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呵,爲什麼不直接結婚,爲什麼要瞞着她?是不希望出什麼差錯,還是覺得她根本不配知道這個消息?
爲什麼明明該高興很快就能解脫,眼睛卻還是酸酸的?難道還在想着那個惡魔嗎?顧安寧,你不能這樣下賤!
顧安寧深呼吸數次,終於可以平復情緒,而就在這時門鈴響了。顧安寧以爲是顧子朝來了,一動不動地在沙發上坐着,可等了很久都沒聽到顧子朝的聲音。她一邊翻看着書,一邊說:“顧先生今天回來地倒是很早。我還以爲你會有話對我說。”
“子朝有什麼話要對你說,安寧?”
顧安寧沒想到說話的會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擡起頭一看,看到莫菲兒的瞬間瞳孔急速收縮了一下——她現在能在顧家行動自如,看來還真是深得顧子朝的寵愛。莫菲兒坐在她面前,繼續笑着問:“子朝有什麼要對你說的?是我們訂婚的事情嗎?”
顧安寧不願被她看出她只能從報紙上看出顧子朝的動態,強作鎮定:“哥哥早就告訴了我。呵,沒想到你會嫁給他。”
莫菲兒掩嘴笑:“其實,我也沒想到會那麼早結婚——我才成年沒多久,還想好好玩呢。可是,子朝希望我們早點在一起,他說這樣可以更好照顧我。我們就要成一家人了呢,安寧。”
顧安寧輕聲細語地說:“菲兒,我和你,從來不是什麼一家人。我真的很好奇,你爲什麼可以在又陷害我、又扇我耳光的前提下做到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你的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
莫菲兒再有心機到底還是年輕,臉一下子就紅了,準備好的臺詞也忘在腦後。她看着顧安寧,嘿嘿一笑:“我知道,你根本不是他的妹妹。你只是一個野種。”
顧安寧猛地回頭,冷漠地看着莫菲兒,冰冷的眼神讓莫菲兒居然有些恐懼。莫菲兒暗想自己怎麼會害怕顧安寧這個孽種,挺直了胸膛:“你是他仇人的女兒,你只是一隻麻雀,在我面前拽什麼拽?等我嫁入了顧家,我就是你的女主人,你最好快點討好我。”
看着莫菲兒淺薄的樣子,顧安寧突然發現之前自己一直把她當作對手簡直是一件太好笑的事情:“你這話可是對顧子朝說,甚至可以對媒體說,我的身份會是一個熱點新聞。我反正什麼都沒有了,也不在乎丟臉,但不知道顧子朝會怎麼想?”
莫菲兒冷笑:“安寧,你不要嘴硬。如果你還有一點自尊的話,就離開這裡,我真看不起你出賣身體的樣子!”
顧安寧心裡刺痛,但故作驚訝地問:“你說什麼,我聽不懂。我倒記得某人告訴過我,她喜歡倪珈,不知道現在怎麼會要和另外的男人結婚?”
莫菲兒聳肩:“安寧,我沒空和你耍嘴皮子——你明知道,倪珈只是過去式了,他的青澀和顧子朝的成熟多金簡直沒法比。我今天來這裡,就是想問你,你到底想不想離開顧家。”
“如果我說想,你能怎麼辦?”
“我能幫你逃走。”
莫菲兒的話在顧安寧心裡起了漣漪,她極力讓自己看起來似乎對此漠不關心。莫菲兒接着說:“我已經準備好了去美國的機票和假護照,你願意的話可以走——或者和你家人一起走。我知道,你肯定懷疑我沒安好心,又或者懷疑我沒有那樣的能力。我實話告訴你,我喜歡顧子朝,我害怕你和他日久生情,所以我必須送你走。機票和護照是我找一個很妥帖的人弄的,不會有問題。”
顧安寧忍不住問:“你知道我和顧子朝的關係,你就不怕把我放走了,他不會放過你?”
莫菲兒轉動着鑽石耳環,輕輕笑着:“他當然不會對我不好,因爲他捨不得。我有這個自信。”
顧安寧看着她,忍住提醒她這件事可能發生的後果的衝動。她問:“我走了,我的叔叔怎麼辦?”
“他已經去顧子朝在鄰市的別墅,那裡看管很鬆,他完全可以和你一起走。”
顧安寧看莫菲兒似乎考慮到了一切,又是那樣勝券在握,最終說:“我爲什麼要相信你?”
“因爲,除了我沒人敢得罪顧子朝;因爲,除了我沒有人能幫你。你的答案是什麼?”
“我同意。”顧安寧終於說。
莫菲兒笑了:“這個週末有一場慈善晚宴,我會讓顧子朝同意你出席,到時候我會和你聯繫。我希望,以後再也不要見到你。”
“我也是。”顧安寧輕聲說。
……
雖說顧安寧明知道莫菲兒的建議就好像毒蛇的信子,時不時就能咬她一口,但她到底抵擋不住自由的誘惑。當顧子朝回到家,漫不經心地通知她參加慈善晚會的時候,她知道莫菲兒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臉上控制不住露出喜悅的表情。顧子朝的手熟練地伸進她的內衣,呼吸是那樣灼熱:“只是去一場晚會罷了,就那麼高興?”
