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意思嗎？”電視屏幕裡，又出現了凌安南那張俊顏，江彤心口微窒。
莫少卻痛快地勾起脣：“看到他無法翻身，也算是爲你當年的事報了仇。”
他洗浴後渾身舒爽，彷彿身體表面的每個毛孔都在順暢呼吸，然而莫少沒有注意身後，直到腰部傳來細微的刺痛感。
莫少回過頭，見江彤正站在他正後方。
她手裡拿着針管，尖銳的枕頭刺穿他的皮膚，液體瞬間被悉數推了進去，針筒內一滴不剩。
江彤拔出針管，丟棄在浴室的垃圾桶，繼而用洗手液將雙手消毒乾淨。對於醫生而言，這一系列動作簡直乾脆利落，她絲毫沒有猶豫地選擇傷害了這個男人。
“你敢對我下藥？”莫少擡起手臂，試圖拉扯住她，可全身頓時有種僵硬而麻木的錯覺，他向後退了兩步，乏力地重重倒在牀頭。
“別怕，麻醉劑而已，比起你想對付慕軍長的，這個完全不算什麼。”江彤從浴室走出，表情同他方纔如出一轍，她幫莫少將被子蓋好，關掉電視，而後彎了身，從他扔了一堆的衣服裡翻出一隻手機，她拿在手裡揚了揚，“好好睡吧，給你打的藥量，足夠睡到我回來的時候。”
江彤俯身湊近，手指在他的臉輕彈幾下，這個動作，以前也是他們之間最親密的舉動。可此時，只讓她覺得難以接受。
莫少瞪起眼，連嘴角都麻木了，這女人下手也是狠，對他，從沒有像對待凌安南那般溫柔！
江彤把莫少的手機關掉，同時，也打開她的手機。瞬間不少信息一擁而入，手機一時間震動個不停，江彤邊走出公寓邊滑動屏幕，終於，她找到了凌安南發來的信息。
她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幸好他還是在意她的。
看清上面的內容，半小時後，江彤把車停在淩氏那間工廠外。
林青在工廠外轉了幾圈，由於要掩人耳目，行動效率很低。她裝作普通行人逛街的樣子，手裡抱着杯熱飲，工廠佔地面積不小，她偶爾輕啜一口，漫不經心朝裡面投去視線。
幾趟下來，她弄清裡面的大致情況，林青三兩口將熱飲喝完，杯子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林青壓下內心的忐忑，呼口氣，穩定情緒後提步朝工廠後面的小門走去。
“林青？”驀地，有人在身後不合時宜地喊住了她。
聽到這個聲音，林青心想不好。
她轉過頭，就看到許苑那張幾分妝抹的面容，許苑正在補妝，確認是她，笑着就朝她走近。
“果然是你，我就說，你的身影我是不會認錯的。”
“你怎麼會在這裡？”林青率先開口。
“來附近轉轉，我住的地方離這兒很近。”許苑將化妝鏡裝回包內，“你呢？”
“迷路了。”
“你要去哪兒？這片我熟得很，送你。”
“不用了。”林青擺手，提步離開之際，又朝許苑看了眼，“有件事希望你想清楚，我還會和你說話，不代表我們之間還有聯繫的必要。”
許苑有些詫異：“連朋友也不是？”
“不是。”林青出聲否認。
在這種關鍵時刻撞見許苑，是她始料未及的，林青挽起脣，鎮定自若地面對着面前的女人。
她維持着她的清淡自然，而對方，也有僞裝的驕傲。
林青掉頭朝反向走，腳步不由加快，這樣一來，就和她原先的計劃背道而馳。
她的目的很簡單，進入工廠，拿到哪怕一份的藥劑就能讓江彤按比例生產。至於其他，她沒那麼多心思去思考。
只是，江彤會願意幫她？
林青心底裡並沒有譜，但她必須一試。
許苑和林青說話的功夫，似乎並沒有發現她的異常，林青離開沒多久，許苑朝四周看了眼，瞧見工廠另一端聲討不斷的人羣。
有人走到她的身後，站定，同樣看着林青消失的方向。
“今天這裡也太熱鬧了點，這家工廠出了問題。”許苑隨口一提，回頭朝身後的人看了眼，口吻變得尊敬許多，“不過說回來，我們還真要感謝莫少毫不吝嗇的相助。”
那個女人穿着時尚優雅，渾身散發貴婦氣質，她斂起眼角：“林青是要進工廠？”
“看來是。”
“你怎麼不攔着她。”女人皺起眉，“讓她拿到，你還有在慕離面前表現的機會嗎？”
“媽，她就算拿到了又能怎樣，慕離纔不會感激她用這種手段。”許苑信心十足，兩人往街對面走，“到時候，他們只會繼續不和，直到分裂。”
“你還想介入他們之間？”
“我就是不服，憑什麼，我得不到的人她卻能得到。”
女人轉過頭看她一眼，表情並無起伏：“那，你想和慕離結婚？”
