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下被海豚當頭噴了過來,陳禹自然是沒能反應過來。
而有機會避開的紀雪妍同樣因爲糾結在方纔的話題中沒能躲開打溼一臉的命運。
同時中招的兩人直愣愣地呆在原地對視着,之前的對話已經完全拋在了腦後。
目睹變成落湯雞的兩人,工作人員在一旁輕笑着說出“偶爾是會這樣”的解釋。
所以纔要事先換上防水的外套嗎?到此刻才理解準備的重要,陳禹有種想要翹起嘴角的衝動。
委實是難得一見的景觀,雖然迴避了衣服被打溼的命運,但面龐和頭髮被噴水的情況下,終究還是露出了極爲罕見的狼狽姿態。
那張溼漉漉的呆滯面容和平常洋溢的自信與驕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他不禁有掏出手機拍攝的衝動。
“咔嚓。”稍不注意就會漏聽的快門聲在水面上響起。
然而紀雪妍的耳朵敏銳地抓住了這聲輕響,整個人瞬間解凍。
“好啊,你這傢伙,居然學會偷拍了!”她張牙舞爪地瞪過來,但其實也就是在原地比劃了幾下。
察覺到她並沒有發火,陳禹的膽子也稍微大了一些,原本壓制的笑意也斷斷續續地夾雜進了話語中:“抱歉,只是……覺得有趣就忍不住……”
“哼,那我也要報復回來。”說着,她摸出手機也做了相同的行爲。
對着照片深深看了一陣,紀雪妍也忍不住扯起嘴角,笑容逐漸擴大。
“你啊,還真是個調皮的孩子。”帶着滿足的神情,她扭頭繼續撫摸海豚的頭頂。
或許是感覺舒服,把兩人淋了一身的海豚主動側過身來方便她下手。
眉宇間浮現出驚喜之色,紀雪妍揮手示意陳禹也過來上手。
收斂了一下嘴角的笑意,陳禹把手伸了過去。貼在光滑的皮膚上,冰涼且有堅硬的觸感從掌心傳了過來。
並不像想象中那樣有彈性啊。腦中還在想着這些,他就聽到耳邊傳來會長輕聲的拜託:“能擺脫您幫我們拍幾張合影嗎?”
露出難以捉摸的笑容,工作人員點點頭接過手機:“兩位的關係很好嘛。”
“看得出來麼?”會長坦蕩地輕笑迴應。
如果換成自家妹妹……至少不會這麼冷靜吧?驚歎於會長自如反應的陳禹忽然發現她的肩膀在以極小幅度顫抖着,仔細看過去的話,她似乎還像是在忍耐什麼般輕輕咬住了嘴脣。
還是有什麼在意的嗎?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細細思考,紀雪妍就轉頭察覺到了異樣。
“想什麼呢你?”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禹總覺得她瞪過來的時候有些底氣不足。
“兩位,準備了哦。”沒有給他提問的機會,一旁的工作人員興致勃勃地把手機舉到半空。
“爲什麼她好像很感興趣的樣子?”
“你就別問那麼多了,趕快看鏡頭。”
“哦。”
……
“哎呀呀,光是看見這個場景我就覺得胃部有些發痛啊。”楚繪擠眉弄眼,語氣之中的調笑之意毫不遮掩。
洛凌筱在一旁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威脅道:“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沒必要這麼嚴肅吧?”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這傢伙根本就打算把局勢攪渾。”
看到副會長牽扯住了場中最不穩定的因素,除陳禹外的其他人都露出放鬆下來的神情。
收回目光,王浩嘆了口氣:“變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眉宇間夾雜着不滿的陸詩瑤用力捏住鬢角的碎髮,咬咬牙回道:“沒關係,反正我也有所收穫。”
“哎呦,居然有收穫啊。”雙眼驟然爆發出光芒,米欣蘭壞笑着把臉探了過去,“快跟我說說。”
“欣蘭姐,你就別起哄了好不好?”帶着一臉吃不消的表情擡手擋住對方,陸詩瑤的目光落到陳禹身邊,“會長的髮型稍微有點變化,這點我有些在意。”
同樣跟着把目光放到紀雪妍身上,米欣蘭認真打量了一番,最終還是用微妙的語氣問道:“爲什麼我沒感覺出來?”
“欣蘭姐你觀察的不夠仔細。”
“是是是,就你看得認真。”壞笑着拍在她肩上,米欣蘭暗暗推了一把,“既然這麼在意,那還不趕緊問個清楚?”
聽到她溫柔的語氣,陸詩瑤肩膀小小地顫抖了一下,埋下頭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道謝。
深吸氣把下頜重新擺正,她踱步到會長身邊,帶着公式化的笑容開口問道:“會長,你的頭髮怎麼了?”
“你問這個啊。”手機壓住櫻色的嘴脣,紀雪妍如同預料到這個問題般露出神秘的笑容,“其實也沒什麼。”
“那不如和我講講?”
會長的還擊乾淨凌厲:“可以是可以,但相對的,你能不能共享那份我想知道的消息呢?”
“我拒絕。”懷抱着怎樣的想法暫且看不出來,但陸詩瑤回絕得果斷無比。
交涉失敗,紀雪妍卻也沒感到絲毫的意外,捋順劉海搖了搖頭:“那很遺憾,你想知道的我也不能說了。”
“不需要,我自然能從另外的途徑入手。”
“隨你,不過友情提示一點,我已經事先封過口了。”
“陰險。”忍不住皺起眉頭,長髮的少女又很快舒展了眉宇,“不過你就那麼有自信?我嘗試的機會可是很多的。”
“我不是說過隨你了嗎?”
“唔。”狠狠地咬緊牙關,陸詩瑤最終敗下陣來,只能無聲地發泄一番。
“疼疼疼,有話好說別踢人。”被指使出去買飲料的陳禹剛回來就收到了妹妹的“盛情款待”,在全力阻止暴行的同時也免不了滿頭問號。
在妹妹冷哼一聲停手之後,他纔有機會好好打量周圍人的目光:“爲什麼大家的表情都這麼奇怪?”
衆人相視一眼,最終還是王浩嘆氣搖頭站了出來摟住他的肩膀:“先別在意那些,對於眼下的場面,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一個個將衆人懷着不同期待的目光收入眼底,陳禹深吸氣:“能夠和大家一起出來,還是挺少見也挺開心的。”
“居然是這種感想。”
“雖然不能說不對,但是……不到位啊。”
聽到大家以古怪語氣發出的低聲議論,陳禹撓了撓頭,忽然拍響手掌:“對了,還少幾個人啊。”
“少人?”王浩臂彎用力,“你舉兩個例子出來?”
“谷嵐,程寧還有其他人。”突然感覺臉上被目光刺痛,陳禹費力地嚥下口水,“那個,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