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車到現在,謝遠還是搞不明白:爲什麼這麼長時間還是毫無睡意?這可是自從他吃了天山村老醫生的藥以後,第一次如此有精神。謝遠一方面爲自己能不瞌睡而感到非常開心,另一方面卻又很苦惱。因爲他聽到徐菲然、劉彧還有其他同學他們的談話,也很想和他們一起聊天。本來通過夏令營認識幾個朋友,就是他來這兒的目的。可是,他的臉仍然對着車窗沒有轉過來,一直沒有勇氣主動和別人打招呼。不過,謝遠內心渴望溝通、渴望朋友的願望,始終在爲他悄悄地打着氣。
積蓄了良久,謝遠鼓足信心深吸一口氣,把臉從車窗的方向轉過來,面向着車裡的同學。這個過程,謝遠很是緊張。但過了一會兒,看到別人沒有對自己露出不友好的表情,謝遠慢慢鎮定了下來。他高興地覺得,自己又進步了一大塊。漸漸地,謝遠心裡剩餘的不安逐漸消失。他第一次感覺,自己成爲了同學們中間的一部分。雖然他還沒有主動說話,只是在聆聽別人的言語。
旁邊,劉彧和徐菲然還在聊着天,劉彧問:“你是從哪所小學畢業的?”
“我是從外地轉學來這兒的。”徐菲然回答。
“哦,原來如此。那你來參加這個夏令營,是要到五十三中讀書嗎?”
“是啊。其實我家離五十三中挺遠的。不過我爸爸還是建議我來這裡上初中,說這裡條件不錯。其實在我看來,在哪兒上都差不多。”
“嗯。我家也離五十三中比較遠。本來我也想隨便找一個初中上就得了,不過一聽說這裡舉辦夏令營,我覺得肯定會很好玩兒,於是就來了。”
“那你爸爸媽媽同意你來嗎?”
“這些是我自己的事,他們都不反對。”
“你們家看來很民主啊?”
“還行,只要我做的事不是壞事和錯事,他們一般不會管的太多。”
“你真幸福呀!我爸爸媽媽還要給我報特長班呢,真煩人!還好這次學校組織這個夏令營,讓我脫離了‘苦海’!”
“特長班?他們準備讓你學什麼?”
“舞蹈、唱歌、樂器、繪畫……”
“好了好了,我有點暈。”徐菲然還沒說完,劉彧就打斷了她的話:“學那麼多!其中有你喜歡學的嗎?”
“我?不知道。我還是比較喜歡看看書,然後出去走走什麼的。”說着徐菲然望向窗外,神情有些落寞。
忽然,一道光線從她的眼角掠過,她馬上把眼神轉向光線射出的方向。一瞬間,徐菲然瞪大了眼睛,顯露出既好奇又驚異的表情。她看到了一枚白玉做的四葉草護身符,剛纔就是它反射出來那一道太陽光!
那枚護身符,正掛在謝遠脖子上。謝遠聽着徐菲然講關於特長班的事情,沒想到,她一下子把眼光放到了媽媽給的那枚護身符上。從沒被女生拿正眼瞧過的謝遠,此時心裡直髮慌,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呆呆地坐着,一動也不敢動。
“同學,請問你這個護身符是從哪裡得到的?”徐菲然看了一會兒,禁不住問道。
徐菲然的問話讓謝遠的內心緊張地一哆嗦,這是他上學以來第一次有女同學跟他說話,心裡一瞬間很慌亂。他試着讓自己儘快冷靜下來,調整好氣息,儘量把語氣放平靜,答應道:“這是……是我媽媽給我的。”
“哦?是嗎?那你媽媽在哪裡得到它的?”
“這個……我不知道。”謝遠回答說,語氣自然了一點。
“是這樣啊……”徐菲然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等一下!”徐菲然說着,從包裡拿出了她剛纔讀過的那本書,問謝遠:“你看過這本書嗎?”
謝遠仔細端詳着書的封面,搖搖頭:“沒有。”
“這裡面就有一枚和你戴的一模一樣的護身符!”說着,徐菲然翻開書,找到其中的一頁給謝遠看。果然!這本書裡的一幅插圖上,畫着一枚四葉草護身符!無論從顏色、樣式、圖案上看,都和謝遠的那枚完全一樣!
