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險象環生

從冰溶洞出來,一股寒風迎面撲來,裹緊身上的藏袍,扶着冰壁慢慢往下走,德吉扶着腳下不駐打滑的梅朵,好不容易纔穩住了身子。

因爲處在風口,那冰冷的寒風颳在臉上,竟像是刀子刮在臉上一般疼得厲害,我吩咐他們將氈帽壓低,儘量不要露出手和脖子,在這種要命的天氣,只要露出脖子和手,那肯定會被凍壞。安全繩被拴在冰溶洞的一根大冰柱上,我們都緊抓着手裡的繩子一點點的往下挪動。

雖然有太陽,可氣溫很低,呼出的氣都結了薄薄的冰附在氈帽上,手上戴着羊毛套,手纔不至於被凍僵。

走到半路,那猛烈地高原風差點將我們吹到山溝裡,東子緊抓着繩子,一面將身子調整好,一面喘了口粗氣對我說道:“茴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走了這麼久才走了五分之一,若照這個速度,今天晚上我們都會掛在這上面,還是想想其他辦法!”

其他辦法,我仰頭向四周望去,發現周圍都是白茫茫一片,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除非有一條捷徑,否則今晚真的要被掛在這雪山上了。

我正打量着周圍,德吉忽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我知道有一條小路可以快速穿過雪山……”

“在哪?”

德吉有些猶豫,紫紅的臉上閃過一絲恐懼:“要不就算了……”

“什麼算了,你小子脫褲子放屁呢,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了,要是晚上不下到雪山底下,我們可就掛在這雪山上當凍葫蘆了,現在你他孃的還猶豫個屁!”東子性子急,聽到德吉猶猶豫豫頓時來了火氣。

“是啊,德吉……”我喘了一口氣,緊抓着手裡的安全繩繼續道:“東子說的沒錯,我們不能耗在這,萬一晚上下不去,那真的要凍死在這裡!”

德吉雖然還有些猶豫,可眼睛緊盯着我說:“好,我聽你的!”

他喘了一口氣:“在我們右手邊有一個冰溶洞,我們可以順着冰溶洞溜進去,只不過冰溶洞裡險象環生,稍不注意便會滑到另一個洞裡。而且冰溶洞裡氧氣估計不太充足,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行了,別囉嗦了,與其在這當凍葫蘆,老子寧願去冰溶洞!”東子凍得牙齒打顫,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指道。

雖然冰溶洞有風險,可比掛在這裡強,瑤瑤和梅朵沒有意見,吉恩沉着臉不說話,我知道吉恩不同意,可眼下我們沒有其他辦法,我們幾個大男人都扛不住這刺骨的寒意,更別說瑤瑤和梅朵了。我沒有看吉恩陰沉的臉,示意德吉帶我們過去。

德吉接到我的示意,快速爬了過去,幾下便到了我們右手邊,他靈活地跳到了冰溶洞的冰蓋,使勁踩了踩發現冰蓋很是結實,這才扯着嗓子對我們喊:“你們快過來吧!”

因爲聲音被風扯散,我只看到德吉向我們招手。

東子鬆開繩子爬了過去,可腳下的石塊忽地鬆動,差點掉了下去,好在這小子抓着了旁邊的岩石,沒幾分鐘東子有驚無險的過去了,因爲東子將安全繩栓在腰間,所以一到那邊便將安全繩拴在冰溶洞的凸起的大岩石上。

接下來是瑤瑤,我將安全扣爲瑤瑤扣好,檢查沒有問題後才鬆手。

瑤瑤吸了一口氣,腳蹬了蹬腳下的石頭,一下子便滑了下去。因爲繩子凍了一層薄冰,安全扣不受控制,一下子滑到底,東子伸出胳膊將瑤瑤一把抓住,可那巨大的衝擊力讓兩個人差點甩了出去。瑤瑤過去了,接下來便是梅朵,這次我特意叮囑梅朵,讓她慢慢來,把握住平衡,梅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可下滑的時候還是沒能控制住,那尖叫聲頓時響徹整個雪山。

我轉過身看向吉恩:“你來吧……”

“還是你來吧!”見我有些微愣,他扯起嘴角笑道:“我體型大,滑過去他們會被我帶下去,你比我輕,還是你來。”

聽了吉恩的話我點了點頭,扣好安全扣,手抓安全繩,藉着腳下的力滑了下去。因爲控制着繩索,所以速度平緩,不一會兒便滑了下去,在靠近冰溶洞的時候,我使勁扣住安全扣,身子向前傾,腳落在冰蓋上站穩了身子後才取下安全扣。

我晃了晃繩子,吉恩順着安全繩爬到我們之前的冰溶洞,將繩子解開,然後小心翼翼地向這邊爬過來。就在他快要過來的時候,忽地腳下一打滑,整個人便倒掛在巖壁上。

“吉恩……”

瑤瑤趴在地上着急地喊。

我見狀趕緊將安全繩往上拽,可吉恩體型極大,我拽了好久可就是拽不動,東子和德吉過來幫忙,這纔將人從巖壁上拽了上來。

瑤瑤跑了過去,發現吉恩的頭被磕破了一片,連忙從揹包裡掏出藥粉,細心處理好傷口這纔將氈帽重新戴在吉恩的頭上,因爲被倒掛着,吉恩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臉色煞白,嘴脣也凍得發紫。

我從懷裡掏出軍用水壺,給他灌了一大口燒刀子,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灰藍色的眼珠盯着我,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謝謝你馬茴先生!”

