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妃狠絕色 秋狩二三事(九)
毒妃狠絕色,秋狩二三事(九)
“媳婦,逛了這麼久,腳不疼?”
“媳婦,都晌午了,肚子餓不餓?”
“媳婦,太陽這麼大,不覺得曬得慌?”
“媳婦……”
“夠了!”杜蘅豁然停步轉身,眸中怒火熊熊:“你有完沒完?榛”
她自詡脾氣和耐性無比之好,本以爲對付這種無賴,只要稟持着不看,不聽,不理會,不交談的四不原則,時間長久,他覺得無聊,自然就走了。愛夾答列
顯然,她低估了他無賴的程度,也低估了他的洞察力和口才。
他不止輕而易舉就看穿了她的打算,而且幾句話就挑起了她的脾氣,逼得她不得不面對他儀。
石南眉花眼笑:“嘿嘿,除非我死了,否則咱倆永遠完不了~”
如果這麼簡單就被她逼走,他早就給兩隻老狐狸玩死了,怎麼在神機營混?
杜蘅瞪着他:“可不可以求你件事?”
“看看,生份了不是?你是我媳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用得着求?一個吩咐下來,水裡水裡去,火裡……”
杜蘅打斷他:“可不可以離我遠點?”
“沒問題~”石南說着,往後退了一步:“夠遠了吧,都拉不着你的手啦~”
杜蘅忍住氣,指着山谷外:“不夠,得走出我的視線才行。”
“這可不成。”石南一口拒絕。
他看着她的眼睛,無比認真地道:“看不見你,我會生病。相思病~”
杜蘅氣得發抖:“你,你無恥!”
簡直是拿着肉麻當有趣,無恥到囂張!
“說實話而已,怎麼無恥了?”石南理直氣壯地道:“你是我媳婦,不給碰就算了,連看都不給看,會不會太過份?再說了,我看不見自個的媳婦,自然會着急,一着急就容易擔心,一擔心就茶飯不思……”
“閉嘴!”杜蘅忍無可忍,怒道:“再叫一聲媳婦,信不信我毒啞了你!”
“你答應嫁我,當然是我媳婦……”
杜蘅惡狠狠地吼:“我是答應了,可你沒做到!”
“是你不讓我吃的!”
“不管什麼理由,你沒有完成,是事實。1”
石南二話不說,立刻轉身,去摘曼陀羅。
杜蘅冷冷地抱着臂,打定主意,這次絕對不攔,就不信他真的肯去死?
石南果然不肯。
他纔沒那麼傻!死了還怎麼娶媳婦?
他解了身上的大氅,把曼陀羅一古腦地塞進去,一邊摘,一邊大聲數數:“三十五,三十六……二百九……五百七……一千!”
摘夠了數,這才轉過身來,慢條斯理地道:“看清楚了,這裡剛好是一千朵曼陀羅。你要不要過來數一數?”
杜蘅不吭聲,眼裡露出狐疑。
她倒要看看,他怎麼把這一千朵曼陀羅吃下去?
wWW★тт kдn★¢O “我帶回去,每天吃十朵,”石南笑嘻嘻地道:“一百天後,你乖乖嫁給小爺當媳婦!”
他早就料到她不會這麼聽話,一定會找藉口反悔。
對付她這種人,講理絕對行不通,心軟只會害死自己,就要胡攪蠻纏,就得快刀斬亂麻。
不然,她稍有喘息機會,就會反過來咬他一口!
看夏風就知道了,前車之鑑,不可不防啊!
杜蘅瞠大了眼睛——這隻狐狸,居然跟她耍詐!
石南得意洋洋:“你只說要我吃一千朵,可沒限時間,也沒說得一次性吃下去!”
他可是無賴中的祖宗,跟他耍無賴,還遠着呢!
“你……”杜蘅一口氣接不上來,差點憋死。
“所以,”石南歪着頭,笑得帶有幾分邪氣:“你註定是小爺的媳婦,早晚而已。”
“能不能別再叫媳婦!”杜蘅失控地尖叫。
重生之後,她料敵先機,事事搶在前頭,還從沒有吃過這麼大的癟,更不曾受過這樣的氣!
這讓她感覺象是回到了前世,命運握在他人手中,憋屈得想殺人。
“可以啊~”石南忍住了笑,一本正經地道:“你不愛聽,當然要換。你希望我叫你什麼?”
