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其實能理解巧兒的心理，就是覺得我的師尊很厲害，不能讓你看輕了。
作爲師尊本人可以謙遜，但在作爲徒弟自然需要誇讚師尊。
這也是師兄師姐們教的人情世故…
本身是一番好意。
牧野能理解。
只是現在…
給我住嘴！
之前說的事兒都是似是而非，反正我記不清人，也記不起長什麼樣子。
洛劍霓是無法肯定的，只是被那似是而非，充滿引導性的故事感染了。
現在除了一個名字之外，天鬼老祖和那個牧皇圖沒有任何關係。可那部先天無極劍經一旦出現，可就什麼都暴露了。
可要是這部劍經一出現，豈不是全都暴露了？
牧野是不能允許的。
他還想安靜的多肝幾年遊戲。
正欲傳音之時。
仙舟忽然一陣凝滯，像是遇到了什麼法力屏障。
巧兒剛剛張開嘴，還未說出口，前方一片連綿的山脈呈現在眼前。
如畫卷般的山河地脈落入視野中，虛空中一道人影站立半空，似乎等待已久。
天鬼門到了。
“哎呀，師孃來了！”巧兒被吸引了注意，“她也親自來接您了…”
月劍仙微微皺眉，隔空看向遠處，便看到了一個風姿卓越的女子傲立半空。
姿容什麼的她並不在意，倒是那雙眼眸靜如虛谷，使得整個人看上去如星空般深邃。
一看上去就知道，此人不簡單。
仙舟外的護罩自動解開，慕錦落了下來。
“人接來了，這位便是大鬧無界海的月劍仙吧？”慕錦看向那個發如白雪的女子，“果然非同凡響，隔着老遠便感受到了一股奇異的劍意。”
牧野一看，心道，來得好啊！
但很快，慕錦便走到自己身前，臉上散發着女主人般的笑容：
“不知這傢伙有沒有怠慢道友？”
月劍仙看了看兩人，眼神看不出任何波動，只是淡淡搖頭，忽然道：
“怠慢倒是沒有，天鬼老祖實力非凡，在炙流山漠以金丹修爲，力克三位元嬰修士，甚至將其嚇跑。我在無界海有一陣，也沒見過這麼特殊的金丹修士。”
“也不知他巔峰之時會有多強？”
慕錦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似乎對這番話很是受用。
這種恭維的話，對於曾經管理過雲海劍派的洛劍霓而言自然很容易。
“先入宗吧。”
慕錦微微點頭，看了看牧野。
其餘幾位弟子沒有說話。
師孃會出來，他們只是比較擔心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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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但葉澄能感覺出幾分，師孃這麼急匆匆的出來，明明之前還在閉關，現在出來肯定不只是擔心師尊的安全。
倒是有種在擔心…師尊與這位月劍仙…
身爲女子，她隱約有點感覺，從之前那番故事來看，總覺得或許師尊與月劍仙有一點不可見人的往事或者關係。
但兩者不相識，也看不出什麼。
“快入宗，快入宗！”牧野附和道，“月劍仙受了傷，先在宗門…算了，宗門過於吵鬧。不如另外在東荒找一處福地，給她休息調養吧。”
“此事我已經有安排。”慕錦淡淡道，“要說福地，最好的自然是水月天了。你最近正好要突破，月劍仙遠道而來，不如就安排在你的水月天如何？正好伱們也能商談一些無界海的細節。”
“？”牧野。
你沒問題吧？
安排在水月天？
其餘弟子腳步一頓，即便如巧兒也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水月天是師尊獨處的秘境，師孃閉關都沒在那裡。
兩人都還還沒住在一起，這突然讓另外一位人住進去閉關…
就算這位月劍仙實力非同凡響，也不用這種規格吧？
萬一兩人發生點什麼…
“我都行。”月劍仙似對此毫不在意，“我的傷勢想要完全恢復好，少則數月，一年半載。不過無界海那邊最近正在籌謀什麼大事，暫時不會那麼快過來。”
