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元嘉會特別的虛弱,因爲上次的傷口顯然沒有好的徹底,而且他不願意會元老院那邊修養,於是整個人有點像失水的鮮花一樣萎頓。可即使是這樣,他身上賦予的權利和威望永遠容許受到侵犯。
兩名身穿黑衣的使者在月色降臨的時候到訪了玫瑰荒原,銀色的面具在月亮之下反射着暗色的光澤。
元嘉坐在花園中央是長椅上,雙眼疲憊,身形頹然。他漆黑的頭髮在夜晚就好像會格外的長和濃郁,把他的臉孔都隱蔽在一片陰影裡。
“有結果了嗎?”
“是的。”兩名使者對元嘉跪了一下,然後起身低頭回答。“上一次襲擊周長的人的確是離歐,並且控制他來刺殺您。”
元嘉臉色有微微地變動,似乎是在冷夜裡吹過了一陣風。“你們剛纔是怎麼稱呼我的未婚妻的?他的名字你們可以直呼嗎?”
兩名使者的臉孔在面具下看不出變化,但是他們重新跪了下來。“您應該從一開始就清楚,元老院包括所有有地位的家族都不會承認他是您未婚妻的,這不合法。”
元嘉的臉垂簾看着腳下的兩人,目光中輕輕地騰起一陣冰藍色的光。然後他面前跪着的兩名元老院使者就輕易地化成了灰。夜晚的風很安靜,元嘉稍微地傾身斜靠在長椅裡,右手擡起來有些疲憊地搭在額頭上。他望着頭頂上那一輪一千年恆久不變的月亮,漆黑的眼睛裡卻一點的光都反射不出來。
元明園從暗處走出來,一揮手將地上殘留的灰掃盡。“主人,周長少爺朝這邊過來了。”
元嘉睜開了眼睛,上一刻還有些疲憊的眼神突然變得清亮。“今晚的夜色很美,去準備一點他喜歡吃的糖和點心。”
“是。”
我其實一點都不餓,跑來這裡純粹只是想看看元嘉在不在這邊。不知道是不是我自戀了,我覺得元嘉他會在我最喜歡呆的地方等着我。
“周長,過來這邊。”
我還沒到達那邊的長椅,元嘉的聲音就輕輕地飄過來了。對我來說這簡直就是魔音,我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強忍着一種被溫馨包圍的笑容走過去。
元嘉半躺在長椅上看我,一條修長的腿架在椅子上。他這個感性的造型我有點扛不住,恨不得想變作狼人撲上去騷擾一番。“過來。”他對我伸出一隻手,手心裡放着五顏六色的糖果。
我有點囧了,感覺自己被人當成貪吃的小貓在引誘。
夜晚的光華溫柔得不像話,我手裡捧着彩色的漂亮糖果,坐在元嘉的懷裡,整個人有點像陷入童話故事裡的灰姑娘一樣木頭化了。
元嘉的手從我肩頭橫過來包圍,下巴擱在我肩膀上。“怎麼不說話?”
“嗯……想不到該說什麼。”我有點難堪,低頭看着手心裡閃着光的糖果。
“噢,那就不說話。”他閉上眼,將面孔埋進我頸窩裡。突然我聽見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橫在肩頭的手臂收緊了一分。我有點奇怪,於是努力回過頭看着他。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有。”他輕輕地嘆息一聲,呼出的氣在我頸部的皮膚上引起一陣小小的瘙癢。“只是因爲看着你在我身邊,欣喜的心情忍耐不住而已。”又來了,他的經典煽情臺詞。
“別這樣說啦,我會不好意思的。”
“這樣就不好意思了?那以後你要怎麼辦?”他從我頸窩裡擡起頭來,烏黑明亮的眼睛壞壞地看着我。我喉嚨一緊,有點說不出話來。
“以、、以後還能怎麼樣啊?……”
“以後你要嫁給我的,你說以後會怎麼樣?”他的眼睛看着我,眼裡有種邪氣的暗示的意味。
我臉砰地一聲漲紅,耳朵裡都快要冒出蒸汽。“你討厭。”
“啊?這樣就討厭啦?那這樣你要怎麼辦?”他突然撿起我手裡一粒糖果,剝開咬在嘴裡,然後一手箍着我,一手將我的臉對着他。看着他越來越靠近的臉和嘴脣,我心跳猛然加速,全身繃緊着。想逃……卻也不想逃。
咕咚一下,他把糖果頂進我嘴巴里。然後用笑笑的表情看着我,問:“好吃嗎?”
我還陷在石化裡,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着他。過去真是小看他了,這人真的是不能小覷啊。
“你怎麼這樣的表情啊?還想吃麼?”說話間又拿了一顆糖含進嘴裡,看上去又打算故技重施。這次我說什麼也不幹了,使勁扭過頭想跑。可是過去真低估元嘉的力氣了,他那兩條看上去細條條的胳膊,蠻橫起來竟然和鋼棍有的一拼。
“你投降吧。”元嘉嘴裡叼着糖果,眼睛笑的眯起來,一邊還像調戲良家婦女一樣,用含糊的聲音對我說。
我心裡那個狂汗啊,這哪裡是元嘉啊,分明就是會在月夜裡化身成獸的人狼嘛。
可是這時候元嘉突然一頓,繼而望着我不動了。
我以爲掙扎的時候弄疼他了,於是回頭有點心虛地看着他。他的眼睛深得見不到底,瞳孔裡面像月色下的海面一樣涌動着黑色的浪。現在他還含着糖果,粉紅色的糖粒一半露在他嘴脣外面。現在他這個樣子真的不能看啊,我彷彿聽見全身的血液譁一聲全部涌上頭頂,整個人要走火入魔的感覺。
“弄、弄、弄疼你了啊?……”我說話都有點結巴,完全找不到正常說話的語調。
元嘉搖搖頭,漆黑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我。
“那你怎麼了?……不舒服?”
