拉方文懷入列,而太子又傾心方若薇,皇后自然要對方若薇和顏悅色。
聽到這裡,方若素已然明白了皇后針對她的心思。此次保州之行,她雖然一直都忙着找水源,不過軒轅律和軒轅玥兄弟卻是實打實地衝着保州刺史張家誠去的,而她又一直跟軒轅玥走的那麼近。
那張家誠是太子一黨的人,他此次犯了這麼大的事情卻直到最近才事發,朝中必定有人爲他充當耳目和遮掩,一開始方若素還不確定這耳目和遮掩是誰,現在麼,她一目瞭然。
這些人不敢明目張膽地拿大皇子和五皇子開刀,可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庶女,她出了什麼事應該是沒人在乎的。
方若薇和方若嵐回頭在人羣中張望了片刻,沒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二人同時鬆了口氣,方若薇面上保持着得體的笑:“娘娘,三妹恐怕是有事耽擱了吧。皇家的宴會上三妹也敢遲到,待臣女回去後一定好好的說說她,請娘娘不要生氣！”
那仙女般的面容配上得體的笑,方若薇美的不可方物,即便是隔着好幾個花叢,遠在養心亭中的衆多男子也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場中的女子卻沒有那麼好的心情了,除了嫉妒就是嫉妒。
方若嵐幾次想要開口,可是看着皇后不怒而威的側臉和方若薇大方得體的笑容她就說不出口。
她雖然沒見過的大世面,總歸併不傻,方若素明明是被皇后派人叫走的,可現在皇后卻當着衆人的面質疑方若素的去向,皇后打的是什麼注意她不清楚,卻非常清楚此時此刻她應該明哲保身。
方若素的個頭不高,在一羣女子中間並不出挑,加上她是刻意躲着那三人的視線,所以並沒有人發現她。
冷眼看着三個表情各異的女人,方若素水眸幽幽。
忽然,御花園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方若素回頭看去,只見剛剛那個聲稱要帶着她去見皇后的小太監正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一臉慌亂道:“皇后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不好了！”
皇后面色一沉,怒斥:“大膽奴才,本宮好的很,你是哪個宮的奴才,怎麼這麼沒有規矩！”
那小太監身子一僵,“噗通”跪下,哭喪着臉哀嚎:“奴才該死,奴才該死,皇后娘娘恕罪！奴才只是太過害怕了,纔會口誤,皇后娘娘饒命啊！”
見到這個小太監,方若嵐眸子閃爍片刻,身體不自覺地往人羣裡縮了縮。
“罷了,你先說說看是怎麼回事,若是真的發生了了不得的大事,本宮就饒你一命！”
那小太監鬆了口氣,指着冷宮的方向道:“回娘娘,剛剛奴才去冷宮送飯,卻看到一位一襲鵝黃色衣裙,頭上帶着半月形銀步搖的女子在冷宮與一個侍衛私會,行那苟且之事！
奴才聽到那侍衛管女子叫‘三小姐’,又說‘你們方家如何如何’,猜測着那女子應該是方三小姐！奴才惶恐,生怕被那二人滅了口,左思右想只有來求皇后娘娘庇護！”
小太監說的有板有眼,不認識方若素的女子們頓時譁然,方若薇也適時地做出了驚訝的神色,她確實不知道此事,可是這又如何?只要方若素能夠出醜,哪怕賠上方家的一點兒顏面她也不在乎。
方若嵐臉色難看至極,她怎麼也沒想到皇后竟然會栽贓給方若素這麼一頂大帽子,私通侍衛……此事一旦落實,方若素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只有與方若素相鄰的幾個女子面露古怪之色,一襲鵝黃色的衣裙,頭戴半月形銀步搖,這裝扮怎麼看怎麼像她們站在她們身旁的那個沉默的少女。
可是,那少女就好好地站在她們身旁,怎麼可能做出那種苟且之事?