“你沒意見吧？”慕錦看向牧野。
這女人腦子有問題。
牧野立刻回答道：
“不合適。”
“我馬上要突破了，水月天的靈脈不支持兩個金丹以上的修士閉關。”牧野咳嗽一聲，“人家月劍仙還是元嬰修士，這就更不合適了。總之，換個修煉秘境，或者水月天我呆着也不習慣，我這次突破正好需要僻靜之地。我打算離開宗門突破。”
先溜一陣再說。
慕錦盯着牧野看了許久，才微微一笑道：
“那行。聽你的…”
這一瞬間，徒弟們忽然感覺空氣中的靈氣呼吸起來都要更順暢幾分。
月劍仙看着兩人，視線微微閃爍，在諸多弟子的擁簇下，踏入宗門領地的前一刻，忽然頓了頓，開口道：
“牧道友實力強大，經歷豐富，一路上說了許多他曾經的故事。聽得我深感佩服，很難想象一個人會有如此豐富的經歷。”
嗯？後面的牧野微微皺眉，這女人幹什麼？
“哦？什麼故事？”慕錦頗有幾分自信，隨口道，“我與他很早相識，他的經歷我都知曉。要說經歷，我應該比他豐富多了。他當年剛踏入仙道築基時，我都已經元嬰了…”
“那倒是有趣…”月劍仙忽然輕笑一聲，“他說他年輕時，曾遇到過一名凡間的女子，還爲其習得某種禁術，爲了那女子甚至甘願犧牲自己的性命。至今都念念不忘，在當年還視爲唯一的摯愛…”
“那故事聽得便是我都有些傷感入神，深感遺憾…真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他先前還感嘆，可惜那女子沒有靈根不能修仙…也不知現在過得如何了…”
“如今，他能放下那些，與慕道友結爲道侶，其心性之強，令人佩服，其經歷也真是令人唏噓。”
言語間月劍仙說的很真摯，彷彿真的十分佩服。
說完，月劍仙就先一步踏入了宗門，似乎對這東荒第一的宗門十分感興趣。
一旁的慕錦卻怔在原地，愣了許久。
剎那之間，弟子們只覺此地極度危險，一個個趕忙跟着月劍仙走了上去。
“劍仙請慢點，你對宗門不熟悉，還是讓我來爲你介紹吧！”蕭火大喊一聲，立刻衝了過去。
“我突然想起宗門的大陣好像有點問題…”葉澄也趕忙說道，“我去查看一下…”
“回來的路上，我對功法有些感悟…”葉梵突覺周圍冷颼颼的，雖然不知發生什麼，但天生對危險的預知，讓他知道留在這裡不是好事，便立刻跟着葉澄一起溜了。
“啊？怎麼都走啦？”巧兒一愣，小聲道：“那…那我也走了…”
話音落，就直接消失。
……
幾個弟子溜得很快。牧野也轉過身，唸叨道：
“我差不多也要突破了，等突破了我再回來。”
可還沒走，周圍的空間彷彿就凝固了。
像是踏入大海一般，無邊的海水形成滔滔不絕的壓力，帶着一股碾碎一切的壓力。
牧野臉色一凝，也不知這慕錦修煉什麼功法，進步速度這麼快。
幸好自己金丹修煉的天魂轉元功，不然還真有點壓不住。
“急着去見那位凡人女子麼？”慕錦說得很輕很慢。
她的臉上是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雖然不是前一世的容貌，但這一世她的姿容依舊絕世。
尤其是配合在天河宗修煉的道體，使得她整體其實給人一種很柔的感覺。
只是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智慧與堅定。
這也是之前牧野對這位‘許嫦’的感覺，一眼就有預感，可能是大佬轉世。
就是現在。
她的眼神很不對勁。
“什麼凡人女子？”牧野茫然道，“我在修仙界一生如履薄冰，怎還會有興趣再去凡人界歷經紅塵俗世？這一世就更慘了，你是許嫦，也知道我在金石宗過得是什麼日子…”
“之前呢？”慕錦淡淡道，“我怎麼不知道，你當初建立天鬼門之前，還有過那麼一段經歷？爲了一名凡人女子修煉禁術？”
“你說來聽聽，讓我這位道侶也瞭解瞭解。”
“……”牧野。
“我很感興趣…”慕錦沒有靠近，只是與牧野對視着，眼眸中看不出什麼怒火，卻如一汪深潭，能令人陷入無邊的暗淵。
