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沉沒海底的城堡

前一刻夏淺淺還在斷崖上, 後一刻她就和其他七個人一起,站在城堡的中區廣場的噴水池前。

整個傳送的過程相當的順利,順利到幾乎沒有什麼感覺。完全不像她在幻境裡傳送的那般, 頭暈目眩, 噁心想吐。

“呃……好快!”夏淺淺到站後, 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你來過?”伊爾謎問她。

夏淺淺挑起一根眉:“夢裡來過, 算嗎?”

伊爾謎側過臉, 不看她。西索輕輕地笑了,笑彎的眼睛裡,又多出了一份調笑。夏淺淺冷冷地瞪他一眼, 然後利落地往右移出他的範圍。變化系的人,太邪惡了!

飛坦伸出手來, 把她拉到他身邊, 在這個過程中, 飛坦一直在擡頭往上看,夏淺淺禁不住問道:“飛坦, 你在看什麼?”

下意識地仰頭看去,忽的大吃一驚。

離她近百米的高處,竟然不是天空,而全部都是海水!

也不知道這裡處在多深的位置,昂頭往上看, 海水的顏色深得接近於藍黑, 完全不透光, 沒有一絲陽光從上面穿透下來的痕跡。光反倒是從身處的廣場地面發出, 往上映射, 夏淺淺就這樣往上看,能看到過路魚兒的雪白肚皮。

還能看到螃蟹、章魚之類的生物從頭頂悠然路過, 偶爾會停下來往下瞪,卻似乎無法穿越那層看不見的把海水和空氣分開的隔膜,停了一會兒後便繼續悠然前行。

夏淺淺驚訝地睜圓了眼睛,漂亮的黑瞳裡滿滿都是不解。城堡爲什麼隱藏進了海底,或者說——沉沒——進海底!

呆了會兒,她就覺得更不對勁了,除了噴水池發出的劈里啪啦水聲,過了許久仍是聽不到一絲其它聲音,難道這城堡裡,除了他們一行,其他人一個都沒有?怎麼可能!敵人都死哪裡去了!

清了清嗓子,她揚聲叫:“喂!有沒有人?有敵人上門喔!”

沒有迴應。反倒由於她喊聲用力過大,只聽得“有敵人上門喔!”的叫聲在海水與地面之間來回震盪,逐漸轉小至消失。

感覺到其他人都向她投過來奇怪的眼神,夏淺淺笑眼半眯:“呃……我就是禮貌性的喊喊。”

芬克斯抽了抽眉角:“鬼才信你!”

經他這麼一說,夏淺淺也有點心虛,如果從奪取神之神風的角度出發,他們所有人,包括飛坦,都是她的敵人。可偏偏,她是一個都打不過。

夏淺淺很鬱悶,也很不解,爲啥呀?師父爲啥把她這隻小羊往狼堆裡送呀?

她表情糾結地再次擡頭往上看,海水形成一道弧形,就像一個倒扣的碗,扣着底下的城堡,海水在頭頂奔流而過,卻聽不到一絲的動靜。就這樣看過去,從碗扣的形狀來看,城堡似乎沒有她想象中地那麼大。而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是城堡的正中心廣場,因爲這裡的地面離海水的距離最遠,大約有一百多米高,離這裡越遠,海水離得越近,遠處類似城牆一樣的地方,似乎爬上去,伸手就能觸摸到海水。

俠客也仰着脖子看了會頭頂:“這感覺真不好,有點兒像好像被關進海底小黑屋。”

“走,咱們去城堡裡晃一圈。”

庫洛洛領頭,他們一行人穿過廣場走到城堡大門前的石質臺階下。夏淺淺才爬了三級臺階,眼睛就溼漉漉的。她堅持要從城堡旁邊的角門走。沒辦法,曾經在大廳裡看到的那一幕,痛徹心扉,到現在還心有餘悸。即便現在俠客有溫暖的體溫,可那個陰影想必還會影響她很久很久。

在夏淺淺要麼一拍兩散,要麼走角門的強勢威脅下,衆人迫於壓力?乖乖的?跟着夏淺淺返身走下臺階。

他們八個人走到正門臺階右側的角門前。夏淺淺從揹包裡摸出一根鐵絲,正準備在衆人面前好好表現一下。可是,還沒等她靠近,飛坦沒什麼耐心的一腳踹在緊閉的木門上。呃……這種技術活他們玩不來的!

“砰!”