顧安寧強迫自己鎮定:“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門了,當然會高興。”
“呵,是喜歡出門,還是喜歡名流的生活,顧小姐?”
“都有。”
“呵,你還真是誠實的丫頭。”
顧安寧一點都不介意顧子朝把自己看成愛慕虛榮的女人,只是想着到底怎樣才能憑藉莫菲兒的力量離開這個牢籠。她溫順地選衣服和首飾,溫順地爲晚宴做準備,沒有人知道她已經緊張到了極點。當那天終於到來的時候,顧安寧換上了香奈兒最新款的藍色禮服,再佩戴着同樣顏色的海洋之淚,雖然打扮很簡單,但每個細節都彰顯身份與奢華。爲了迎合慈善拍賣的主題,她隨意把一個喜歡的手鐲作爲拍賣物,對這個到底能不能賣出去,能賣多少錢並不關心。她站在游泳池邊,拿着香檳杯和大家觥籌交錯,同時接受着大家的各種疑問。
“安寧啊,你最近怎麼都不出來了,你在忙什麼?”
“你怎麼不和林董事長結婚了,出什麼事了嗎?”
“那個莫菲兒到底是什麼樣的名門閨秀呀,可以讓你哥哥那麼傾心?”
衆人或八卦或妒忌的問題讓顧安寧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也懶得在這上面費心,所以乾脆用微笑來打發他們。當音樂聲響起時,所有人都扭頭看着從樓梯下走來的顧子朝和莫菲兒。顧安寧眯起眼睛看着他們,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想起了王子和公主——是啊,他們男財女貌,看起來還真是般配。而他們,就快要訂婚了。
呵,爲什麼他們能那麼幸福,她偏偏要過着暗無天日的生活?爲什麼!
顧安寧看着他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指甲深深插入手心,而她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她看着他們在舞池裡旋轉跳舞,看着他們深情擁抱,轉過身去。這時,莫菲兒的小跟班高爽偏偏說:“顧安寧,想不到菲兒就要做你的嫂子了,她纔是真正的顧家人。你以後可要好好討好她,不然你有的苦吃。”
高爽只是想侮辱顧安寧,但顧安寧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高爽,你的意思是莫菲兒會對我不好?她那麼溫柔善良,又是哥哥的心上人,怎麼會對我不好呢?如果她知道你這麼說她,一定會生氣。”
高爽臉色一變:“我可沒這麼說,你別誣賴我!”
顧安寧裝作驚訝的說:“可你明明讓我討好莫菲兒,不然我就沒有好日子過,難道你不是在暗示她心胸狹窄,需要我去討好纔對我好?“
“你,你胡說!”
高爽被氣得滿臉通紅,而顧安寧只是輕蔑地笑,這樣的笑容真是讓她恨不得去撕破她的臉——她也突然懷念起以前那個總是彬彬有禮的顧安寧!這時,有個服務生又遞給她一杯香檳,卻在她耳邊輕聲說:“先生在竹林裡等你,我帶你去。”
顧安寧神色一變,下意識看了一眼高爽,然後恢復如常。她說:“好,我跟你走。”
於是,她故意把酒水灑在了她漂亮的裙子上,然後假借換衣服跟着服務生往會所的竹林走去。她跟着他走上了一條幽靜的道路,在快到達小房子的時候突然停住了腳步。服務生焦急地看着她:“顧小姐,您快一點,先生已經等很久了。”
“你是莫菲兒的人嗎?”她問。
服務生愣了一下,然後說:“是——不知道小姐問這個做什麼?”
“我叔叔他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先生會當面和小姐說。”
“我叔叔喉嚨不好,你們給他倒茶了嗎?”
“當然倒了,小姐放心。”服務生沒想到顧安寧那麼麻煩,焦躁地說。
“是嗎?”
顧安寧不緊不慢地問,走到了房子前,卻停下了腳步不再入內。服務生急了:“小姐,先生等你很久了。”
“是你們給我挖了很久的坑吧。”顧安寧冷笑。
服務生眼中突然迸出精光,然後恢復如初:“小姐的話,我不清楚。”
顧安寧嘆氣:“傻瓜,我叔叔嗓子不好,從來不喝茶——我早知道莫菲兒不安好心,可我還是忍不住想來看看,因爲我實在太想得到自由了。你說,她到底爲什麼要騙我?我到底哪裡對不起她了?”
“你到底進不進去?”服務生終於憤怒地問。
“不。”顧安寧調皮一笑。
服務生被氣瘋了,就想動粗,但顧安寧比他更快地上前一步,拿着電棒對準他電擊。她眼睜睜看着他就這樣轟然倒地,忍住心裡的害怕,輕聲說:“想不到哥哥……顧子朝之前給我買來玩的小玩意有這樣的作用。你就在這裡睡着吧,看你怎麼向你的主人交差。”
她根本不想去那個滿是陷阱的房間,扭頭就走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低哼。她停住了腳步。
因爲,她認得出,那是倪珈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