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陳禹用無奈表情發出的擔憂,對方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帶着渾不在意的臉色,楚繪輕輕擺手:“人類可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
“但是你的脆弱程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雖然想這麼說,不過考慮到多半會演變成新一輪的言語交鋒,陳禹還是忍住沒有開口。
“爲什麼你會想起換上這套衣服啊?”敷衍地迴應了一下,他很快岔開了話題。
“解釋起來會很麻煩,你要聽嗎?”
“哦,那我不想聽了。”
似乎是對於這一回答一點都不意外,對方伸手指向旁邊的沙發:“嗯,好,你坐到那邊聽我慢慢說。”
“喂,你有聽我說話嗎?”
“當然。”搶在陳禹開口之前,她揚起眉毛張開嘴,“不就是說不想聽嗎?”
爲了緩解頭痛而擡手按住太陽穴,陳禹聲音裡夾雜了一絲惱火:“既然聽的這麼清楚,你剛纔的指示又是怎麼回事啊?”
“我的指示有什麼問題嗎?”所謂“明知故問”大概就是眼前這樣。
“你是故意的吧?”
“你是指哪件事?”
“好吧,我懂了,你不要再說下去了。”感覺再追問下去也只會讓自己聽到更多頭疼的事,陳禹果斷選擇了放棄,“總之我再重複一遍,我現在不想聽你解釋那些理由。”
歪着腦袋投來訝異的目光,楚繪似乎存着滿腔的不解:“這點你剛纔說過了啊,不過和我有什麼關係?”
“那你還問我幹什麼?”對於她自說自話的能力,陳禹多少也有些認識。所以就算是無語之情涌上心頭,他還有餘力開口反駁。
“一般人都會禮節性地詢問一下別人的看法吧?我只是遵照禮儀問了一句而已。”
揉動太陽穴的手指不由得加了一份力道。
“就算是客氣,一般人也不會完全不把對方的反應放在心裡。”
“那就抱歉了,能夠維持對話看起來像是在普通交流就已經是我能力的極限了。”
“拜託你再努力一點啊,剛纔的對話中完全沒有普通的感覺好不好?”
“是說讓我聽取你的意見嗎?這點恐怕做不到。”
“你到底是有多不想聽我說話啊?”
“重點並不在那裡……”
“你沒有否認對不對。”
無視掉他激動的神情,楚繪輕輕嘆了口氣:“要和你心平氣和地交換意見——抱歉我還做不到把自己的身份降得那麼低。”
“你到底是有多瞧不起人啊?”
聽到陳禹包含着不滿地喊聲,對方忽然擺出了嚴肅的表情:“快道歉。”
“向你嗎?”陳禹愣了一下。
“不,是向‘瞧不起’這三個字。”
“你真是夠了。”
“嗯,我也覺得嘴裡有點幹了,所以你能不能到那邊坐好呢?”楚繪再度揮手指向沙發。
深感自己說得再多也只是無用功,陳禹只好坐了過去。
“說起我爲什麼要向你展示這套衣服,主要理由就是——我打算過段時間就回學校去。”
些許的驚訝不受控制地在陳禹臉上浮現,他微微頷首,等待着對方繼續說下去。
然而楚繪也說完這句之後住了口。
等了半天也只等來大眼瞪小眼地詭異局面,他只能主動開口詢問:“還有呢?”
“還有什麼?”
看到楚繪臉上自然地流露出疑惑,一股不祥的預感頓時將他心頭籠罩。
“你不是說理由很複雜麼?那就應該不止這一點吧?”就算知道和大概率會得到讓自己頭痛的答案,陳禹還是問了出來。
同時伸手捂住胸口。
“是有很複雜的理由。”果然,楚繪再令人不快這點上從來沒有讓人失望過。她用仔細分辨才能察覺到挑釁之色的眼神望了過來,“不過,有那麼一部分我不想說給你聽。”
“唔。”意識到即使逼問也只會徒增自己的不快——雖然相對的她應該會很開心,陳禹抱起腦袋選擇了退讓一步,“那就把能說的都說完吧。”
“已經說完了?”
“就那麼一句?”
“就那麼一句。”
“那你剛纔鋪墊了那麼半天到底是爲什麼?”陳禹很慶幸自己手邊沒有玻璃杯之類的易碎物品,不然自己一定會想着把它扔出去,用各種不同的花樣扔出去。
“看起來我提前收拾了一番還是很有必要的嘛。”
心中所想的別人隨口揭穿,陳禹不禁露出驚疑之色“你是哪來的超能力者嗎?”
“不,我不是那種會喊着中二臺詞的羞恥存在。”
“我還沒說到那個份上……”
“不需要疑惑。並非是我工於心計,而是你的心理活動太容易猜測了。”要敲下定論般地高舉右手再猛地揮下,楚繪的表情異常嚴肅,“結論,你這個人太過幼稚了。”
整個人呆泄在原地。
過了半晌,陳禹才活動一下僵硬的表情:“你還真是說不出一句能聽的。”
然而對方關心的似乎並不在這裡。楚繪困擾地抓了抓頭髮,口中嘟囔起來:“居然沒有看出來?果然這個時候要加句‘真相只有一個’才行嗎?”
“你別再想着玩梗了,拜託你正經說話啊。”
“我一直都很正經,沒看出來只能說明你有問題。”
“我覺得換成除你之外的任何人都不會比我強到哪去。”就算還有無數的槽點,現在的陳禹也沒有精力去一一提及了,“算了,你說過段時間就要返校……是真的?”
“對啊。”隨着下巴上下襬動,楚繪按住裙角蹲了下來。
陳禹宛如彈簧繃直般瞬間躍起:“你要幹什麼?”
“這還看不出來嗎?”用看到白癡一樣的眼神望了過來,楚繪繼續彎下膝蓋,“當然是從茶几上下來啊,你覺得我一直站着不會累?”
“不是說這個……你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嗎?”陳禹果斷轉身,背對她說道。
“爲什麼?”
“你好歹注意一下自己穿的是裙子吧?”
本來就不算長的裙子伴隨着她的動作又向上擡了幾分,保持着坐姿的陳禹頓時感覺到了危險。
“你說這個啊。”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理由,楚繪的聲音裡忽然充滿了信心,“我有自信絕對不會走光,你把頭轉過來。”
“轉過來是要……嗚啊。”
悲鳴聲響徹了整個客廳。
在他回頭的一瞬間,楚繪抓住裙角的雙手猛地向上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