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伊始,會下着纏綿的細雨。特別是在清明過後,淅淅瀝瀝的雨絲,如斷了線的珠子,從殿檐落到地面,在淌過的水流間砸出一個一個微弱的小洞。有些像微微燒滾的水,緩慢的沸騰着。
潺潺雨意,像天地間飄灑的銀針,將天地都染成一片濛濛的空溟。
****宮,爲了驅散夏季帶來的溼氣,明珠特意在香爐中點了驅寒的七里香。淡雅清新的味道,在偌大的宮殿中細細的蔓延着,直至將整個大殿灌滿。
因爲風不大,只是下着雨,****宮中的紗窗並沒有合上。染着涼意的清風從紗窗口吹進來,撩動幔在殿樑側的雲帷,輕微的撥動着妖嬈的弧度。
一同從窗外透進來的明光,隨着雲帷晃動,忽明忽暗。落到躺在軟榻上的慧妃臉上,清眸底下泛着幽幽的光暈。
“娘娘,可否傳膳?”已到用膳時分,明珠躬着身子走到慧妃的跟前來,請示着。
慧妃躺着的身子,優雅的坐起,沉吟半晌,方答,
“傳吧!”
“是!”明珠正欲退出殿內傳膳,忽爾聽的門口傳來內侍宮監似卡着魚骨的尖銳嗓音,喊的正是,
“皇上駕到!”不陰不陽的尖聲高喊,如喊到慧妃的心坎裡去一眼,綻開臉上的笑意。慧妃匆忙從榻上站起來,親自迎到門口,
“臣妾給陛下請安!”
“愛妃不必多禮!”入門就扶起慧妃的身子,一把攬入懷裡。易無風嘴角噙着淺淺的微笑,答。
隨意的讓易無風攔着,慧妃跟着易無風的腳步,走到殿內。含着欣笑的眉眼,扯開的聲音,有着跟易無風說笑的意味,
“陛下來的可真是時候,臣妾正要傳膳。莫非陛下可是聞到那香味兒了?”
“可不是麼。”今日易無風的心情看似極好,接着慧妃的玩笑話,大方的應下來,
“愛妃對朕而言,纔是秀色可餐呢。”
當着衆宮人的面兒,易無風肆無忌憚的跟慧妃調起情來,慧妃架不住他這樣的張揚,小臉瞬間羞的通紅。跺了跺腳,別過臉後,暗暗嗔了他一聲,
“陛下!”
“得得得,朕就不打趣愛妃了。”知她羞澀,易無風終於收回打趣她的心思,神色正經下來。
鬧過後,兩人才是到一旁宮人們擺好的飯桌上落座。
這些日子來的承恩,慧妃隱隱也知道易無風喜好吃什麼,不喜好吃什麼。在給易無風盛湯的時候,半點都不敢逆着他的喜好來。盛好湯後,慧妃還特意放在面前吹了一吹,纔給易無風端了過去,輕聲言着,
“陛下,這湯涼了,您請慢用。”
“好,愛妃有心了。”目光灼灼的盯着慧妃的一舉一動,易無風慵懶的伸手接過慧妃遞過來的湯,飲了一口,嘆曰,
“這湯味道不錯。”
得到易無風的讚賞,慧妃心中更是欣喜,低着頭答,
“陛下喜歡便好。”
就這般,郎情妾意的用起午膳來,廝磨許久,纔算是將午膳用完。慧妃命人收拾好碗筷後,伺候着易無風到寢殿午睡。
易無風素來有午休的習慣,特別是近段時間來,國事繁忙,午時後易無風會召集大臣們在鸞和殿進行廷議。因而,這會兒的午睡,是極其的重要。慧妃也是個知道輕重的,不敢多家干擾,攜着易無風進入寢殿。
躺在牀榻上後,易無風仔細的看着慧妃的神色,含着的眼眸若有所思的望着她。望了很久,纔是輕輕啓開脣,
“愛妃似乎,有話要說?”
