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蓮?”
清原神色凝重,暗道:“怎麼會這樣?”
魔域之中的大魔,本體便是黑蓮,但他已經伏誅……此後,但凡入魔的修行中人,都盡數被守正道門弟子掃殺乾淨了。
莫非這是殘留的入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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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花瓣又是怎麼回事?”
清原暗道:“入魔之人不過只是染了魔氣,如何會有蓮瓣護身?而且……這沙彌在當年便有了蓮瓣……”
“莫非黑蓮不止一朵?是如青蓮乃至於紫蓮一樣,可以栽種繁衍?”
“不,黑蓮別有不同,該是獨一無二的!”
“那這沙彌如何會有蓮花的花瓣?”
“黑蓮乃是魔祖本體,這沙彌就算是入魔,也只是染了魔氣,墮入歧途,怎麼會有蓮花的一部分?”
清原入過魔域,鬥過魔祖,自然知道,這沙彌的蓮瓣,確是黑蓮無疑。
若是魔祖死後,沙彌才得蓮花,其中倒還有許多種解釋。
然而,此前魔祖在世時,這沙彌便有了蓮瓣。
以魔祖的通天本領,除卻仙家之外不可敵,如何會不知曉?
而他若是知曉,卻任由蓮瓣在外……那麼這其中,便顯得極爲撲朔迷離了。
“當年我與魔祖爭鬥之後,敗於他手,乃是正一及時趕到,斬殺魔祖?”
清原暗道:“當時魔祖受了清風仙寶所傷,虛弱至極,連我都能與他鬥個難分難解,既然正一這位人仙到來,那麼魔祖多半是難以倖免。”
“按道理說,正一這位出身守正道門的人仙,也不該犯下什麼粗陋的錯誤纔是……但是,黑蓮在世,魔祖是否也還在?”
……
對於那尊創立魔域的大魔,清原至今極爲忌憚。
這位魔祖,心有惡念,企圖毀壞人世大局,攪亂萬古。而在這個關口,仙家不能下界,以這大魔勝過了半仙的本領,便是更爲兇厲了。
如若魔祖還在,那麼今後的天地,又會有何等變化?
誰也不清楚!
因爲魔祖在世,便是變數。
“想來就是有了變故,祖師等人,也必有應對之策,例如此次清風下界,便是如此。”
清原暗道:“這便不該我來操心了……只是這個沙彌,身具黑蓮蓮瓣,又對我恨意深沉,便有些麻煩。”
若是其他人,清原倒也不會在意。
他自身道行進益之快,世所罕見,但凡與他有怨的,只要此時不如於他,日後也必然不如於他,將來差距,只會更大。
但這沙彌既然是牽扯上了魔祖,便難以用常理推論。
“他身有異處,痕跡難尋,追殺不易。”
清原徐徐行走,心神流轉,“不過,應該就在景秀縣之內,除非他也有縮地成寸之類的法門,已然然離開。否則,只要現在花些功夫下去,或許能夠在他逃離之前,尋到蹤跡。”
……
雲海樓中。
清原陰神與本體肉身,幾乎相同無異,原本陰冷的氣息也染上了陽和之風。
陽神將成。
他將幾近於陽神的陰神,放出體外,遊走八方。
青天白日之中,原本陰神不能現世,否則會受損害,重則煙消雲散。但他如今與陽神無異,白日運轉,也非難事。
剎那間,景秀縣風吹草動,盡在掌控之中。
無論生靈死物,俱都逃不過清原探知。
然而,並無那沙彌的痕跡。
“就這麼點兒時候,便逃出景秀縣之外了?”
清原略感訝異,但也未有遲疑,繼續將陰神探查範圍擴大,直至探出景秀縣之外。
路上的行人、野外的灰兔、土地下的泥鰍、樹枝上的青蟲、岩石下的螞蟻等等一切,盡數在他感知之中。
就算是路上行人男女,其衣物內外的各種裝飾以及攜帶物事,都未有逃過清原的感知。
“嗯?”
沙彌還未有半點感應,反倒是偏南方向,景秀縣之外的道路上,有着許多人。
當頭的是何滬,身邊有着景秀縣的衙役。
而前面迎來一行人,人數約莫過百,均是精兵良將,比之於當初蒼河升隆客棧外,圍殺木子的那一批禁衛軍,更爲出色。
比之於當年景秀縣大河邊上,何滬請來圍殺清原的那些兵將,似乎也要更爲兇悍兩分。
這些都是經過沙場血戰的精兵。
馬車之內,有一人,正翻閱書籍。
這人約四十多歲,將近半百,然而臉龐依然白淨,看他衣着打扮,高冠白衫,充滿書卷氣,像是文士之流。
這便是何滬去迎的大人物?
只見何滬一向冰冷肅然的臉上,帶着些許笑意,恭迎上前,道:“文先生,下官何滬,恭候多時。”
當頭將領把手一擡,上百兵將立時停下,可見訓練有素。
馬車的車簾,被一隻手掀開,那位文先生走出車廂,在旁邊軍士的幫扶下,下了馬車,看向不遠處的何滬,笑道:“何大人客氣,文某對於您景秀縣這位清正廉明的父母官,早有仰慕,未想今日前來,還未往府上拜見,卻讓大人道上久侯,真是罪過。”
他緩緩朝着何滬走去,臉上也有發自內心的喜悅,像是知己相逢。
……
兩人在前方見禮,相敘,把手言歡。
清原靜靜觀看,心中有着幾分訝異。
實際上,他與何滬的交集,只在何清這裡。除何清外,兩人之間,實際上沒有太多接觸。但清原知道,以這位何滬大人性情,一向是冷漠無情,剛正不阿,哪怕面對上官,想必也是不卑不亢,只在禮數做足,但卻未必熱情。
但如今何滬臉上的笑意,卻是真真切切,並無虛假。
這是發自於內心的尊敬,無關乎官職高低。
“這位文先生是誰?讓何滬這等古板嚴苛之人,都顯得如此尊敬?”
清原不禁運起法力在眼,細細觀看,忽覺這位文先生,氣息氤氳。
這不是道行帶來的深淺。
而是氣運的牽扯?
清原略微沉吟,旋即嘗試溢出一縷殺機。
然而下一刻,修爲幾近真人的清原,心中便是一滯。
“此人位高權重,牽扯極深,便是真人想要殺他,也是極爲忌憚?”
清原愈發駭異,也更是好奇此人的身份。
然而就在這時,另外一邊方向,忽然發生變故。
有一道鋒銳凌厲的劍氣,切斷感應。
清原面色微變,及時將陰神收回,卻也險些被劍氣所傷。
有一道冰冷森寒的聲音,喝道:“哪位真人如此無禮,膽敢窺探於我?莫不是要試本座的劍?”
隨着聲音,有一道劍氣,伴隨而來。
劍氣森然,青中泛白,倏忽而至。
清原眉宇一挑,來不及說話,只好應對面前場面。只見他把手一揮,白玉尺之上,迸出一道雷光。
轟然炸響!
雷光赤紅,暗中帶青。
雷中蘊藏劍意。
嘭地一聲!
劍氣與雷光交鋒,消散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