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盯着小狗的眼睛,看着他那有些飄忽不定的眼神。他知道,事情恐怕不太妙了。
“如果我真的是霍家的人,那麼我當然得認祖歸宗了。”
小狗說這話真漂亮,首先聲明自己並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只是說“如果而已”。言外之意是,說我是霍家人的是你們,而不是我自己,與我無關。其次,“認祖歸宗”這幾個字一下子就足以讓霍光感動的了,而且是在向外人宣告,我只是想認祖歸宗,並不是貪圖霍家的權勢,一下子把自己的人品給提了上去。
周林的眼神黯淡了。
感情多少錢一斤?一文不值。
“如果那真的是你的父親的話,你就認根本沒有人可以責怪你。可那是你前世的兒子,你心裡難道不清楚嗎?認兒子當老子,這世上除了你霍去病,還會有第二人嗎?”他這話在嘴邊涌動着,可卻說不出口。
周林心裡很不是滋味。他突然間覺得自己很空虛,特別想找一個地方靜一靜。看着霍光和小狗抱成一團的樣子,他真的想吐。他不想再看下去了,扭頭就走。
小狗在霍光懷裡,悄悄地看着周林的背影,心裡有些難受。他現在還沒有到那種無情無義的地步,還不能忘記和周林之間的點點滴滴。當時衛長欺負他的時候,是他一直在護着自己。沒有他,小狗自己也許永遠也體會不到人與人之間的溫情。
周林跑到了後院,他看見聽諦那雙純淨的眼睛,心裡十分難過。
“聽諦!”他一把抱住了聽諦的脖子,淚水流了下來。
聽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它知道它的好兄弟很傷心。可是它不會說話,也無法安慰他。它根本就不懂,爲什麼時候人會有那麼多傷心的時候?爲什麼自己就從來沒有那種感覺呢?
周林抱着聽諦,心裡越想越難過。小狗離開了。聽諦遲早有一天是得回到目蓮菩薩的身邊的,到那時候,就又剩下他孤零零一個人了。以前他自己一個人時候並沒有覺得孤單,可是當自己擁有了又再次失去的時候,那纔是世上最悲傷的事情。愛人沒有了,朋友離開了,這世上還有什麼是雙手能夠抓的住的呢?
“你怎麼了?”碧柔仙子本來是想要給聽諦餵食的,可看見了和聽諦抱在一起痛哭的周林。
“沒有什麼。”周林馬上拭乾了眼淚。他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內心的虛弱。
其實他大可不必在碧柔仙子面前僞裝,當時在別有洞天的時候,小雨的離去,他那淚如傾盆雨的場景,她可是一點都沒有落下。不過周林是不會指望讓她來安慰自己的,她是個沒有心的女人,她那顆已經快枯萎的心還在自己的懷裡揣着呢。一個沒有心的女人,她還能理解別人的所思所想嗎?
小狗想和周林辭行,可是看見正在哭泣的周林,又轉身離開了。他心裡也是非常在乎周林的,只不過,有些東西似乎比感情更加重要。
每個人都想往高處爬,小狗也不例外。不過他本性純真,一向厭惡殺戮,所以說只要有人在他身邊正確引導他,他應該壞不到哪裡去的。可是霍光會正確引導他嗎?他還想讓小 狗做周武王呢。
霍光興師動衆地接小狗接回了霍府。
而“小辣椒”霍芙蓉一聽說自己在外面還有一個弟弟,簡直快氣瘋了。她一直是霍光的掌上明珠,如果來了個弟弟的話,那她以後在霍家就毫無地位可言了。爲了自己以後的地位,霍芙蓉她堅決不會讓那個所謂的私生子進府的。
霍光和小狗剛一進府,就見霍府的院子掛着白幔,大廳正中央擺着靈堂。
“出了什麼事?”霍光大吃一驚。
他的父母早就死了,自己還好好的站在這兒。這麼大張旗鼓的擺設靈堂,難道是哪個姬妾不好了?可是爲什麼只有靈堂,並無牌位,而且整個霍府上上下下連個人毛都沒有。
“人呢?都死到哪裡去了?”霍光氣得大叫了起來。
“都讓我趕出去了。”霍芙蓉一襲孝衣,從靈堂後面緩緩走了出來。
霍光一看是她,心裡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爲鬧鬼了呢。他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霍芙蓉冷笑道:“這是我給自己預備的。”
“什麼,你瘋了?”霍光顯然嚇了一跳。
小狗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個死丫頭是衝着自己來的。他們一向不和,而霍芙蓉又是一個很霸道的人,自然不會輕易讓自己進來了。
不過小狗並不介意,他心裡暗笑道:“好孫女,你要想擺靈堂的話何必那麼麻煩,只要你拿繩子打一個環,將脖子一伸,其他人就會給你擺了。何苦自己動手呢。”
霍芙蓉一看霍光身邊的小狗,更是氣得花枝亂顫:“爲什麼是他?你有個什麼兒子不好,偏偏是個乞丐?霍家的臉都讓你給丟光了!”