杜蘅惡狠狠地道:“我希望割了你的舌頭!”
“原來,”石南不懷好意地往前踏了兩步,曖昧地輕笑:“你喜歡我的舌頭,早說呀,呶,拿去……”
杜蘅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輕舔着牙尖,露出象逗弄着捕食到的獵物的狼一樣狡詐的笑容。
灼熱的呼吸隨着他的低語越來越近,獨有的氣息籠罩全身,那是種青草沐浴在陽光下的清爽的味道,混和着曼陀羅獨有的甜膩花香,燻人欲醉。
然後,下一瞬,脣上微微一熱,似乎是碰到了,她頓時覺得頭暈目眩,全身血液沸騰,心臟驀然狂跳。
蜻蜓點水似的吻,顯然並不能讓他滿足,面對他強烈的攻勢,杜蘅心慌意促,一咬牙,索性摒住了呼吸,身子貼着他軟軟倒下去……
“阿蘅,阿蘅!”石南喜不自盡,吻得如醉如癡,吻着吻着發現不對勁,她竟是全無反應!
再一瞧,她憋得一臉青色,連呼吸都沒了,頓時嚇壞了,所有旖旎的情思都飛到九霄雲外。
這叫什麼事?不過是想偷個香,居然把她嚇暈了!
要是讓和瑞看到這一幕,只怕會恥笑他一輩子吧?
腦子裡靈光一閃,忽地浮起那日宮宴,南宮宸對她做的事,以及她的反應,頓時無限懊惱,賭咒發誓:“我逗你玩的,又沒親到,真的!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保證?”聲音細若蚊蚋。
石南狂喜,扶她坐起來:“阿蘅,你醒了?”
杜蘅拂開他的手,語氣平靜,眼眶裡卻隱隱有淚光瑩瑩:“別碰我,你走~”
石南心疼得一塌糊塗:“別哭呀,我真不是故意輕薄於你。我只是,只是……”他平日皮粗肉厚,言語無忌,可對着她“情不自禁”四個字,竟羞於啓齒。
囁嚅了半天,垂頭喪氣地道:“對不起,我以後再不會這樣了。”
“你保證?”
“除非你允許……”他負隅頑抗,習慣性地替自己留點回旋的餘地。
杜蘅不吭聲,淚珠滑下眼眶。
石南立刻投降:“我保證。”
可憐他一世英名,盡毀於此!
杜蘅鬆了口氣,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她不吭聲,石南也一反常態的保持着沉默,不再象之前絞盡腦汁地尋找話題。
然後,她發現,靜下來之後,再無法恢復之前面對他的淡定和坦然。
彷彿有一絲看不見的曖昧不明的情緒在兩人之間流淌着,心跳的頻率變得忽快忽慢,空氣和身體的熱度也在緩慢地攀升。
不敢看他的眼睛,低頭假裝整理衣服上的褶痕,胡亂找了個話題:“你不用去打獵?”
“我沒抽籤,不屬於任何一組。”
杜蘅驚訝之極:“我以爲,只有女人才不分組。”
“誰會要一個佔着茅坑不拉屎的累贅?”石南有點小鬱悶,話便說得有些粗魯。
她還不是當他瘟疫一樣,躲得遠遠的?
杜蘅默了。
他這樣做,一方面是爲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何嘗不是爲了騰出更多的精力來保護她?
半晌,輕聲道:“你其實大可不必如此,我有初七。”
“跟你沒關係,小爺只是不喜拘束罷了。”他**地答。
杜蘅並不習慣主動與人攀談,於是,再次冷場。
若是以前,別說枯坐個把時辰,就是幹坐上幾天幾夜,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反正當他是空氣,不存在就好了。
可是現在,不行。
他就坐在面前,他的呼吸會打亂她心跳的節奏,他的氣味隨風散在空氣裡,瀰漫在四周,甚至他的影子照在她身上,都會令她生出莫名的壓迫感……
她萬般不自在,再無法維持一慣的冷靜和淡然。
“別亂走,我去弄些柴火,很快回來。”不喜歡她如此坐立難安,石南忽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杜蘅鬆了口氣,慢慢走到溪邊。
水面倒映着一個少女,盈盈俏立,羞生雙頰,暈染兩靨,眼波流轉間光彩照人。
她呆望着水中人影,一時竟瞧得有些癡了。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她慌亂彎腰,猛地掬起冰冷的溪水拍在臉上,水面人影立時攪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