“豈有此理,身爲官宦人家的女子,竟然敢做這種苟且之事,來人,快去稟告皇上,看看此事如何定奪！”
皇后怒極,吩咐人去養心亭那邊請示皇帝。
一凳帝知道了,輕則以淫、穢宮廷的罪名被髮落,重則處死,不論是哪一種處罰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都是極重的處罰,都有可能身首異處,真是好狠毒的居心！
不但要在衆多女子的面前毀了她的清白,還要讓所有人都認清她方若素“淫、蕩”的本性,今後所有人都以她爲恥,她會成爲所有人口中的笑話！
暗暗握緊了拳,方若素面沉如水,冷眼看着皇帝和一干文武大臣怒氣衝衝地朝着這邊趕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
請旨太監已經簡單地對軒轅九天說了冷宮的事,軒轅九天卻並不相信一個可以讓蒼天都垂憐的女子會做出這種事情,因此還是確認了一遍。
方文懷面如土色,今日之事若是真的,丟的就是他方家的臉,他是斷斷不能相信的！
“回皇上,是這樣的……”
皇后將那小太監的話重複了一遍,頓了頓,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軒轅九天的臉色問道:“依皇上看,此事要如何定奪?”
“皇上,小女從未進過宮,怎麼可能認識什麼侍衛,更別提是和侍衛私通,此事定有蹊蹺笆上！”
事關臉面和方府的名聲,方文懷是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方若素鬆了口氣,雖然明知道方文懷會出言完全是看在方府的名聲上,她卻還是忍不住有些慶幸,若是今日方文懷不肯出聲,那麼他們之間的父女情分也就該斷了。
“是非曲折,去冷宮看過便知,方大人此言言之過早了j上,還請您速下決斷,否則那一對男女聽到風聲必然會離開冷宮,再想要定他們的罪可就難了啊！”
皇后咄咄逼人,方文懷險些氣的吐出一口老血,他想不明白,他在朝堂上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的中立派,不參與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爲何皇后要如此針對他們方家。
“方愛卿你別急,皇后說得對,是非曲折,去冷宮看過便知。若是三小姐沒有做過此事,就算我們去了冷宮也找不出什麼來！”
找不出來纔怪j後竟然設了這個局,怎麼可能找不出來?就算是方若素真的不在冷宮裡,到時候皇后肯定又會以她聽到風聲提前逃脫爲由生事,今日方府這個臉是丟定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懊惱,這個方若素,怎麼這麼沒腦子,如此輕易就中了別人的圈套！
“來人,去冷宮看看三小姐在不在！”
皇帝一聲令下,若是沒有意外的話,今日方若素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請問皇上是要派人去找臣女嗎?”
忽然出現的柔柔女聲讓衆人同時一愣,方若薇眸中不甘之色一閃而逝,方若嵐和方文懷卻是同時鬆了口氣。
一襲鵝黃子長裙的少女分開人羣,施施然走到皇帝面前行了個標準的宮廷禮:“臣女方若素見過皇上,皇后娘娘,各位皇子。”
皇后大吃一驚,下意識看向那個報信的小太監,卻見那小太監瞬間變的臉色煞白,一臉見了鬼的模樣。
皇帝神情微妙,威嚴的雙眼瞥了一眼皇后難看的臉色,他輕哼了一聲,臉上掛起慈祥的笑容,對方若素問道:“三小姐剛剛一直都在這裡,爲何卻不說話呢?”
若是換做一般人,聽到有人這樣玷污自己的名節,定然早就忍耐不住站出來反駁了。
“回皇上……”
方若素俏臉兒一紅,盡顯女孩子的嬌羞之色,她不好意思道:“臣女剛剛在走神,只聽到一陣喧譁聲,沒聽到大家在討論什麼。”
說着,俏臉兒通紅地垂下了頭,似乎是害羞到了極點的模樣。
衆人一愣,皇帝也在愣怔過後回過神來:“哈哈……好一個走神,這神走的好啊！”
見皇帝笑了,羣臣也附和着笑出聲來,甚至有人調侃起方文懷來,方文懷一一收下調侃,臉上笑眯眯的模樣。
本來,這事若是沒人提起也就算是過去了,衆人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卻沒人肯冒着得罪皇后的風險翻舊帳,偏偏,方若素是個例外。
“皇上,臣女愚昧,剛纔大家都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臣女,不知臣女犯了什麼錯?”
一面攪動着手中的帕子,方若素一面不安地擡起眼來看向軒轅九天,俏臉兒上惶恐的神色是那麼的惹人憐愛。
方文懷面色一變,低喝道:“知道錯了還不趕快住嘴！”
這是打算就此揭過了,可惜,他打算揭過,方若素卻不準備讓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今天的事情幸好她機警,提前知曉事情有詐早早做出了防範。
若是換做前世,她定然會身敗名裂,從此不得翻身！
皇后此舉就是爲了毀了她,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既然起了壞心,那就做好接受懲罰的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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