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傢伙。”看到右藉着龐菲的面孔露出的扭曲笑容,陳禹緊緊扣住刀柄,“真是超乎我想象的噁心。”
“是嗎?那我就當作讚美收下好了。”
陳禹右腳前跨一步,上身微弓,雙手握住長刀斜指向地面:“好,我已經完全理解你到底有多渣了,不過無所謂,不管你動了什麼手腳,只要用火焰淨化掉就好了。”
“確實你那個火焰很讓人頭疼。”對方拍了拍腦袋,“不過,對這傢伙使用可是會帶來嚴重後果的哦。”
“鬼扯。”
陳禹用力踩踏地面準備衝出去,對方卻擡手擋在兩人中間:“等等,上次你就沒聽我說完,結果怎麼樣?”
想到青梅竹馬的慘狀,陳禹心裡一顫,沸騰的情緒迅速冷卻下來。剛纔腦子充血沒有仔細考慮,現在冷靜下來想想,當時在場的還有那對雙胞胎,那兩人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想到這裡,他斬下去的念頭不由得動搖了。對方肯定不會好心到主動幫忙,但哪怕是謊言,裡面應該也會混雜着些許有用的情報。
將他的反應收入眼底,對方繼續開口:“而且我可以保證,這次要是在不聽我的勸告,結局只可能更加悲慘。”
已有慘痛教育在前,陳禹不得不小心:“哼,故弄玄虛,你倒是說來聽聽。”
“到這種時候還要顧及自己的面子麼?”發出嘖嘖的嘆聲左右搖頭,對方聳肩,“所以才說人類啊。”
“就打算用這種廢話拖延時間嗎?”漆黑的長刀對準眉心。
“題外話,題外話而已。”貌似慌亂,實則帶確信自己不會遭受攻擊,龐菲——更準確的說應該是右——扯起嘴角,“別那麼瞪着我,要是對這具身體直接釋放火焰會連直接傷到靈魂。如何,是不是很重要的消息?”
陳禹神情一陣恍惚,用力咬住舌尖纔回過神來:“哼,一派胡言。”
“唉,明明說的是實話,爲什麼會被懷疑呢?”操縱着龐菲身體的右頭疼般蓋住眉心,“當個好人怎麼這麼難?”
“哼,你要是真有當好人的心,這世界就不存在惡人了。”
“還真是過分的說法啊。”意味深長地翹起嘴角,對方輕嘆一聲,“也罷,就算我多嘴,我花了這麼長時間培養她們四個,肯定是有些特別之處的。對了,你知道她實力暴漲的原因嗎?”
不等陳禹做出反應,他自顧自給出答案:“是因爲她吸收了那三個人的力量,同時,還接受了我千辛萬苦收集的負面情緒。”
想到某種可能,陳禹的臉上一片鐵青。
“看起來是察覺到了啊,要是你當時沒劈碎那塊水晶,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別以爲我會信這種鬼話。就算沒有我,你也絕對會想辦法把那東西釋放出來。”
“就當是這樣吧。”對方語氣輕佻,似乎無意在這方面打擊陳禹。然而陳禹心中的的確確在聽到這番話後泛起了層層波瀾。
右舉起那條怪異的手臂:“力量多到超出掌控就形成了這樣的東西——你覺得力量飛速增長的代價是什麼?”
陳禹腦中涌現出不妙的預感。
“嘿嘿,她們四個在成長的過程中,力量已經雜糅進了靈魂中,所以吸收力量就是把靈魂也吸收了過來。你在淨化之前可千萬想清楚了,靈魂會被破壞的可不只有她一個,包括子堇在內的那三個人也是跑不掉的。這點請務必記住啊。”
“你這個混蛋。”陳禹氣的全身發抖。
然而對方卻像是斷了線的人偶般無力地垂下了頭顱,失去控制的右臂也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塵土。
這又是怎麼回事?警惕地做出戒備動作,陳禹眯起雙眼。
就在他打量的時候,龐菲左手食指動了一下。接着,黑氣如失控般從她全身冒出,捲起陣陣狂風吹開腳邊的碎石。
隨着身上的氣勢不斷高漲,龐菲的頭緩緩擡了起來。陳禹忍不住抽了口涼氣,她張開的左眼中已是一片紅光,瞳孔在哪裡都已無法分辨。
在視線交匯的瞬間,陳禹心中猛然升起警覺,強烈的敵意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原本雜亂吹動的風找到了目標,捲起砂石迎面撲來。
陳禹向側方躲避。
龐菲也在同一時間動了起來。前兩步還是嬰兒蹣跚的狀態,幾步後就變成了可以拖出一道道殘影的驚人速度。詭異的右手握成拳頭,朝陳禹迎面揮來。
“又變強了。”皺起眉頭暗暗咋舌,陳禹也不敢託大,腳尖點在地上,瞬間改變方向加速正面衝過去。
看到提刀迎面衝過來的身影,龐菲受到刺激般張大了嘴巴,彷彿百人千人叫喊混合到一起的詭異響動化作衝擊波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居然……看到徹底變成怪物的女孩,陳禹心中一沉,右腳在地上留下清晰的腳印。
在衝擊釋放的瞬間,他原地消失了——準確的說是速度太快,龐菲的雙眼已經無法捕捉到他的身影。
呼吸之間已經到了龐菲身後,陳禹雙手揮動長刀,在即將斬到對方身上前卻停了下來。
如果火焰的淨化會破壞靈魂,那麼只傷附身物的斬擊會不會也是一樣的效果。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那條怪異的右手反向折返回來,鋒利的指尖直指還在猶豫要不要攻擊的陳禹。
“對危險的本能反應麼?”陳禹小聲嘆息道。明明還在四下找尋自己的身影,手臂卻已經行動起來。
血肉被削去的悶響聲後,兩團肉塊飛上天空。
陳禹收刀後撤拉出對方的攻擊範圍,輕輕按住眉心。
龐菲則吼叫着轉過身來,手指斷口處細線冒出,飛快的修補傷口。
看到她的自我修復速度,陳禹稍微放下心來,至少修復速度遠遠達不到右那種誇張的程度。然而,阿爾法傳來的消息還是讓他臉色再度難看起來。
“那個傢伙,恐怕不是單純的虛張聲勢。”
他擡頭望向被毀掉一面牆壁的家,扣住刀柄的手因爲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
“我想辦法拖延,你治療好了也可以出來。”他在腦中冷靜地發出指令,“還有讓我妹妹回去,這邊不需要她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