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繼軍和韓廠長都不再說話,沉默,尷尬的沉默。使用若看小說閱讀器看千萬本小說,完全無廣告!
韓廠長無奈地看了趙繼軍一眼,將頭擡起來託着腮眺望着窗外。
趙繼軍招呼都不打地站起身離開韓廠長的辦公室。
車間裡的工人們仍然在議論着,一部分人站累了索性蹲着或坐在地上說着話。
“趙主席!”小王掏出香菸客氣地給趙繼軍發了一根。
說起這小王,其實比趙繼軍還要年長三四歲,正因爲趙繼軍學歷和職位比他高,更重要的是趙繼軍可能會幫上他的忙,所以纔會把趙繼軍當作“哥哥”般地捧寵着。
趙繼軍的出現,使工人們安靜了下來。往中間一站趙繼軍笑着說:“待會高董事長會過來,你們現在可以選一或兩名代表和我一道跟高董談這件事。”
“好!”六七個工人異口同聲地說。
“張阿姨和小王兩個人吧!”
“對,他倆比較合適,一個是能說會道,一個是女工小王的堂哥。”
五十出頭的張阿姨大大方方地從人羣中走出來,站到趙繼軍的身旁,小王也跟着走了過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差等高金髮高董事長過來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趙繼軍感到一陣焦躁,正要掏手機準備再打電話,“他們來了!”一個工人大聲喊。高金髮在韓廠長和人力資料主管的陪同下踱着方步走進車間。
“你們一直沒有開工?爲什麼有活不幹?”高金髮的問話沒帶來一點反應。
有幾個小夥子對着高金髮怒目而視,特別是身邊的小王,那神情恨不得把高金髮給吃了。
“你們倒是說話啊,怎麼一個個都成啞巴啦?”高金髮在工人面前有着極強的優越感。
“高董,韓工,員工小王受傷的事,廠裡打算怎麼解決?”趙繼軍終於開了口。
高金髮和韓廠長相互看了看,韓廠長說道:“今天,我們的高董從百忙中抽出空專門過來處理這件事,他非常惦記着女員工的身體狀況。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裡請大家一定要冷靜。”韓廠長的一翻話,趙繼軍聽起來總覺着不對勁,太虛了點。
“要是能處理好,你以爲我們想激動啊。”小王大聲說。
“就是呀!”
“我們又不是吃飽撐的沒事做,故意挑起事端哩!”
“大家靜一靜,下面請高董給我們講幾句!”韓廠長說完,拼了命地鼓起手掌,可笑的是全場只有他一個在鼓掌,其餘的人都靜靜地打量着董事長高金髮。
“同志們啊,這次事故帶給了我們一個很大的教訓,這個,以後大夥在操作機器時一定要注意安全,要嚴格按照規程來操作。這個女孩子呢,經過我跟韓廠長的研究,就給她半個月的休養時間吧,當然嘍,工資是一分不扣的,由於自己工作中的不小心造成人身傷害的,是沒辦法給算工傷的,好了,就講這麼多,大家各忙各的吧。”
工人們蚊絲不動地站在原地,沒人願意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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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裡出於人道主義,準備買點營養品去看望受傷的女孩,以示慰問。”韓廠長又補充了一句。
“喲哎,你以爲這樣就可以打發了?這本來就是工傷,廠裡應該負擔一切費用,而且要給我們工友賠償!”張阿姨大聲說道。
“工傷肯定是算不了的。我們也只能這麼處理,如果你們再繼續這麼鬧下去,廠裡損失的工時,你們要負責的!”韓廠長嚴肅地說。
“媽的,太欺負人了,我們的人受傷了廠裡不願賠,倒要我們負責什麼工時來着,哪有這種道理!”站在趙繼軍身旁的小李挺直了腰板說。
“小李說得對!廠裡不講理!”
“廠裡不講理!我們不答應!”近百號工人大聲呼喊着。
“你們靜一靜!先開工,這事我跟你們韓廠長再研究一下,大家看行不行?”高金髮看樣子是在做出妥協。
“高董,今天我以工會主席的身份當着大家的面,鄭重要求:必須立即請勞動局的人過來鑑定,把這一工傷問題給解決了,拖不得。我們那位可憐的女工還在這家裡躺着等錢養傷。還有,我聽說公司的年終獎即將發放,也有我的一份。如果上報工傷影響到年終獎,我本人毫無意見,我願意放棄,我們不能拿員工的性命開玩笑!高董和韓工還有什麼意見嗎?”趙繼軍一口氣說出了讓所有在場的人尊敬的話。
趙繼軍這個小夥子,血氣方剛,完全把算命的那位大先生告誡的所謂“謹言慎行”的真經忘到了腦後,看來今天他是豁出去了。
“趙主席講得對!我們堅決支持!”工人們附合着喊。
高金髮和韓廠長對視片刻後韓廠長的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爲難之色。
還是高金髮開了口:“這件事就按你們趙主席的意思辦吧。”
說完朝趙繼軍輕輕瞪了一眼。韓廠長立即吩咐人力資源部的員工:“現在就跟勞動局的人聯繫,明天做鑑定,結果出來後立即賠償。”
韓廠長是咬着牙說完這句話的,要知道放棄即獎到手的花花綠綠的票子換成誰,誰不心痛。
“這還差不多,等我們的工友賠償金到手了我們再開工,得沉住氣,不見兔子不撒鷹!”人多智慧多,這話一點也不假,也提醒了大家。衆人揮起拳頭高喊:“我們要沉住氣,不見兔子不撒鷹!”
高金髮和韓廠長悻悻離開,趙繼軍還在原地站着。
“趙主席好樣的!”工人們看趙繼軍的眼光就是像看大英雄一樣。
趙繼軍離開工廠的時候,工人們自發地把他送到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