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你還好吧?”我問。
“這咋能好嘞。”老太婆把手指伸出來,“你們看看,我這是咋了,手指頭怎麼少了一個嘞?”
虎子把衣服撕破,然後幫她包住手指,道:“王奶奶,你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老太婆生氣道:“這能沒事嗎?我的手都這樣了。”
虎子看着她,半天沒有憋出一句話,我沒想到這個老太婆脾氣那麼不好,虎子輕聲說:“這個奶奶年輕的時候是村裡有名的潑婦,誰都怕她。”
我問:“那她家庭關係和睦嗎?”
“這哪能啊!”虎子感嘆道:“他兒子太軟弱,婆婆經常欺負媳婦和孩子,家裡有什麼好吃好喝的都先供着她。”
“那她兒子就那樣看着無動於衷,讓媳婦和孩子吃苦嗎?”
虎子嘆了口氣,道:“這種事在農村多了去了,畢竟是家事,誰能管?”
“這麼說的話,我應該明白那死人爲什麼不願意走了。”
虎子問:“爲什麼?”
我道:“他是擔心走了之後,媳婦和孩子會繼續受他孃的虐待。”
“搞不好還真是這。”虎子沉重看着坐在地上的老婆婆,道:“王奶奶,你能幫我們一個忙嗎?”
老太婆擡起頭,道:“幫啥子忙嘞?我有啥子好處嘞?”
虎子道:“我們就需要你向你兒子說一些懺悔的話,並且答應他以後對兒媳好點。”
“我有哪裡對她不好了嘛?”老太婆生氣道:“管好兒媳是婆婆應該盡的本分,再說兒子都走了,說啥子說?”
老人走過來,道:“你兒子雖然去世了,但是他的魂還不肯走,如果你不怕他晚上來找你,我勸你還是說兩句,要不然可能要出事啊。”
老太婆驚恐的望着他兒子的屍體,狐疑道:“這是真的?”
虎子斬釘截鐵道:“當然是真的。”
“那也不行。”老太婆瞪着我們,言語犀利:“我根本沒有做錯啥子事,爲什麼要說,就算兒子來找我了,我也不說。”
我本來以爲她就要說了,沒想到她直接拒絕了,虎子聽了老太婆的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這事不能耽擱,但是怎麼才能讓她答應呢?
想了想,我靈機一動,道:“這樣吧,我把身上的錢都給你,你看怎麼樣?”說着我就把錢掏出來,往她眼前一放,老太婆看到了錢,兩眼發光,伸手就要拿,我趕緊把錢拿回來,道:“錢可不是這樣拿的。”
“好好,我說,不就是說兩句話嗎?”她拍拍屁股坐起來,一直盯着錢,邊走邊道:“別忘了把錢給我。”
我道:“放心嘞,少不了你的。”
老太婆一聽,頓時笑的合不攏嘴,忙不迭走到她兒身邊,甚至忘了手上的疼痛,他往那一坐,哭泣道:“兒啊,娘錯了,娘不該對兒媳婦和孩子不好的,你放心嘞,以後娘啊,絕對好好對他們,你安心去吧,家人不用擔心了啊。”
我看着老婆子的醜惡嘴臉,頓時有一種想把錢扔給她的衝動,變臉變的可真快,我真沒想到社會上還有這種人,不過她說的話倒挺頂用,剛說完話,她的兒子就閉上了雙眼,這可把老太婆嚇了一跳,於是她趕緊趴在地上給兒子磕了幾個頭,喃喃自語:“兒呀,你可千萬不能回來啊。”
老人見一切可以了,他走過去,從兜裡拿出一些東西撒到屍體上,然後點燃火柴毫不猶豫的扔在了屍體上面,不一會屍體燃燒起來,熊熊大火吞噬了整個屍體。
老太婆看到這一幕不但沒有阻止,相反貌似很開心,我覺得她應該是害怕她兒子找她吧。
等把這事處理好,我把錢交給興高采烈的她,再也沒有看她一眼,折騰了大半天,現在該忙活晚上的事了。
我們一起來到了虎子家裡,他家還和當初一樣,就是沒了王德順,顯得有些冷清,我們隨便弄了點吃的,然後草草了事。
老人向虎子要了很多東西,他把糯米撒滿了院子,又在門口上掛了一個八卦鏡,接着用塗抹了黑狗血的紅線做成一個很大的五角星,他把五角星固定在院子裡,院子的牆上又貼滿了避邪符,爆破符,可謂大費苦心。
最後老人給我們一人一個黑驢蹄子,虎子把他家裡的剩餘的捆屍鎖也拿了出來,爲了以防萬一,我們做了很充足的準備,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待了,等待夜晚降臨。
一整個晚上,我們都在膽顫心驚的看着周圍,虎子拿出來八卦儀放在我們眼前,八卦儀的指針一動不動,一切安然無恙。
我本想去一趟廁所,這時起風了,院子外面的樹葉嘩啦啦響起來,天已經黑了,四面八方望不到一個人,我們一人一個曠燈,爲了不打草驚蛇,我們都沒有打開曠燈,隨着時間的流逝,風聲越來越大,地上的糯米都被刮到了牆邊,牆上的避邪符都被刮飛,甚至院子裡的紅繩都散亂了一地,然後過道的門哐噹一聲也開了。
我們緊緊盯着門外,門外面什麼都看不到,我本想打開曠燈,虎子摁住我的手,道:“先等等,我感受到了強烈的屍氣。”
我點頭,然後靜靜的觀望着門外,門外面還是沒有動靜,沒有腳步聲,沒有什麼影子,只有呼嘯的風蔓延過來,天上飄過來大量的樹葉,緊接着一大羣烏鴉飛過頭頂,我聞到了一股臭味。
等烏鴉飛走後,有一個身影從牆頭跳過來,那個身影跳的很高,身體直直落地,奇怪的是那個身影落地後竟然沒有聲音,他融於黑暗裡,一雙血紅的眼睛發着光……
我小聲道:“他來了。”
虎子道:“我知道。”
“我們該怎麼辦?”我問。
老人道:“沒想到我們準備了那麼多都被一場風給破壞了,現在我們只能靠自己。”
“我們首先該做什麼呢?”我緊張的看着身邊的曠燈,一手緊緊握着避邪符。曠燈都被固定住了,只要我們一打開開關,在三個曠燈的照射下,院子裡立刻就會明亮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