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孃親,已經來不及了。”傾兒鬱悶的望着門口驀然出現的幾人,特別的無語,大人的世界真亂,小孩子好難懂。
殷紫沐霍然回首,果然是看到了她最不想見到的那張臉,並且,他的眼神,已經變得不似初見,少了幾許冷漠,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尤其,當他目光落向傾兒之後,有一種炙熱,在他眼底猛烈的跳動,或者是一種本能,父子相惜的本能,傾兒也在那瞬間,稚嫩的小臉上浮起了一抹微不可聞的驚喜。
殷紫沐知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次恐怕已無選擇,只能正面面對,去進行一場捍衛兒子的保衛戰。
“你好。”
在氣氛極度壓抑沉靜的時刻,默清風的聲音陡然響起,他高高俯視傾兒,那精緻小巧的臉龐,有些冷漠卻不無情的樣子,簡直處處都與他如出一轍。
此刻,他恨死了自己初見傾兒時,對他說過的無情之語,若有後悔藥,他一定吃上千百粒。
然而,傾兒就只是那麼平靜的看着默清風,對於他的問好,沒有一點回音,臉上更沒有絲毫的表情波動,而又一雙緊攥衣裳的小手,出賣了他此刻的緊張。
目光微微跳動,默清風將傾兒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盡收眼底,而後向他靠近一步,緩緩蹲下了身,只淡淡的道了一句:“對不起,讓你傷心了。”
看着這一幕,殷紫沐的手毅然在緊張的摳着裙子,直到傾兒回眸迷茫而又憂鬱的眼神望向她,她咬牙一狠心,上前一把將傾兒扯到了自己懷中。
“收起你所有的心思,我兒子很孝順,他永遠不會離開我。”殷紫沐抓着傾兒的手很緊,眼神閃避中,目光落在窗前,只可惜,她念頭才起,金龍的小兒身已坐了上去。
“弟弟,哥哥帶你出去玩好不好?”金龍兩腿在那盪鞦韆般,直叫殷紫沐一個恨呢。
默歌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要她立刻接受默清風,將傾兒分出去一半,簡直跟要她命沒什麼區別,但她也相信,他們兩個首先需要談談,至少把五年前的誤會解釋清楚。
“傾兒,來,跟姑姑出去,孃親有些情要跟……”話到嘴邊,默歌頓了頓:“我們出去等他們好嗎?”
左右相顧,傾兒點了點頭,與殷紫沐彷彿一副生死離別的姿態,被默歌牽着走了出去。
這時,一直沒跟上的寧尋,突然風風火火的奔來,手上還提着一個滿身糊焦味的男人,見到默歌立刻把他往地上一甩,氣憤的道:“夫人,屬下無能,怎麼打,他都不肯說啊。”
“……”頓時,默歌一愣,蹙眉打量着地上之人,猛地恍然,這不就是被她五鬼烈焰燒殘的馮源,元烈逸口中,擁有異火的丹師。
該死,方纔她竟把如此重要的人物給忽略了。
拍了拍寧尋的肩膀,默歌一臉欣慰:“乾的不錯,找間客房把他丟進去,我來問。”
“嘿嘿,只要夫人開心,屬下就安心啊!”寧尋暗下感嘆,還以爲他沒能逼出火種會被
收拾,此刻真是慶幸萬分啊!
帝閻冥眉宇間卻是有些失落與哀怨,本想借機再賣賣力,求得小歌兒原諒,然後親親抱抱什麼的,就雨過天晴,可現在……
哼哼,本主子記住你的寧尋。
不知爲何,寧尋提着馮源走在前面,背脊突然冒了一陣冷風,難道是衣服穿少了?還是……不會他內虛吧?
想來,寧尋一惱,用腳狠狠一踹,直接將馮源踹入了客房之中。
“有能耐你們便給我個乾脆,直接殺了我,想要從我手中得到異火,簡直是癡人做夢,絕不可能。”摔趴在地上,馮源一副大義凜然寧死不屈之相,倒有幾分傲骨。
因爲他知道,只要異火一交出來,他真真會死的乾脆,反倒是先這樣挺着,還有機會挺到援兵來救,只要活着,受點屈罪算的了什麼?
安靜的客房裡,此刻是滿滿的火藥味道,同時充斥着濃郁的煞氣。
默歌手捏一枚丹,漫不經心的把玩着,素手一拋,立刻填入他嘴裡,丹藥入口即化,想吐,根本沒有可能。
馮源面色一駭,厲聲喝問:“你給我吃了什麼?你以爲這樣我就會對你屈服嗎?”
聽着一陣高過一陣的刺耳聲音,默歌並不在意的彎了彎脣,直到聲調轉爲了一種撕心裂肺的哀嚎,她目光落在傾兒身上,溫婉一笑:“跟這個叔叔去外面逛一逛,想吃什麼玩什麼,就要他給你買,無須客氣,嗯?”