“陳年舊事，不提也罷。”牧野咳嗽一聲。
“這可不是陳年舊事。”慕錦似笑非笑，“你與她不過認識幾天，都能說這些？我與你相識這麼久，卻從未聽你提過。”
“你覺得，合適麼？”
“合適啊。”牧野點點頭。
“……”
“不與你說…”牧野忽然語重心長道，“自然是在意你，這種事兒，你聽了肯定會心中不順暢。對你的修煉沒有任何幫助，我爲何要說給你聽，讓你徒增煩惱？”
“至於她，一介外人而已。這種事兒自然也沒有任何關係…”
慕錦一愣，沉默了一下，似乎沒有反對。
“再說…”牧野繼續道，“誰在踏入仙道之前，沒有一些凡間經歷？這不是正常的麼？我也年少過，難道就不能有點十幾二十歲的少年慕艾？”
“身爲修仙者，只有看清內心，才能踏足仙道。”
“就如同那位月劍仙所說，我如果沒有放下，又怎能當年在與你在玲瓏塔邊，許下那道心誓言呢？”
“雖然，我們當年結爲道侶，是有宗門利益的的原因。可我們相遇之時是純粹的…”
牧野感嘆道，“我相信，你當初看上我的，不是因爲我當初建立天鬼門，也不是因爲在修仙界名聲有大，也不是因爲我有多年輕，天資有多高…”
“你看上的，應該只是那個曾經在禁地餵你丹藥，揹着你在禁地尋找無漏仙根的小修士。”
“我看上你的，也不是你修仙界第一修士的身份，更不是贈我仙丹的至寶，而是那個在禁地奄奄一息卻依舊不敢隕落哪怕只有一現生機都要活下去的無名女修。”
一番牧野說的真摯，自己內心都相信感動了。
“你…你別說了。”慕錦頰生暈紅，眸含珠水，雖然極力保持着淡定，可聲音和表情還是出賣了她，“那你說與我聽聽…你放心，我只是好奇…”
“再說，我有數百年的修仙經歷，怎會因爲這點小事兒生氣？”
牧野沒說，那股強大的壓力，消散了許多。
他心中鬆了口氣。
至於慕錦說的話，他是一句也不信。
開玩笑，什麼不生氣，說了你能不生氣纔有鬼。
不僅會生氣，搞不好直接動手。
玩過不少遊戲，也攻略不少女主了，雖然此時沒有選項。
但但牧野也自己給自己選了一項‘絕不說出’。
打死都不能說半句。
哪怕慕錦能從弟子口中打聽到，可只要不是自己說的，那就和自己沒關係。
“真要說？”牧野低聲道，“那事我因爲修煉禁術已經記不太清了，之前與那月劍仙說這個，只是因爲她找的那人名字與我相同，我爲了證明自己年輕時與她找的人不一樣，才說的這些。”
“可再記不清，我終究是金丹修士…說的越多，記憶會漸漸清晰。”
慕錦微愣。
確實。
有些時候，一些事情，本來就已經放下了。
可如果一直提的話，一直想，往往就會越陷越深。
““過去的，不如就就讓它過去。”牧野靠近幾分，眼神認真，“當然，你如果真要聽，我肯定會說。甚至，會說的更仔細，讓你知道的更清楚。”
“我…”慕錦沉默許久，才輕聲道，“你…你先去閉關突破吧。我不問了…”
牧野一聽，立刻踏入宗門。
忽然，他想到什麼，頓了頓道：
“這位月劍仙來歷不簡單，她雖然與我們加盟。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牧野低聲道，“結盟可以，但我天鬼門許多核心秘密，特別是一些功法，你要看緊我那些弟子們，讓他們不要隨便亂說。尤其是，她也是練劍的…”
慕錦微微皺眉，似乎明白了。
“我會囑咐你那些弟子的。”慕錦淡淡道，“不會讓他們隨意透露宗門核心功法…這是自然的。除非她能成爲我天鬼門客卿，留下魂燈。”
那基本上不太可能。
人家都不是這地界的。
牧野點點頭，算是放下心了，可以大膽放心去肝遊戲…去突破了。
這洛劍霓真是心思多變！
幸好我危機意識夠強…牧野用餘光看了一眼慕錦，微微點頭。
——
另一邊，刀劍封魔，星啓大陸，皇都。
趙琰在宮門外等了許久，才見到了沈青嬋走了出來。
“那大魔頭真現身了。”沈青嬋用一種十分凝重的語氣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