許苑到現在已經沒有那樣的野心了，她也知道，就算真和慕離結婚，也不會有什麼幸福結局：“不，我只要看到他們離婚就滿足了。”
之前謠傳他們夫妻不和的新聞，許苑是全信了。
女人對此不予評論，這輩人的情愛她懶得摻和。要麼就說有其母必有其女，她們這對母女，對於摯友的另一半，似乎都對強烈的佔有和搶奪情有獨鍾。
穿過馬路，女人拉起許苑的手繼續走，像母女般親密無間，女人才又問道：“你還沒告訴我，當年被他轟趕出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竟能嚴重到幾年內無法回國，若不是這一趟她出面，纔將許苑給順利接了回來。
“媽，你就別問了。”許苑咬緊嘴脣，甩開手走得飛快。她手掌不由貼向小腹，那裡，曾經失去過一個生命，也奪走了她生養的能力。
見她一提就這幅表情，許黎心也沒再開口。
林青回到車內，直到看着許苑的身影消失在視野，才又下了車。
她沒看清後來出現的是誰，只看出是個女人。而此時，她也並不關心許苑的事。
工廠被團團包圍，牌子都被砸得東倒西歪，字跡不清，工廠的安保全都聚集在人最多的正門口，裡外的人不停交涉，場面混亂無比。
林青擠過人羣，擡頭看向亂成一片的工廠，倘若被男人知道又該如何？
她不想隱瞞，回頭哪怕男人不問起，她或許也會主動交代。
林青也說不
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道身影，仔細看時並未看到旁人，林青猶豫片刻，從小門悄悄蹭了進去。
江彤進入工廠，她對這裡構造還算熟悉，根據凌安南短信裡的提示，她很快在後方的倉庫內找到那批召回的藥品。
成箱的藥品幾乎堆了小山那麼高，四下無人看守，想必是都被臨時調到工廠門口，防止那羣聲討羣衆強行闖入。
江彤取出早就備好的小刀，走到城牆般的紙箱前，就近取了只箱子，輕輕劃開。
她儘量放輕手腳，掀開紙盒，入目便是整盒的藥劑。
心臟幾欲穿透嗓子眼，尤其是作爲醫生，研究這麼久的東西終於有了參照的成果，她情緒不免激動異常。
江彤這就要伸手去拿，翛地，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腕部。
“別碰。”
“誰？”
江彤渾身一震，還沒看清來人，就被拖拽着一路小跑到了成堆紙箱的另一側。這裡隱蔽性好，從外面進來的人，不仔細是看不出後面藏得有人。
林青拉着她剛剛藏好，腳步未定，就聽見有人走近。
兩人先後開口，對話繞過紙箱傳來：“當時不是說凌總親自批准的嗎？怎麼會出這種事。”
“誰知道，老總們生意場的事，豈是咱們能隨便議論的。”
頭一人沉默會兒又道：“那這些，真按上面的意思全都燒燬？”
“必須啊，不然，到時候又出了事，責任我可是付不起。”
“真浪費。”
“這有什麼，淩氏家大業大，還怕這幾個錢。”
他們說完，開始招呼外面的人裝箱，打算將這些貨品拉到規定地點焚燒。
林青抿起嘴角，四下張望後想從側面悄悄離開，她還未動彈，便被身旁的江彤一把按住：“瘋了吧你。”
“不然在這兒乾等着嗎？”林青壓低聲音，她看向江彤，也沒有問對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或許是因爲，她們同時出現在這個最不該出現的工廠，本來就夠奇怪了。
江彤看出她還想嘗試，拉着她連連倒退幾步，她們的皮靴在地面上摩擦出聲，這才制止了二人其他的動作。
江彤輕撥紙箱邊緣，透過狹窄的縫隙朝外看去：“等他們離開再出去，現在動一下，萬一這些箱子都倒了，你要怎麼脫身？”
“可萬一他們一直不離開呢？”林青朝江彤看了眼，盯着眼前成堆摞起的紙箱思索片刻。
她怕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林青從江彤手中拿走小刀，將其中一隻紙箱劃出個小口，江彤很有眼色，配合地將裡面的藥劑取出相當的劑量。
大部分都被塞進了江彤的包內，剩下一點她遞給了林青。
林青接住幾瓶藥，纖細的手臂一揮，照着最遠處使勁丟去，隨着幾聲落地和滾動，空曠而安靜的倉庫頓時傳來不協調的響聲。
“倉庫裡還有別人？”有人朝那邊看了眼，提步要走。
“喵。”一隻貓軟綿綿叫了聲，叫得人骨頭都酥了，幾個工人紛紛擡頭，只見一隻雪白的貓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