“沒事!”

我們歇了有好一陣子,所有人都恢復了精神,我朝冰溶洞看了進去,發現裡面的寒風很大,手不由的握緊。東子裹緊身上的藏袍,吸了一鼻子道:“怎麼了?”

“這裡能穿過雪山嗎?”

看着眼前的冰溶洞,我忽地升騰起一絲不安。

東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句沒事別擔心。我看了看東子,發現將安全繩拴在自己腰間,臉色頓時一沉:“你這是做什麼,說好我先來……”

“什麼你來我來,不就是溜個冰溶洞,別看東爺身形胖,可東爺比你小子靈活!”說着用手撐在冰溶洞,作勢就要下去。

我在後面一把抓住東子,神色嚴肅道:“東子,我知道攔不住你,我也不攔你,這次不比上次,進冰溶洞你要記住不能冒失了,一旦出現什麼情況,你趕緊停下,記住千萬要小心。”

東子點頭道:“知道了。”

說完便鬆開撐着的手,抓着安全繩小心的進入溶洞之中,剛開始他滑得極慢,可在中間的時候東子嫌速度有些慢,便一手拉着繩,一手控制平衡,哧溜一聲,便從洞口滑到了洞內。

我跟在東子後面,一進去就抓着安全繩,幾下便滑了下去,下去便被東子抓住衣服,站穩了身子,我從洞內朝外看去,冰洞的出口處是一條長約十五米的冰斜坡,坡度大概有六十度,仰頭看去那眩暈的高度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沒過一會兒,德吉,瑤瑤,梅朵和吉恩都慢慢的溜了下來,吉恩的臉色依舊很白,不過精神頭比起剛剛好了許多。

瑤瑤環視着周圍,扭過頭問我:“茴哥,這裡比外面還暖和!”

“還真是。”

東子摸了摸那冰壁,感覺並不是很冷。

雖然有些奇怪,可對於這種情況我見怪不怪了,德吉趴在地上,整個身體貼在冰面上,過了好一陣子,他忽地從地上跳起,興奮地衝我們說:“怪不得這裡不太冷,原來這下面有地熱!”

地熱,原來如此,也難怪,西藏的地熱遍佈全區,況且我們現在地處青藏高原的腹地,有地熱自然不稀奇。

我摸了摸冰壁,發現它們凍得很結實,雖然有地熱,可冰溶洞裡的氣溫並沒有高多少,我裹緊身上結了冰碴的藏袍,看向面前的洞窟。我和東子商量後,走了旁邊的洞窟。

因爲腳下的冰面很滑,所以我們走得很慢,東子爲了緩和氣氛,時不時開玩笑。

隨着我們的深入洞穴,發現裡面的空氣越來越冰冷,而且冰洞內岔路極多,那包裹黑色岩石的冰壁有些地方只是薄薄的一層,若是手重一點,冰壁頓時會出現一條裂紋,東子躲過頭頂的冰凌柱,小心翼翼地扶着那薄冰壁。

走了有半個小時,洞穴兩端的冰壁突然變窄,中間只留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東子嘴裡暗罵了幾句,側着身子鑽了進去,而吉恩因爲個頭大,被卡在通道口,我拿過他手裡的揹包,示意他半蹲着身子。

通道大概有七八十米長,我們幾個人側身緊貼着冰壁慢慢挪動,洞頂懸掛着鋒利的冰凌,石壁突兀嶙峋。吉恩雖然蹲着身子,可頭還是撞到了頭頂的冰凌,那鋒利的冰凌竟割破了他厚厚的氈帽,險些將他的腦袋瓜戳個窟窿眼,吉恩揚起頭,看到那鋒利的冰凌,灰藍色的眼珠驚恐的亂轉。

看到這,我拽着吉恩急道:“低頭。”

吉恩粗喘了一口氣,感激地看着我道:“謝謝……”

“先別謝了,等出去後再說!”

我拉着吉恩半蹲着身子一點點地向前挪動,東子慢慢挪動身子,可前面的通道更加狹窄,我們幾個不得不收腹憋氣,東子心裡憋着氣,頓時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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