傾兒很會看臉色看情勢,立刻就從凳子上起來,很懂事的點了點頭,而後看向寧尋,微抿的脣張了張:“叔叔,麻煩你了。”
其實在聽到默歌那話後,寧尋挺心碎的,夫人你以爲我俸祿很多很有錢嗎?不過現在卻被傾兒一句話溫暖了,什麼錢不錢的,樂呵樂呵得了。
“來,叔叔帶你去看打架的,順便可以找個圓潤點的頭來,能玩蹴鞠。”說話間寧尋一把抱起傾兒來,閃眼消失。
默歌不禁扶額,到底能不能帶好孩子?這若是以後他做了爲人父,不忍想象……
“臭丫頭,啊,你到底……你到底要怎樣?啊……”馮源在地上劇烈的翻滾着,那種皮肉被生撕硬扯,骨骼都感覺在粉碎的疼,幾乎令他快要昏死過去。
“前輩,我很善良,並不喜歡用這種手段,只要你交出火種,我立刻就殺了你,你覺得呢?”默歌淡淡的言語,像是正在給人開出一個非常誘惑的條件,而不是前面生不如死,後面直接去死的選擇題。
“你……啊……”痛苦在無盡蔓延,從內到外,從上到下,馮源卻覺得自己的選擇完全是正確的,只要他交出火種,必死無疑。
很好,臭丫頭你等着吧,很快,太子就會帶着宮中大批高手前來,九王爺也會帶着暗養的各路高手來營救他,到時候……
哼,你們統統都要去死,死的不能再死!
所以,在馮源眼裡,方纔元烈畢的暫時妥協,只是緩兵之計。
然而,他死也不會想到,元烈畢是真怕,尤其在發
現寧尋那張臉正是帝珈國左護法時,心臟都要跳出口中了。
當初冷烈對他隨便的一出手,他可是差點就丟了命,這已然成爲了他一場噩夢。
默歌揉了揉太陽穴,既然他那麼堅強勇敢的想要承受,那就承受好了,不過……
她眼神漸漸放低,落在自己腰身之上,就那麼靜靜的瞅着一隻大手,不安分的在那裡亂蹭,而她後背,簡直重死了,帝閻冥你要不要直接整個人都趴上去?
默歌翻白眼,這傢伙自打開葷之後,那簡直無時無刻不發春啊,這還要不要一起好好的生活了?
“你幹嘛?”默歌側頭一避,帝閻冥才覆在她臉頰上的脣便孤獨的僵在了那裡。
“咳……”帝閻冥有些尷尬的直起腰板,若無其事的斟了杯茶,淺淺勾脣遞向默歌:“累了嗎?潤潤喉。”
眉梢輕揚,默歌接過來抿了一口,旋即,指縫中多出了又一枚丹,彈指再入馮源口中,將即將痛暈過去的人解救而回,繼續承受那種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過程。
馮源也是悔恨萬分,他怎麼就耍了九王爺,上了太子的車?否則現在這刻是否就不將存在?
這個魔鬼女人,太恐怖了。
拼命的掙扎着,他幾乎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意志在被消磨的將要妥協,而這時,九寶與龍瑤興奮而回了。
兩隻爪牽爪,甜蜜蜜,直把默歌看愣了。
她們兩個關係哪時變得那麼好了?
“寶哥哥,你剛剛咬人的姿勢,好漂亮。”龍瑤一臉崇拜的瞥着九寶,一路衝着牀榻就去了。
九寶傲嬌仰頭,獸味十足:“寶哥哥帥不帥?”
“寶哥哥最帥了,瑤瑤好喜歡吶!”
“……”默歌。
“……”帝閻冥。
他們被無視了嗎?
一起爬到牀上手拉手的睡覺,又是幾個意思?
這個世界,總是如此神奇!
“我說,既然回來了……”默歌開口,卻看九寶眼睛不睜,一副享受到死的姿態,頓時令她沉了沉眸:“他身上有火種,逼出來就是你的,不然……”
“火種?”九寶蹭的起身,雙眸滾圓的瞪着默歌:“那個垃圾丹師就是他?”
“……”垂死掙扎的馮源,頓覺遭受到了此生最大的羞辱。
五星丹師,那是令多少人仰望的存在,居然說他是垃圾?
默歌懶懶的挑了挑眉,悠悠起身,淡淡的道:“是啊,反正你比我喜歡那東西,自己逼好了,我要找個地方去休息,好累。”
話說完,她轉身向外走去,身後,帝閻冥緊跟而上。
一路閒庭信步,默歌繞到了酒樓後花園,在查看到四周無人後,她霍然轉身,對着帝閻冥沉聲問道:“你到底去了哪裡?”
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虞媚一定就在附近,並且,她已經再次的威脅到了自己,或者說,威脅到了他,這點,是她絕對不允許的,她的男人,沒有人可以傷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