有些事情,慧妃確實是要說。但是自個兒也害怕,說的時機不對反而會適得其反。所以,慧妃自己也在斟酌着。
早就看穿慧妃心底的那點小心思,易無風單手撐起身子,饒有趣味的盯着慧妃,
“愛妃有話直說無妨。”
既然易無風都已經有言在先,慧妃決定鼓起勇氣,吐出心中所言,
“啓稟陛下,皇后娘娘母儀天下,操持着後宮大小的事宜。不僅是前段時間的寒食宴,還是清明的祭祀大典,得意完美的落幕,娘娘皆是功不可沒。但是陛下繁忙,總有難以顧到後宮的時候。過幾日便是娘娘的生辰了,娘娘不願意鋪張,所以也沒有……”說到這兒,慧妃的口氣頓了頓,畢竟表達不當,會讓易無風誤以爲是皇后讓她來請功的。
沉思半晌後,慧妃纔是接着開口,
“皇后娘娘淡薄,並不想置辦自己的生辰。但是臣妾受過娘娘的大恩,特來斗膽,跟陛下請命,在娘娘的生辰,陛下就給娘置備一件禮物吧。只要有陛下的比武,娘娘定然是很開心的。”
“皇后的生辰快到了?”聽完慧妃的話,易無風纔是想起。是呀,確實是快到皇后的生辰了。想想,自己確實是對皇后太過忽視了。
不知是虧欠,還是懷念。易無風嚯的從牀榻上站了起來,看過慧妃一眼,眼中流露出微弱的歉意,
“慧妃啊,朕過去瞧瞧皇后。”
“好。”聽到易無風說要去看皇后,慧妃心中甚是歡喜,當下就點下頭,
“臣妾恭送皇上。”
“嗯。”沒再多言,易無風踱步走出****宮的大門。
目送着易無風的腳步,明珠從門口走了進來,不解的問着慧妃,
“娘娘,陛下怎麼走了?”
“沒事,陛下去昭元宮了。”不以爲意,慧妃淡淡的回答。
“娘娘。”從慧妃口中,明珠明白過來,不禁爲慧妃感到可惜,
“娘娘您糊塗呀,多少人巴不得皇上在自個兒宮裡頭呢,你怎麼還將陛下往門外推呢。”
“你懂什麼。”明珠這話兒,慧妃聽着就不樂意了。若不是承皇后的恩情,她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玉嬪,如何能得登妃位,又怎麼會像如今這樣得皇帝寵愛。
今日而言,她就算是還皇后恩情,也是應當。
“娘娘!”見的慧妃執迷不悟,明珠着急的喚她一聲。
“好了好了,本宮自有分寸。”被明珠唸叨的有些乏了,慧妃喝言一句,止住明珠的多言,
“本宮乏了,你也下去吧。”
沒有辦法下,明珠只能應聲退出宮門,
“是。”
而易無風出的****宮後,也正如他跟慧妃所言一樣,去了昭元宮。
許久沒有見的易無風前來,見到易無風的皇后,簡直喜出望外。歡喜的笑容從嘴角一直咧到眉梢,迎着易無風的聖駕,直接跪下身子,
“臣妾給陛下請安。”
“皇后不必多禮。”伸手將皇后扶了起來,易無風牽着皇后一同走入內殿。兩人坐到軟榻上後,易無風看着皇后的眼神裡,多了幾分不知真假的愧疚,
“皇后呀,這些年來多虧了你。不過,這些年來,你也辛苦了。”
不明白易無風今日爲何會有此言,皇后疑惑壓在心頭,看着易無風的眼眸充滿着濃濃的不解,卻還是答着,
“陛下,爲陛下做的一切,都是臣妾的福分,臣妾不辛苦。”
“好,好。”兩個好字,像是從嘴裡嘆出來的心疼一樣,易無風拉着皇后的手,輕輕拍了一下,
“你是個好妻子,娶你爲妻,是朕的福氣呀。聽慧妃說,你的生辰就要到了,可是朕竟然不知道。這些年,朕確實忽略了你呀,今年,你的生辰朕給你做主,好好辦辦。那個地點,你看選在哪兒好?”
