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初六,是勇親王妃宴請京中各家閨秀的日子,這天一早,王府就在忙碌着。而那些被邀請的人家,更忙。
好不容易梳妝打扮結束,各府的夫人就帶着自家閨女,急忙出府,坐着馬車往勇親王府趕去。
嬌顏這一次宴請的人,文武官員都有,其中有戶部尚書於大人家裡,吏部侍郎李大人,還有靖遠侯周家、淮安侯費家、長興侯耿家,以及齊國公唐家和鄭國公岳家。
這些都是皇帝名單上的,其餘還有一些,則是嬌顏自作主張添上的,這其中,就有黃侍郎的閨女黃清婉。嬌顏就是想借機會,跟未來的五嫂聯絡一下感情,不然黃清婉也沒機會出來。
淮安侯夫人領着家裡的三小姐費明珠,坐着帶有侯府標記的馬車,正朝勇親王府走着。母女兩個坐在了一輛馬車上,淮安侯夫人韋氏就不停的叮囑自家閨女,到了王府,一定要跟勇親王妃打好關係。
“娘和你爹在家琢磨了好幾天,覺得這勇親王妃突然要辦什麼賞花宴,準是有事情。要不然的話,這大冬天的,哪裡還有多少花了?就算是王府裡有暖房,那麼幾朵花,還有什麼值得看的?”
“估計着,不是王妃要給王爺選側妃,就是要幫着毅親王選妃子。勇親王和王妃才成親沒多久,倆人感情又好,不太可能是給王爺選側妃。那麼,也就只有一個可能,就是要從今天這些人裡面,找出合適的作爲毅親王的妃子人選。”
“閨女,你可是要抓住這次機會,知道麼?咱們家當年是跟着太祖打天下掙來的這侯爵,可是你爺爺和你父親這兩輩兒都沒人能上陣殺敵,咱們家到了你父親這一代,就已經是個空架子。要是再沒有個機會,咱們家往後,真的就不知道啥樣了。”
“閨女,費家的榮辱興衰,可是就在你的身上了。千萬記得,要好好跟王妃相處,爭取讓王妃一眼就看好你。你是咱們家長得最好的閨女,在這京城沒有婚配的女孩子裡,也是出了名的,咱們家可就指望着你了。”韋氏殷殷叮囑着。
費家是開國元勳,但是卻沒有傑出的後輩,以至於人才凋零漸漸有沒落的趨勢。費家人都是心急的不行,卻又沒什麼好辦法,家裡的男兒沒幾個出息的,根本指望不上。好在,費家的閨女,一個個長得都不錯,尤其是長房的三小姐,更是出了名的美貌。
費家這三小姐從小就長得好,費家的長輩見了,都覺得這是費家的一個機會,於是對這三小姐不遺餘力的栽培。這三小姐倒是也爭氣,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十三歲便名動京城。
這兩年有無數的人登門求娶,可是費家都沒答應,他們那時是相中了榮郡王的,一直打算想要把閨女獻給榮郡王。結果榮郡王跟着他爹都倒臺了,費家又打算,想要把閨女送進宮去
。費明珠這樣的容貌才情,若是進了宮,那肯定是會得寵。
可惜,永康帝卻是根本就沒有納妃的意思,登基這麼久了,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這可是把費家人急壞了。結果勇親王妃忽然下帖子請人,費家又看見了希望。淮安侯和夫人商議了半天,都覺得,這是要給毅親王選妃。
當今聖上可是隻有兩位皇子,長子勇親王乃是私生子,立身不正,能有個親王耽誤封號,還是自己掙來的,往後也就這樣,沒啥前途了。倒是這毅親王,乃是皇帝的嫡子,將來皇位基本上就是他的了,若是能夠成了毅親王妃,那往後可就是皇后了呢。
費家只要抓住了這次機會,不用說,往後可就飛黃騰達了,出了一位皇后的費家,再榮耀百年不是問題。所以今天韋氏就不厭其煩的叮囑自家閨女,一定要好好表現。“對了,你最近做詩了沒有?到時候記得,找機會就露一手給王妃看看,讓王妃喜歡你,知道麼?”
面對母親的喋喋不休,費明珠真的是有些不耐煩了,“母親,您能先閉嘴麼?女兒也不是小孩子了,這點兒事情還看不透的話,那還算是京城第一才女麼?有女兒在,別人就是陪襯的,母親擔心什麼?”費明珠皺眉,很是不耐煩的說道。
被女兒用這種語氣駁斥,要是別家夫人,早就變了臉教訓閨女了。可韋氏卻一點兒都沒生氣,只是訕訕道,“你看,娘這不是緊張麼?”