拱形的木門應聲崩潰碎裂。大量的木頭碎塊被踹得四濺開去。

門洞後面是一條寬闊的走廊,寬足夠四五人並行,高五米左右。他們一行人,魚貫而入。走廊裡的亮光主要來源於牆上的壁燈。

壁燈的造型典雅,細細的杆子橫挑起一盞鏤空金屬燈,燈形呈六角的錐形,上大下小,面與面交接的地方是弧形的黑色金屬。清冷的光芒灑在衆人的頭上,柔和,並不太亮,有些像月亮一般,清冷有餘,卻不喜人。

夏淺淺感覺到了壁燈裡是一種自然光源的物品,心中一動,她像壁虎一樣,攀到牆壁上,臉湊近去看。六角形的罩子裡,懸空漂浮着一顆如蘋果般大小的淺藍色圓球。而此時此刻,它正發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夜明珠!夏淺淺笑了,眼中帶着興奮,像要搶別人糖的孩子。她沒有絲毫猶豫的,爪子伸出,抓住珠子,塞進自己背後的包包裡。塞完後,她覺得這種時候,自己幹這個好像有點煞風景,因爲整條走廊因爲這些燈光,給人感覺特別寧靜、安詳,更關鍵的是,這麼多燈,她一時半會收不完,嗯……就留幾個吧,當照明。

夏淺淺攀在牆上的身形一動,留下一道黑影,人卻到了遠處。在光亮走廊裡,她就像幽靈一樣快速飄逸前行,壁燈一盞接一盞熄滅!

目送夏淺淺遠去的衆人,包括俠客在內,先是被她的速度驚到,接着都很默然,伊爾謎更默然。他算是明白了,這姑娘上他家摘白菜的時候,除去那惡整他三天的笑笑粉,她還是很留了情面的……

在這種地方,夏淺淺比他們更如魚得水,因此倒沒人擔心她的安全。他們沿着走廊,輕輕鬆鬆前進。伊爾謎和俠客把各自知道的,關於城堡的信息共享。

走了不一會兒,遠處的夏淺淺和一個人形生物映入衆人的眼中。

站在人物生物身邊,夏淺淺纔剛剛到他的腰部。整個形體看上去就像放大了的芬克斯。寬肩、細腰、窄臀、四肢結實修長,看上去頗爲英武。

更爲奇特的是,這個人形生物頭部、軀幹、四肢都裹着看似堅不可摧的銀色盔甲。肩部、手部、腿部的盔甲上嵌着利刀。刀刃跟鏡子一樣可以反射出周圍的景物,衆人對它的鋒利程度,毫無疑問。

這個生物即使大腿一揮,或者是手臂一揮,就如同揮動長刀一樣。那一雙手手指都是寒光閃閃的兇器。

人形兵器!

疑似友軍的人形兵器!

之所以用“友軍”,此時,夏淺淺斜站着,懶懶的擡起一邊手肘撐靠在人型生物的大腿上,舉着另外一隻爪子向遠處的他們打招呼:“呦,歡迎來到第一關!”

“……”

衆人有些無語,難道會錯意,這妞被敵人策反了?!眼前這一友一敵相處得實在太和諧了,讓他們有種這兩隻其實是一夥的錯覺。

人形兵器擡起手,往下,斜指着黑髮黑眸的庫洛洛。

庫洛洛嘴角一挑,臉上有了一絲笑意:“挑戰?”

夏淺淺半眯了一下眼睛,哥倆好的拍了拍人形兵器的大腿上的盔甲,比出大拇指,指一指庫洛洛,好心地規勸對方:“哥們,我勸你別挑這位帥哥,他身後可是有十二隻禽獸做靠山,惹了你就麻煩了!”

“……”

禽獸之一飛坦:“……”

禽獸之二俠客:“……”

禽獸芬克斯、派克諾妲:“……”

西索、伊爾迷,也因爲這番友好的對話,和他們一起沉默——這小妞真的被策反了啊!

那人形兵器當真聽夏淺淺的勸,嗡聲嗡氣的聲音從頭盔下傳出,有些模糊,不太真切,聽着倒是一副溫和的男低音:“那我……”說着,他轉了一下眼球,盯着伊爾謎……身邊的西索。

這回夏淺淺不敢勸了,刺溜一下竄到人形兵器身後,露出一個腦袋來,拼命地擺手:“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我絕對沒有教他這麼做!”

西索一聽,眼神瀲灩流轉,笑了。

可緊接着——西索臉上的笑容開始僵化,就連他身邊的幾隻禽獸也變得很木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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