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涼意如果以前還不知道,眼下卻是知道了,佟夏致以前流產過一個孩子,是一個女嬰。
佟夏至一直在吩咐他找自己的妹妹。
那個妹妹,想必就是李慢慢吧。
或許,在她人生的經歷之中,她曾經後悔了,後悔自己做了這樣的事情。
她想糾正,想要改變,卻不知道誰願意給她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佟夏至看着李慢慢,不知爲何,她突然直接跪到李慢慢的面前,像一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她想祈求,她的原諒。
薄涼意沒有扶着佟夏至起來,對於她來說,哭一下,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
至少將自己內心的堆積了這麼久的內疚全都發泄出來,真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不是嗎?
“阿姨,不要再哭了,我媽,她已經死了……”
已經死了的一個人,你再哭有什麼用呢?
就算你想祈求原諒,她也不會親口對你說一句,我原諒你了。
佟夏至聽着李慢慢的話,淚眼婆娑的看着薄涼意,薄涼意無聲的點頭,她當然是相信自己的兒子不會和李慢慢站在同一條道路上。
這些年,薄涼意對李慢慢所做的事情,她是知情的。
她以爲,自己的兒子替自己做了這麼多的事情,以後就會求得她的原諒,她以爲……
景柏年看着這一幕,突然頭猛的開始疼了起來,那樣的疼,彷彿是有電鑽從頭頂打出一個巨大的洞,呼呼的往裡面灌着冷風。
他一個支撐不住,轟然倒在了地上,這一切生的太過於突然,就連一直站在他的身邊,關注着他的李慢慢反應都慢了半拍。
“柏年……”
李慢慢嚇的小臉煞白,怎麼會這樣呢?明明……明明……
可是,她什麼也說不出口。
她知道,景柏年會死。
所有的人都告訴過她,景柏年會死。
他病了。
這世上,已經沒有藥可以將她治癒了。
她卻在希望,這個世界上,有着奇蹟的。
一定會有奇蹟的。
上一次出院的時候,景柏年的情況,醫生就私下告訴過李慢慢,景柏年的情況看起來是有好轉,但並不意味着會突然發作。
一旦突然發作,他的生命就真的進入了倒計時。
此時的景柏年,暈倒在地上,李慢慢嚇的呆住了,她不想景柏年死,一點也不想,如果可以,她寧願會死的是自己,也好過景柏年的離開。
她害怕這樣的景柏年。
她習慣了景柏年這樣的一個後盾所在,所以,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的生命真的消失了,她怎麼辦?
李慢慢跟着薄涼意將景柏年送回了病房,主治醫生來看了景柏年,做了各種檢查之後,便對着李慢慢說道,“景太,你現在是孕婦,需要保證充足的睡眠……”
李慢慢慘白着一張臉,眼下,讓她睡覺,她怎麼睡的着啊?
她的一顆心,全身心的都在景柏年的身上。
“我不困。”
李慢慢咬着脣搖頭,小手下意識的撫摸着自己的小腹。
我的孩子,你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
我的寶貝,你一定要堅強,知道不知道?
我的寶貝。
景柏年這一次的暈倒,足足持續了三天三夜,這三天裡,李慢慢的整個人都消瘦了下來,看着她好不容易因爲懷孕而養起來的雙下巴也速度的消瘦了。
這讓關心的李慢慢的人,都染上了一份的不安。
權少白想了想,還是決定要把一些真相告訴李慢慢,假如李慢慢真的因爲景柏年有個啥,他一定會後悔死的。
“慢慢,你睡一會,好不好?”
景柏年昏迷了三天三夜,這麼長的時間裡,李慢慢一次眼睛都沒有合上,她目不轉睛的看着景柏年,生怕自己一閉上眼睛,他就這麼走了……
她還有好多好多的話都沒有告訴過景柏年。
她想說,如果有來生,我們能不能早一點的遇上?
那時的她,明媚溫暖,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她一定會給他一個純真而美好的她。
她多麼想,多想告訴他,因爲認識了他,她的人生才又有了顏色,當她再一次被權少白傷害的體無完膚之時,她已經對人生絕望了,她絕望的以爲,自己的人生從此會被權少白踐踏的面目全非。
是景柏年,將她從那樣的困境之中救贖。
是他。
“權少白,用不着你的假惺惺的。”
李慢慢扭過頭,一雙彤紅的眼睛看着權少白,他依舊是那麼的帥氣,那麼孤傲,可她不知道,她的人生,再也沒有重新來過的要可能性了。
“慢慢,我是擔心你,就算你不爲你自己着想,你也爲你的孩子想想看,爲景柏年想想看。”
權少白冷靜自持的看着李慢慢,眼下的她,再也不是當初的那個傻姑娘了,她短時間內,成熟的讓他心疼。
權少白亦是清楚的明白,是自己一步一步強迫着她成熟起來的。
她原來,是可以做一個明媚而漂亮的姑娘。
是他的錯。
“權少白,在你的心裡,你巴不得柏年死掉,這樣的話,你就可以把我佔爲已有了,對嗎?”
李慢慢開啓着嘲諷模式。
那樣的眸光,一片悲涼。
“我曾經,幻想過無數的美好可能,是你親手將他們打起碎末,眼下,我好不容易獲得新生,你卻又是如此的咄咄逼人,權少白,你能不能放過我?”
權少白張了張嘴,他什麼也沒有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錯了。
錯了就想要改正。
只是,慢慢,你會給我這樣的一個改過的機會嗎?
李慢慢的嘴角,微微上揚,平靜的面容之下,是一副拒人與千里之外的冷淡。
“慢慢,我和你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你這麼擔心景柏年,難道他就不擔心你嗎?你想讓他醒來看見的你,是這樣的嗎?景柏年爲了你做了很多的事,他明明知道自己時日不多,卻一次又一次的滿足着你的心願,他希望,你可以快樂……你以爲,這一次的認親是偶然的嗎?不是……是他的用心良苦,你怎麼可以這麼傻,你怎麼可就這麼辜負着他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