費明珠乾脆扭過頭,不去看母親的臉,“我都知道了,你快別說這些,煩死了。”
韋氏剛想要再說點兒什麼,結果馬車卻是一陣顛簸,然後緊急停了下來。這一停不要緊,韋氏和費明珠在馬車裡,可是撞了個不輕。“娘,這是哪個車伕啊,會不會趕車?”
費明珠被撞了七葷八素,好不容易坐穩了,就是一陣抱怨。韋氏也覺得奇怪,連忙掀開馬車前面的棉簾子,往外看,“怎麼回事啊?趕車都趕不好?”
這時,車伕卻是一臉驚慌,“夫人,不好了,咱們的車撞人了。剛剛有個老漢,挑着一擔柴從巷子裡突然出來,小的今天趕車有點兒快,沒躲避開,就把人給撞了。夫人,這可咋整?”那車伕很年輕,看樣子也是沒經歷過多少事,有點兒害怕。
韋氏畢竟只是個內宅婦人,一聽說撞了人,也慌了手腳,“可撞死了?”要是當街撞死人,那可事情可就鬧大了。
“沒有,不過那老漢的腿撞斷了,好像內腑也受了傷,吐了不少血。夫人,這可怎麼辦?”車伕有些害怕,他怕攤了官司。
韋氏也是一籌莫展,“這可如何是好?咱們是要去勇親王府赴宴呢,這撞壞了人,耽誤了赴宴的時辰,王妃那邊可是不好交代啊。”
韋氏還沒等想出主意呢,那邊費明珠就直接開口了,“娘,今天家裡這是從哪裡弄來這麼個廢物趕車啊?不知道我這是要去赴宴有大事麼?哪裡來的什麼老漢?倒黴催的東西,真是晦氣
。不用管,直接拖到一邊算了,咱們好歹也是侯府呢,撞了個人罷了,還有什麼大不了?”
路上鬧了這麼一出,過路的百姓都停下來觀看,然後人就越聚越多。這時聽見費明珠如此說,旁邊的百姓就在指點議論,“看見了沒有?那就是淮安侯府的三小姐呢,據說是京城第一才女,也是第一美女啊。瞧那模樣長的,還真是絕色呢。”
“呸,絕色個屁,跟勇親王妃在一起,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你看她那個德行吧,囂張跋扈的樣子。撞了人還沒啥大不了的,老百姓的命,在她眼裡就一文錢不值?這樣的人,空有個好皮囊,有什麼用?”旁邊的人則是十分不屑。
四周不少人都在議論,那些人議論的聲音不小,費明珠可就聽見了,氣的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府裡的護衛呢?都幹什麼吃的?一個個都是廢物啊?還不趕緊把人拖走,等着馬車從他身上壓過去不成?”
“還有旁邊的這些賤民,趕緊都攆走了,別擋在這礙事不知道本小姐要去親王府麼?耽誤了時辰,你們一個個擔得起麼?”費明珠生氣了,也不管什麼形象不形象的,直接就喊道。
這時,侯府的幾個護衛才上前來,將那老漢直接拖到了一旁,然後車伕趕着馬車就往前走。百姓們一見這樣,就紛紛喊着,不能把人這樣扔下。可是侯府的人,卻是什麼都不管,直接把周圍的人給轟走了。
還是有幾個百姓看不過去,跑去找了木板,將那老者擡到了木板上,去附近找醫館治傷了。留下一些百姓,看着揚長而去的費家馬車,皆是唏噓不已,“唉,這就是有錢人家,老百姓的命不值錢啊。”
百姓們說啥,坐在馬車裡的費明珠並不知道,她這時正在生氣呢,“母親,這都叫什麼事兒啊?你出門之前是不是沒拜拜觀音娘娘啊?咱們這纔出門多一會兒,就遇上了這樣的事,這不是觸黴頭麼?簡直是倒黴。”
費明珠抱怨,韋氏這心裡也是犯膈應啊,“誰說沒拜的?娘出門前特意拜了觀音娘娘的,求觀影娘娘保佑你,今天一切順利啊,這是咋回事?怎麼還就鑽出來了老頭呢?”
費明珠氣的不行,用力的扯手裡的帕子,“娘,你倒是幫我看看,我的頭髮亂了沒有啊?剛剛撞了那一下子,我的頭髮肯定都亂了。”
韋氏這時便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