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中,吳文正似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裡,他夢見自己掉進了萬丈深淵,而手和腳又被什麼給完全束縛住,致使他根本掙扎不得,大聲去喊,卻又發覺自己的喉嚨嘶啞的竟發不出一點聲來。
“看來,自己真的是要完了!”他苦澀一笑。
“文哥哥!”
就在吳文正微微閉眼等死的一剎那,不知從何處忽然傳來了一道輕微的呼喚聲,叫的正是他的名字,聞之,吳文正內心猛地一顫,兩眼唰的一下睜開了。
“是誰在叫我?”他兩眼顯得有些迷茫,意識漸漸消失的他,好像連記憶也跟着一起消失了去,渾然想不起這道聲音是誰的,只覺得有點耳熟,且又十分的親切,另外不知怎地,他的內心深處忽然傳來陣陣刺痛,雙眼瞬間溼潤。
“媚...兒...”內心深處突然響起了這兩個字,久久在心房迴盪,木然之下,他就跟着輕聲唸叨了出來,剎那間,他靈魂一陣悸動,如猛遭電擊,瞬時間,丟失的一些回憶又再次重現腦海。這時候,他神情略微一呆,旋即便拼命掙扎起來。
“啊——”
“我還不能死,我還不等死...”
“媚兒——”
腦海中始終顯現着一個清秀的面容,望着她,吳文正目中充滿了無比的愛憐,此刻鐫刻在他骨子裡的那份守護執念,瞬間被激發,求生的慾望由此便在內心深處瘋狂的向外拔節...
漸漸,守護執念化作了一輪耀眼的煦日,瞬時將這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照的分外通透明亮,黑暗不見了,身子雖然還在下沉,可早已平靜下來的吳文正,卻禁不住咧嘴笑了。
“媚兒,謝謝你!”
因愛而守護,因守護而心生執念,就是靠着這種超強的執念,吳文正才得以挽救了自己即將潰散的意識,由此便保住了半條命,進而來看,他的這聲謝謝,並不單單謝的是葉媚,還有他們之間的那份愛。
情爲何物?多數世人只知道逞一時之歡,卻不知道愛的真諦所在,或許也只有等到吳文正這般時刻,才真正體會到原來愛的力量竟是這麼的偉大。這顯然是任何物質都比不了的。
意識儘管是保住了,可吳文正還是沒有甦醒過來,渾然中,他只感覺有人將他馱起,一顛一顛的走了很遠的路,隨後就是陸陸續續的說話聲,他卻一句都沒接聽到,耳邊只覺得鬧哄哄的,吵的他很快又陷入了昏迷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吳文正的意識再次甦醒,緊接着,他便努力試着去睜開眼睛...
眼瞼微微抖動着,接連十幾下,上下合在一起的眼睫毛才微微分開,隨之,他便緩緩睜開了雙目。入眼處,看到的卻是一塊苫布懸掛在正上方,看似“天花板”,眼珠一轉,斜撇到一個小姑娘正趴在牀頭,看似睡着了,緊接着他又晃動眼珠,掃視了一下四周,見自己來到了一戶人家裡,而這戶人家看似過的並不怎麼富裕,屋子是土坯房,牆上刷着白石灰,可能是受潮的緣故,見有些地方粉刷的石灰都已經脫落了,砌在裡面的土磚都露了出來。
看過這一切,吳文正或許是感到有些累了,便又慢慢合上了眼睛。
“婷婷!婷婷!”
忽然,外面傳來了兩道急促的叫喊聲,聽是個女人的聲音。聞之,吳文正便又慢慢將雙眼睜開。這時,看正趴着睡的那個小姑娘,驚的猛地一下站起來,然後扭頭衝着外面大叫了一聲。
“媽——”
“你這個小妮子,在屋裡幹嘛呢?快,快去西屋找找咱家外門的鑰匙,看在不在!”
“知道了!”小姑娘快速應了一聲,然後也沒回頭去看吳文正,就急急的跑了出去。過了不大一會,又聽她在西屋大叫道:“媽,鑰匙找到了!”
“找到了,你還不快拿來?!快,過來開下門!”
“哦——”小姑娘噔噔瞪的跑了出去。
聽着這一切,吳文正知道這家的主人從外邊回來了,正好他也想見見救他回來的人到底是何許人,好在以後去報答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