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商場裡的遊戲中心,和別處的店面還是有些不同的。最大的區別恐怕就是很少有賭博類型的機器,即使有,大部分也是在內側,會與外面的正常區域分開。所以,整體的氛圍還是相對良好的。
而陳禹他們所在的燈光充足的最外側,更是氣氛最好的地方。
“我說,假如你就是想活動一下的話,去打乒乓球之類的不是更好嗎?”看到對面慢條斯理地解開外衣釦子,陳禹搖搖頭投去疑惑的目光。
谷嵐停下雙手嘆了口氣:“鑑於你的智商,我就不怪你考慮不周了。”
“我寧可你怪我。”
“那也行,反正你的智力水平我已經確定了。”她帶着無所謂的表情聳了聳肩。
默然半晌,陳禹最終只能以僵硬的臉色強行轉移了話題:“你說考慮不周,具體來說是什麼?”
“兩點。”對方將食指和中指同時伸了出來,“第一,這附近並沒有類似的地方。”
“你準備的還挺細緻的嘛。”陳禹眼底流露出驚訝之色。
聽到他的感嘆,谷嵐身體輕微顫抖了一下,隨即帶着淡淡的潮紅低喝起來:“別打岔。如果說這點還是情有可原的話,下面一條就是重罪了。”
“嚴重到可以定罪了嗎?”
“當然。”表情嚴肅地擡起下頜,她哼了一聲開口說道,“你忘記我穿的是什麼鞋子了嗎?”
愣了片刻,陳禹隨即垂下視線:“抱歉,忘記你穿的的是高跟了,應該很不方便活動吧?”
“豈止是不方便活動,我現在走路都覺得戰戰兢兢的。”提起這點,谷嵐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苦笑,“我果然還是和這種鞋合不來。”
“既然不適應就不要穿啊。”
“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對方翻了個白眼,“這可是顧曼那傢伙幫我選的搭配,怎麼能隨便替換掉?再說,我打工賺來的錢也基本花的差不多了。”
“那從一開始就別選這種風格不就好了?”——雖然有過想這麼說的衝動,但陳禹還是在關鍵時刻忍了下來。
別人肯定是有過仔細考慮才做出的選擇,這個時候再去潑冷水——估計會是一場狂風暴雨的洗禮吧?
“說起來,打工還真是辛苦了。”陳禹只好不動聲色地岔開了話題。
“也不是很辛苦啦,而且我的短工基本上算是結束了。”谷嵐擺擺手,“提起這件事,我還要好好謝謝你呢。”
“我其實也沒做什麼……”
“停,現在可不是客氣來客氣去的時間。”谷嵐攤開手掌擋在兩人視線之間,“我說了謝謝,你就老實地收下好了。還是說……”
她眯起雙眼,神色略顯恐怖:“你不屑於接受呢?”
陳禹不禁苦笑起來,用威脅的手段來表達感謝,他還真是第一次遇見。
見他沉默不語,谷嵐清了清嗓子:“說了這麼多,我們還是趕快開始吧。”
“哦。”陳禹應了一聲,將硬幣投到機器裡,計分板隨之亮起。
咔啦的響聲傳來,機器從谷嵐那頭吐出一個扁平的金屬圓盤。
將紅色的圓盤放到桌面上,她將衣服掛在左臂,右手抓起用來擊打的手柄,朝着陳禹露出笑容:“那我喊預備、開始了啊。”
陳禹點點頭,深吸氣集中了注意力。
“預……”
剛喊出第一個字,圓盤就伴隨着脆響,劃過一道折線向着陳禹這邊的入口飛過來。
然後。
計分板上代表着陳禹得分的數字跳動成了一。
完全沒有想到會被對方不帶半點猶豫地直接打回來,谷嵐表情凝滯的同時,忘記了反擊。被一記直球攻破了大門。
“爲什麼你能反應過來啊?”
“看見你那張笑臉的瞬間,我就覺得有點不對。”
“過分,太過分了。”
“一開始就想着搞偷襲的傢伙纔是真的過分吧?”陳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沉默着再次將圓盤放上桌面,谷嵐緩緩吸氣,忽然露出了迄今爲止最燦爛的笑容。
雖然搞不清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陳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心中涌起的不祥預感。
預感果然靈驗,谷嵐將小臂擡到誇張的高度然後猛地揮下,遠比之前要響亮的撞擊聲響起,圓盤連續折返朝着對面飛了過去。
與此同時是她以歡快語氣發出的聲音:“不肯上當的傢伙就去死好了。”
“別一臉笑容的說出這麼恐怖的話啊。”
谷嵐的得分向上跳動了一位。
不單被嚇到還在第一時間選擇了吐槽,陳禹沒能及時攔下,被對方追平了比分。
“耶。”谷嵐舉起剪刀手吐了吐舌頭。
“就算賣萌也沒用,你剛纔那句話絕對是真心的吧?”
“怎麼可能?”
“絕對是。”看清了她在那一瞬間變化的臉色,陳禹下意識地摁住太陽穴,“還有,你不覺得語言攻勢有違比賽的公平嗎?”
壓下中指搖晃手腕,谷嵐很自然地說道:“所謂比賽就是要從各個方面較量。”
說着,她露出狡黠的笑臉:“而且,我說什麼時候說過這是公平的比試了?”
“啪”的一聲輕響,她完全沒有反應的餘地就看到對面得分再次上升。
“所以,這樣也是可以的嘍。”
“哇,好差勁,居然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
“抗議雙重標準。”
“看招。”
“不會再讓你偷襲得手了。”
……
“呼,我還從來沒有想過,桌上冰球能打得這麼有聲有色。”在內側街機區域內,帶着鴨舌帽的男子發出一聲驚歎,“這兩人打得真是激烈啊。”
“那我就問問激烈到什麼程度好了?”
“大概是‘歐啦歐啦歐啦’對‘木大木大木大’這種感覺。”
“你能不能換個能讓我聽懂的說法?”
“算了,反正就是很焦灼就對了。”輕易放棄了說明的工作,鴨舌帽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那兩個人,應該是沒有埋伏吧?”
“別大意,就算你沒看到,也不代表對方就沒有下套。”
“我說,真是你想太多了,她們都上過那麼多回當了,這次估計也是一樣。”
“是你太樂觀了,還要再觀察一段時間,等信號。”
“現在動手我絕對能把他抓住。”
“不行,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