一聽這話,霍光氣得火冒三丈,揮手給了她一個耳光。
“死丫頭,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現在居然還敢訓我?”霍光臉漲得通紅,像個熟透了的番茄,“小狗是乞丐,你嫌棄它。那你娘呢?你娘還是妓女呢!你嫌不嫌棄她啊!”
他這一句話刺痛了霍芙蓉的肺,她哭着喊道:“我娘是妓女,那又是誰娶的她?你以爲我願意有一個當過妓女的娘嗎?我有選擇的餘地嗎?你們生我的時候徵求過我的意見嗎?”
一聽這話,小狗的眼珠一轉,他知道自己在霍府的地位已經沒有問題了。如果以後那個霍芙蓉敢搗亂的話,那就着她夾着尾巴走人!
霍光氣得頭都大了,他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收場。在朝野上下,哪個人不怕他,不服從他的指揮?可是對於這個女兒,他是真的沒有一點辦法。全是他溺愛的結果。誰讓他一直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呢?當然,現在又多了個小狗。
“你投胎的時候怎麼不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呢?爲什麼投到了妓女的肚子裡?怎麼不投到皇后的肚子裡呢?”霍光發起火來,也非常像個無賴,他也沒有什麼素質可言。
小狗故意裝做害怕的神情說:“我回狀元府了,以後有事的話可以去找我。”
他說完便轉身要走。他知道,霍光寧死也不會讓他走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果然不出所料,霍光連忙拉住了小狗,他寧可讓霍芙蓉鬧翻天,也不會讓小狗走的,那可是他
的命根子啊!他連忙安慰他說:“你先回房,晚一會兒我去找你啊。”
純屬應付,小狗剛來,哪裡知道哪是他的房間。而外面的那些隨從們也不知道他們的主子做了什麼安排,也都不敢亂動。霍光只是想安撫好小狗,然後再騰出手來收拾那個霍芙蓉。
不過,清官難斷家務事。尤其是面對着霍芙蓉這樣一個女人,霍光也只能暫時安撫住她。因爲他不可能答應她的要求的。好不容易纔有了一個兒子,又怎麼能說趕走就趕走呢。在兒子和女兒方面,霍光很清楚他要什麼。
小狗一個人在外面閒逛,他想起了周林。以前只要有周林在,他從來都不會覺得孤獨。剛纔經過霍芙蓉的一鬧,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了。如果周林在的話,他肯定會衝到前面保護自己的,再把那個丫頭大罵一通。
可是這看似奢華的將軍府,卻沒有一個人可以說句真心話的。
不過他並不後悔,只要將這將軍府劃到他自己名下,那將勝過無數的朋友。
兩天後,碧柔仙子給小狗送來了一套新衣服。當她看見衣着華麗的小狗時,吃了一驚,她差點都認不出來眼前這位霍大少就是她所認識的小狗了。雖然相貌還是那麼經典,不過那已經不是那個髒兮兮的小乞丐了。可是,那兩條蚯蚓般的鼻涕,還是掛在他的鼻子下面。
“你大哥哥還讓我給你送衣服呢。看來,我是真不應該聽他的話。”碧柔仙子嘲笑着說。
小狗一聽是周林讓來的,不禁着急地問道:“大哥哥怎麼沒有來?那天我看見他在那裡哭,便沒有去和他告別。他還說什麼了嗎?”
碧柔仙子笑道:“其實他應該知道你不缺衣服,估計是擔心你,所以才找個理由讓我來看看。不過看你現在這副樣子,我想他應該放心了。”
小狗接過衣服,眼裡噙滿了淚水。這倒是個奇蹟,這個小狗居然還會哭!他偷東西的時候被人打斷了腿都不曾掉過一滴眼淚的,生病是一個人躲在那間破舊不堪的茅草屋裡也從來都沒有過一句怨言。而現在,他的眼睛裡居然有了淚水!
“習慣嗎?如果不習慣的話就回去,我們還住在一起。”碧柔仙子看見他哭了,知道他心裡還是非常不捨的。
小狗搖搖頭,勉強笑着說:“時間長了就會好了。”
他嘴上雖然如此說,可是心裡卻在說:“如果大哥哥也在這裡就好了。”
小狗捨不得周林,周林也捨不得他。雖然周林本來打算開始慢慢疏遠他的,可那只是打算而已,在他心裡還是把小狗排在第一位的。
周林獨自躺在那張大牀上,怎麼樣也睡不着。
以前他總嫌小狗睡覺不老實,愛打呼嚕,身上又有味道。可是一旦這大牀完全真正的歸自己所有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早已經習慣了他的聲音。
“走吧,都走吧。真正的皇帝都是沒有朋友的。”周林低聲對自己說。
看來,他以後也要做一個孤家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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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