突如其來的恩愛憐惜,讓皇后措手不及,茫然的看着易無風。眼淚噙在眼裡,竟是一句話也回不過來,只能哽咽的應着,
“這,一切,一切皆憑陛下做主。”
“好,那就設在蓮池吧。”也不推遲,易無風立刻就定了下來。
承君王恩典,皇后抹去眼中的淚,跪下身來謝着恩寵,
“多謝陛下恩典。”
“快快請起。”沒等的皇后話音落地,易無風又是伸手過去,將皇后扶了起來。
兩人在殿中坐了一會兒,正相對無話着。皇后忽的想起,那日麗妃來自己殿中,對自己的指責。還有自己與麗妃的結盟,更是想起,麗妃入宮已經多日,但是依然沒有侍寢。於是,索性幫麗妃求了一回,
“陛下,臣妾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吧。”不忌諱皇后言語間的顧慮,拉起皇后,易無風直接就答,
“你我都是多年的夫妻了,還有什麼話是說不得的。”
“是,陛下,您看那麗妃都入宮多日。卻是依然沒有侍寢,她怎麼說都是蠻國的公主,如此冷落總歸是不好的。”
被皇后輕輕一點,易無風方是想起,後宮還有麗妃這麼號人物。
皇后說的也極對,麗妃畢竟是蠻國的公主,他們結的乃是兩國的秦晉。總不能因爲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鬧的兩國邦交不好。當下,易無風點了點頭,
“皇后提醒的是,是朕的疏忽。”
“陛下國事操勞,後宮內的安定,是臣妾應當做的事情。”可不敢直言去指責着易無風的疏忽,皇后謙遜的回着。
像是讚賞一樣,易無風朝着皇后頷了頷首,握着皇后的手,緊了緊,
“能娶你當皇后,是朕的福氣。”
“陛下過獎了,能嫁給陛下,那是臣妾的福氣纔是。”被易無風誇的有些稍稍掛不住,皇后羞的低下頭,不敢再看易無風。
又是坐了一會兒後,到了廷議的時辰,朝殿那邊已經有人來請,易無風纔是離開了昭元宮。
停下皇后的話,當晚,易無風就去了麗妃的麗華宮。
見到易無風前來,麗妃是既歡喜又意外着,直直愣了許久。直到易無風點她一句,纔是回過神來。匆忙跪身下去,
“臣妾參見陛下!”
“愛妃不必多禮,起來吧。”擡腳走進來,易無風示意着麗妃起身。在殿上落座之後,易無風細細的打量起麗妃,眼中含着一些未明的波光,
“愛妃呀,這些日子朕國事繁忙,冷落愛妃了,還往愛妃多多體諒纔是。”
“陛下國事繁忙,臣妾明白的。”起身後,麗妃已經走到易無風的跟前,彎着身子,精緻的容顏攏在暈黃的燭光裡。她的眼光一閃一閃的,帶着不敢反駁的恭敬。
“愛妃果然知書達禮,那今晚,朕就將晚了多日的洞房花燭,還給愛妃吧。”收眸光後,易無風淡淡的吐露一句。說着,一把拉過麗妃,橫抱起來。
瞬間騰空的麗妃,又是驚慌又是羞澀,想着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白玉無瑕的雙頰已經燒的通紅。不敢去看易無風的眼,只能將頭埋在易無風的胸口,雙手緊緊的勾着他的脖頸。
只在耳邊聽聞着易無風低沉的嗤笑。
猛的將麗妃放到寢殿內的牀榻上,易無風翻身就壓了上去。在曼妙的牀帳裡,拉出一出旖旎的春情暖意,琴瑟和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