謝遠被這護身符的插畫給驚呆了,過了好一陣兒,他才吞吞吐吐地問徐菲然:“這……是……本什麼書啊?”
“神話集錦。”徐菲然回答道,她暫時壓住自己心中的好奇感,開始給謝遠講書中這枚護身符的傳說:“這護身符,在書中的故事裡是一件神奇的寶物。擁有它的人可以獲得避除災難的神力,還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任何東西!”
“哦……看圖案確實是差不多。”謝遠聽完徐菲然的話,點點頭。
“嗯……能把你的護身符……給我看看嗎?”徐菲然小心翼翼地問。她想仔細看看謝遠的護身符,但又擔心它的主人反對。
“好。”謝遠沒有怎麼猶豫,從脖子上把護身符摘下來,交到徐菲然手上。正巧在這時,謝遠感覺一股睡意襲來。他打了個磕睡,就靠着車窗睡着了。
徐菲然拿着謝遠的護身符,仔細地瞧着。沒錯,和書上畫的那枚一模一樣:乳白的顏色、細膩的圖案,真是精緻之極!這時,劉彧也把頭探過來,帶着不屑的語氣對徐菲然說:“沒什麼好看的,只是一塊普通的玉而已。說不定,就是照着你那本書上的樣子專門做的。還說不定,他也看過這本書,就去買了這麼一塊書上的道具故意戴着。”
“剛纔他不是說,是他媽媽給他的嗎?”徐菲然提醒道。
“他的話怎麼能信?”劉彧更加不屑地說。
“爲什麼不能信?你認識他?”
“反正我不信!我不認識他,但是聽老師說他好像叫什麼謝……謝遠,他今年考了新電路小學前三十名。依我看,他就是個只會寫寫算算的書呆子。這樣的好學生自視清高、心口不一,說出的話根本靠不住。”
劉彧說着一探頭,瞧見謝遠睡着了。他不屑一顧地說道:“你看看,這麼懶的人,不是書呆子是什麼?”
“你看人太武斷了。”徐菲然對劉彧說:“你不認識人家,就輕易說別人是什麼樣的人,這樣不太好。咦?劉彧,你好像對於學習好的同學有點偏見,是不是以前和你的某些同學有誤會?”
劉彧不說話了,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以前的遭遇。
徐菲然好像猜透了劉彧在想什麼,便說:“我也見過一些成績很好、有些高傲的人。但是我知道更多學習好的同學,他們不光成績好,而且對人也很和氣。你可能是碰到了少數幾個驕傲的同學,讓你對好學生有了誤解。其實這樣的人真的不多。”
劉彧聽完,微微一笑,說了句:“你說的可能有道理吧。”就不再張口了。他心想:“讓事實去證明吧!這個謝遠到底是不是‘呆子’,這幾天夏令營就可以看得出來。”
徐菲然同樣沒再說什麼,她想把護身符它還給謝遠。可她看到謝遠睡得很熟,於是就打算等他醒來時再還給他。
大巴車的速度慢了下來,領隊的王老師通知同學們:“我們快要到由山了,把自己的東西拿好,別忘在車上。做好下車的準備。”
每個同學都在檢查自己的行李,把東西收拾利落。徐菲然發現謝遠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就對劉彧說:“劉彧,快下車了,你把他叫醒吧。”
劉彧是不願意和謝遠打交道的,可既然徐菲然這樣說,也不好推辭什麼。他來到謝遠旁邊,邊推邊叫:“喂!喂!別發懶了,快起來!要下車啦!”
謝遠在劉彧的推搡中慢慢醒過來,他感覺自己還是迷迷糊糊的,沒有睡夠。但一聽說要下車了,他用力地把眼皮擡了起來。
徐菲然把護身符遞給謝遠:“不好意思,看見你在睡覺不想打擾你,所以現在才還給你。”
謝遠接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沒關係。”說着,他把護身符重新戴在了脖子上。真是奇怪,頃刻間謝遠似乎又突然清醒多了。他看了看窗外的風景,已經和睡前完全變了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