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江山如棋(九)

千古傷心舊事,一場談笑春風。殘編斷簡記英雄,總爲功名引動。個個轟轟烈烈,人人擾擾匆匆。榮華富貴轉頭空,恰似南柯一夢。大唐保大十二年農曆四月初四,大唐原皇太弟齊王李景遂在府中暴病身亡,齊王妃傷痛欲絕,自盡以陪齊王,王府中下人爲感念王爺、王妃的恩德,紛紛殉葬陪侍王爺、王妃左右,下葬的這一天,天空中下着連綿小雨,這是開春以來第一次下雨,當人們在感嘆齊王逝世的時候,這場雨又給原本已經有些乾燥的天氣,帶來了一絲溼潤的氣息,讓原本有些浮躁的人們,有了一絲的安靜。

齊王李景遂的葬禮辦的極爲濃重,齊王李景遂沒有子嗣,故而身爲大唐儲君的太子李弘冀卻爲他披麻戴孝,讓金陵的百姓感慨不已。原本在金陵私下裡流傳出來齊王李景遂死的蹊蹺的流言不攻而破,消失的乾乾淨淨,不過智者見智,仁者見仁,有多少人知道其中的關係,就看誰的消息靈通,誰的悟性高了。

在齊王李景遂下葬的那一刻,金陵官場的官員們都暗自鬆了一口氣,朝中的官員都有各自的渠道,整個事情大致上的情況都暗中已經非常清楚,他們都是官場上的老油條,在失態沒有明朗之前,他們根本就不會站在哪一方,要不然肯定會死的很難看,因此,在他們面對着朝廷三大勢力對此事的態度以後,他們都乖乖的待在家中,或者是朝堂上,就連那些經常到秦淮河上找樂子的官員,也都消停下來,老老實實的,這讓他們的家人都感到一絲的高興,不管怎麼樣,齊王李景遂入土了,古人講入土爲安,那麼齊王李景遂的事情就這麼了了,不過這是普通官員的想法,在那些處於核心激流中的官員們,都知道這場仗只是剛剛打響,將來到底誰勝誰負,都未未可知,因此表面上平靜的金陵官場,在暗地裡卻是波濤洶涌。

不過這是金陵身處權力中心關心的事情,相對與這些,大部分的官員還是關心西南、東南、甚至是即將到來的荊楚戰場,金陵原本是個沒有宵禁的不夜城,但是隨着齊王之死,西南、東南戰事的爆發,整個金陵開始變得極爲緊張起來,一時間開始了宵禁,原本那種秦淮不夜之地也開始了變得蕭條起來,不過相對於其他國家的煙花之地,這裡還是居於首位,仍舊是熱鬧不凡。

飄香樓是金陵秦淮第一樓,不光這裡的老闆後臺很硬,財大氣粗,更主要的是這裡有着享有盛名的梅蘭竹菊四大花魁娘子,當然她們的名字不是叫着梅花,或者是蘭花的,只是說她們有着梅花、蘭花一樣的氣質,這是文人屆給的雅號,不過那些浪子或者是隻是想來發泄,卻不被人家請進門的那些人,對此卻不屑與之,不就是出來賣的嗎,哪裡有什麼高潔之女,脫光了躺在牀上,都是一樣的。

梅乃是花中君子,而花魁娘子杜小月是當之無愧的花魁之首,穩坐那梅字交椅,儘管現在大唐硝煙四起,不過來飄香樓來求見的公子哥還是趨之若鶩。以往這些公子哥來,這老鴇子盧敏盧媽媽是極爲高興,因爲這是她的散財童子來了,可是今天,這盧媽媽卻是一臉的悲痛,因爲她的搖錢樹不見了,這杜小月帶着侍女一起出去,卻再也沒有回來,她讓人找遍了整個金陵,卻是沒有發現這個人,後來又命人好好在杜小月的房間裡搜尋,卻發現沒有任何的錢財,盧媽媽頓時就驚呆在那裡,這杜小月跑了,於是趕緊報官,可是官府卻不會爲了一個青樓女子浪費時間,壓根就沒有動作,她只好求救與自己背後的那個人,沒有想到背後的那個人只說了一句話“這麼屁大點的事情也來煩我?”便不再理會那盧媽媽,盧媽媽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只好打碎牙吞進肚子裡。

金陵城裡一座普通的民居里,歐陽靜撕掉了臉上杜小月的面具,恢復了原來的本來面目,清麗脫俗,她懷中抱着一個小孩,那孩子正在她的懷抱中呼呼大睡,偶爾還能聽見那孩子夢囈喊着幾句話,歐陽靜仔細聽了聽,都是幾個人名,歐陽靜輕笑了一下,幾個小夥伴當中有兩個她是知道的,並且她們之間的關係還不一般,也許是上天的安排吧,這幾個孩子的關係非常好,尤其是那兩個叫做李敏和李思民的,他們關係是最好的,這也是自己想看到的。

這時,門吱嘎一聲開了,歐陽靜沒有擡頭,但是知道是誰來了,“姐姐,你真的捨得把龍兒留下?”歐陽靜臉上神情一滯,擡起頭來,看着自己的好姐妹雲兒,點了點頭道:“當年我一走了之,我欠給師兄一個交代,這件事我一直都是我心底裡的傷痛,今日他柴榮召我回汴京,我想這是我的一個機會,等這件事情已了,我也就放心了!”

雲兒看着歐陽靜那淡定的眼光,儘管臉上還有些不捨,但是雲兒知道,這位姐姐決定的事情,自己根本沒有辦法阻止,只好嘆了一口氣道:“姐姐,你太善良了,你當年爲了他李弘茂,卻在這秦淮河上待了這三年,爲他暗中辦成了多少事,可是你看你得到了什麼,他如今是嬌妻美眷,兒女成雙,可是你卻在這裡受苦,你值得嗎?”

歐陽靜看了一臉憤怒的雲兒,輕笑道:“沒有什麼值得不值得,當年是我對不起他,害得他差點被柴榮所殺,我願意贖罪,現在我的罪還清了,我也該走了,等我汴京的事情一了,我就會回來,回到他的身邊,這三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再想他,也許這就是命,是我們的命,你還小,還沒有愛過人,也許有一天,等你長大了,碰上了你所喜歡的人,我想你就不會這麼說了,會贊成我今日的所作所爲的!”

“要是跟姐姐一樣,這麼痛苦,我寧願永遠不要長大!”

歐陽靜搖搖頭,苦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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