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章 上演

到了東次間,莫少璃見盧秋月正坐在自己常坐的椅中,蹙着眉頭在翻自己近來看的《奇聞錄》。

聽見莫少璃進來,盧秋月擡起頭,拿起手裡的書對着她抖了抖,板着臉說道:“七七,你一個小女孩家,即便不去看《女訓》,《女誡》,讀讀詩詞也是好的。怎麼倒看起這種書來?沒的壞了!我看你這裡的書,就沒有一本能入目的,快都扔了去!”

莫少璃掃了一眼紫檀木高几上被她翻得一團糟的書,“哦”了一聲,走進東稍間換衣服。

“七七,我給你說話呢!你怎麼就走了?怎麼能對長輩這麼的沒有規矩?”盧秋月見莫少璃居然不站住聽她教誨,反而走開了去,不由提高了聲音衝着她的背影叫道。

雪鳶跟在莫少璃後進東稍間,氣得將簾子都摔得飛了起來。

莫少璃換好衣服出來後,見盧秋月靠在椅背上在對屋子裡四處打量。看到莫少璃出來,盧秋月目光就落在她上,漸漸的集中在她左腕那串瑩紅色的珊瑚上,目光閃了閃,招手道:“七七,過來,讓表姑看看你。”

莫少璃走到榻邊坐下,端起茶緩緩喝了一口:“表姑有話請說,我能聽到。”

盧秋月眼睛在那珊瑚珠串上來回瞄了瞄,正着神色說道:“七七,你年紀還小,帶這珠串子可不大合適,顯得太老氣了!”

莫少璃“哦”一聲,繼續喝茶,沒有說話。

盧秋月又說:“你這樣的年紀,就是要戴素銀鐲子才顯得秀氣合適,表姑這個你帶着就很好。那些珊瑚珍珠什麼的,要到表姑這個年齡戴着才相當!”

她說着,從腕上捋下一隻泛黃的銀鐲子,向莫少璃遞過來。

莫少璃放下茶,笑了笑說道:“我帶銀鐲子會起疹子,表姑自己留着罷,”並不伸手去接。

盧秋月臉就沉了下來。

她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自己嗎?

也罷,自己今兒且就忍了她!等回頭住進了這鳳儀苑,這滿屋滿房的東西還不都是自己的?她那滿珠的玉的到時也都得乖乖交出來給自己!

盧秋月這麼想着,臉色就又緩了回來,強自把目光從珊瑚串子上轉開,話題轉到詩詞歌賦上,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還給莫少璃推薦了一串書單。

莫少璃微笑應答着,卻並不十分心。

盧秋月又自說自話了一會兒,方站起來說道:“表姑這會兒有事去見老太太,你且在屋裡好好待着,閒了練練女紅,讀讀我給你說的那些書。沒事不要學那些瘋丫頭到處亂跑!”

莫少璃沒有搭話,隨着她站起來向外送:“表姑慢走。”

盧秋月緩緩向外走着,到正房門口時卻又站住了腳,回頭對說道:“七七,你這兒今兒這茶不錯,等下讓丫鬟給我送些過去。要整瓶裝的,散的我不要!”

旁邊雪鳶聽了,臉色直氣得通紅,呼吸都重了起來。

整瓶裝的……整瓶裝的?這大紅袍程先生也只送了我家姑娘兩瓶,一瓶給了四老爺,如今姑娘也只剩下半瓶了,你倒還想要整瓶的?

她剛想要開口,莫少璃卻對她擺了擺手,又對盧秋月說了聲:“表姑慢走。”便就返回了東次間。

紫萱正在收盧秋月剛纔用的茶盅,口中氣呼呼的說道:“整瓶的?!還要整瓶的?從來也沒見過這樣做客人的!到人家家裡做客又是拿又是要!”

看到莫少璃進來,她緩了緩臉色說道:“姑娘,剛纔您還沒回來時,盧表姑把姑娘妝臺上的‘蝶戀花’珠釵拿了去,非說那釵姑娘帶着不合適,她戴着才正好。”

紫萱是穩重的子,能把她氣到也不太容易,盧秋月這也是做的太過了。

莫老太太居然想要把這樣的人配給爹爹,她是有多恨爹爹?盧秋月要是真進了莫府,莫府後宅的混亂指數怕要直線上升!

紫萱還在惦記着被盧秋月拿走的珠釵,着急地說道:“姑娘,那釵可是四老爺專門找人做了送給姑娘的,這被盧表姑拿走……”

莫少璃安慰她道:“紫萱姐姐你先莫氣。她能拿走,我就能拿回來,且等着罷。”

紫萱現在對姑娘是打心底裡信服,聽莫少璃這麼說,她也就放下心來,兩人又說了幾句。紫萱就給莫少璃報近來的賬目:“珠寶鋪子比上個月多半成,胭脂鋪子多一成,酒樓和上個月持平……”

正說着,雪鳶從外面跑了進來:“姑娘,姑娘!又有新鮮事!”

紫萱眉毛一豎,瞪住她道:“不許給姑娘講那些烏糟話!”

“沒有!沒有!”雪鳶忙擺手,“這次是盧表姑的事兒。”

莫少璃奇道:“她不是剛從咱們這兒出去麼?怎的就整出了新聞來?”

雪鳶道:“是早上的事兒。今兒一早起來,盧表姑就說胃口不好,別的都吃不下,只想吃一碗雞蛋羹,就讓丫鬟蓮花去問大廚房要。管大廚房的陳嫂子也沒敢怠慢,安排廚房很快給她蒸好,讓小丫鬟送了去。

可是也不知道是蓮花沒有說清楚,還是陳嫂子沒有聽明白。盧表姑看見雞蛋羹後,竟發了好大的火。說她要的是蒸得嫩嫩的,多放點麻油,不要蔥花的羹。廚房送給她的卻是蒸老了的,還放了蔥花!說道‘也不知是誰剩下不要的,竟送到我這裡!’

而後讓蓮花端着蛋羹到廚房,竟砸到陳嫂子面前,直鬧得廚房裡雞飛狗跳。老太太聽說後,不但沒有說盧表姑的不是,反倒把陳嫂子叫去數落了一頓‘……成裡慣着你們,倒竟不把主子放在眼裡了!’陳嫂子回到廚房後只得忍氣吞聲,重新蒸了一碗嫩嫩的,親自送去給盧表姑賠禮。”

紫萱忍不住說道:“老太太把她當貴客倒也罷了,她還真把自己當正經主子了!”她平時是個心敦厚,口舌笨拙的,今天也真是被氣到了。

雪鳶“呸”了一聲:“就是府裡的正經主子,也沒有這麼糟踐下人,糟蹋東西的!她算什麼?老太太……”

莫少璃並沒有她們倆那麼氣憤,反而笑道:“老太太這麼捧着盧秋月,看來是想要給她撐場子打地基呢!這樣也好,就讓老太太慣着罷。我如今不怕她作,倒怕她不作!且看着罷,看她還能作出什麼花樣兒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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