他又搖了搖頭,眼睛依然深深地看着我。
“那你幹嘛突然不動了,我還以爲不小心傷到你了。”
突然元嘉笑起來了,眼睛微微地眯起來。“我在等你投降啊。”說完突然將臉貼過來,含在嘴裡的糖粒又輕易地塞進我嘴裡。我在心裡驚天哀號一聲,啊!腹黑啊元嘉!原來你還有這種屬性!
“呀!媽媽你在對爸爸做什麼?”
在我滿腦子後悔檢討的時候,小正太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冒出來。我滿臉黑線,想從元嘉懷裡鑽出來。
可是元嘉卻將手臂一緊,牢牢地將我箍在他懷裡:“沒看見媽媽在調戲爸爸嗎?”
我腦子裡黑線炸開,簡直想就此吐血而亡。今天的元嘉太奇怪了,完全和一開始認識的那個安靜優雅甚至有點纖細的美男子相差太多了。我靠,你今晚嗑藥啦元嘉?!!!
“呵呵看見了啦。”小正太狗腿地對元嘉笑笑,然後做出你們忙,我告退的表情。“那我不打擾了哈哈,爸爸媽媽要幸福哦。”
我滿臉黑線炸開,猛的從元嘉手臂裡掙出來,然後三步追上小正太。“等等!”大人就是腿長這一個優勢了,不然我還真追不上這小鬼頭。“上次你怎麼回家的?路上沒遇到防暴犬之類的東東吧?”我嚴肅地盯着小正太,防止這小子在元嘉的示意下對我說謊。
“呵呵。”小鬼笑一聲,巴掌大的小臉天真無邪的。“沒有啦,因爲找到明叔叔了和梅姐姐了。他們帶我回來的。”
“哦。”我點點頭,“那你們沒發現我不見了嗎?都沒想着要去找我嗎?”
“發現了,也找了。不過梅姐姐說你長得醜,身上又沒錢,不會遇到有人劫財劫色,一定安全的啦。果然過幾天你不就回來了麼。呵呵。”
“@-@?我長的醜嗎?”沒錢我承認,可是這個醜也太讓我傷心了啊。
小正太搖搖頭,“不醜。”
“呵呵,乖。”我總算有點安慰,高興地摸摸小正太的頭。
“可是你沒有媽媽漂亮,也沒有我漂亮,沒有明叔叔漂亮,也沒有梅姐姐漂亮,好像家裡面的修花枝的園丁叔叔和端茶的侍者們也比你漂亮……嗯,所以至少在這個家裡來說,你的確是元家最……唔,爸爸你的臉怎麼黑啦?”
我憤怒的小宇宙熊熊地燃燒了,我黑着臉,咬牙切齒地說:“小正太,你要是敢把最後一個字說出來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唔,爸爸好可怕……”小正太憋着嘴,一蹭一蹭地從我面前挪到了元嘉後面。“媽媽救命。”
元嘉坐在那裡呵呵地笑起來,臉上的光彩似乎連天上的月色也掩蓋。“呵呵,嚇壞小孩子了。”
這小子哪裡是小孩子啊,分明是萬年腹黑君!我心裡哀號,卻還是給元嘉溫柔的臉打敗了。“呵呵,童言無忌,我纔不相信他說的話。”
“小正先去睡覺,我們還有事情要說。”元嘉對小正太說,臉上溫柔得真像個慈母一樣。
小正太聽話得不得了,乖巧地對元嘉點點頭。“好的,媽媽晚安,爸爸晚安!”
看着小正太活蹦亂跳的小身子消失在夜色裡,我心裡不知道爲什麼閃過一陣恍惚。那種家的感覺又來了,我彷彿真的把這個小東西當成自己兒子了。
“周長過來,我有事情要告訴你。”身後面元嘉輕輕叫我,聲音像魔音一樣穿透我沒抵抗力的耳朵。
“什麼事?”我走過去,搬了張藤椅在他面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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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調戲你了,坐過來一點。”
“哦。”
“不行,還得再近一點。”
“哦。”
“不行,必須貼着我。”
囧,你不直接說你想抱着我?
於是我又乖乖地坐到了元嘉懷裡,老實得像個見了貓的耗子。“說吧,我聽着。”
元嘉閉着眼睛在我身上輕輕地聞了一下,然後睜開眼睛看着我。不知道爲什麼,他聞我的時候我腦子裡下意識地想到了某隻叫稀世的防暴犬。(╮(╯_╰)╭)
“你知不知道,你這次回來,身上帶着東西?”
“啊?”我有點摸不着頭腦,驚訝地看着元嘉。“我什麼都沒帶,就我一個人回來的呀。”
“不對。”元嘉搖搖頭,一隻手伸到我腹部輕輕按住。“這裡被人放了東西。”
我臉一黑,“是的,這裡剛剛不知道被哪個傢伙放進去兩顆糖果。”他手按住的地方不就是胃嗎?元嘉你還想整我啊?門都沒有。
“不是糖果,是別的東西。”他擡頭看着我,眼神帶着一股嚴肅。然後他眼神一變,按在我腹部的手指輕輕下壓。我全身忍不住一僵,瞪大眼睛不敢動。因爲就在剛剛,我明顯感覺到腹部有東西瞬間遊動了一下,好像裡面進了一條活魚!
元嘉身軀一轉,輕輕就將我放平在長椅上。他一手捂住我的雙眼,外面的世界瞬間變得漆黑而無光。然後我聽見他說:“你忍一忍,現在我要把它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