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是非
“看來你是知道了,既然如此還希望你自己自重些,莫要讓雪兒爲難。”
站在邊上,正準備進去找春梅的小廝也是愣了,心中想着這個唐家大小姐不知道又做了什麼事情,竟然惹得自家少爺說出這般重的話語了。
“什麼意思?”
安言想了想,還是問出來了。
聽到她的問話,阮玉卿卻好像是聽到什麼荒謬的話一般,譏誚的說道:“什麼意思?你還好意思問,唐錦繡你還要不要臉面了?”
我怎麼就不要臉面了,安言很想大聲的罵過去。但是想了想,要是狗咬了自己一口,自己難道要咬回去不成?
這般想着,她覺得實在沒有必要在這裡和這個腦袋結構不太正常的人呆在一起了。遂她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然後將荷包塞到小廝的手上,冷聲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道:“你們阮家的人還真是個個講理得很,上次我被阮家小姐身邊的丫環毆打。誰知一轉身你們阮家的丫環就追上門來,說是我將阮小姐身邊的丫環打傷,要我賠償醫藥費,否則就報官。迫於無奈之下,我被逼着認下了這筆債務。如今,我如你們所願拿錢前來,現在你阮家公子又說出這話。恕小婦人愚鈍,實在是看不懂阮家少爺和小姐玩弄的把戲?”
一番話清冷流暢,傳入耳中彷彿冰玉落盤,字字有聲。
阮玉卿聽了這話,心中卻是有些憤懣的情緒,他面上出現了惱怒的神色,冷笑道:“唐錦繡,一些時日不見,你倒是真的長進了不少。這話說出來,還一套一套的。怎麼,我們阮家的人這般對不起你,是不是要請你進去,然後好生向你道歉一番。最後,在留你下來,小住個半年?”
阮玉卿以爲安言剛纔所說的話,全都是胡言亂語,只是爲了能夠引起他的注意力罷了。在他眼中,唐錦繡扮演的角色從來都是囂張跋扈,欺負別人的。怎麼可能,會有這般委曲求全忍辱負重的時候?
一邊的小廝此時倒是睜大了眼睛,他心中微微有些疑惑。這個唐家大小姐剛纔來,好像真的只是找春梅姑娘。不過轉念一想到唐錦繡曾經的斑斑劣跡,頓時就覺得少爺的話也非常有道理。
一邊的李玉桐看得津津有味,他心中突然有些期待,期待着安言接下來的對答。
安言此時有種扶額的衝動,心裡再次哀嘆,這個阮玉卿的腦袋結構絕對的和正常人的不一樣。她眸中閃過不耐的神色,將手中裝着十兩銀子的荷包直接扔給了那個小廝,然後就拉着白平大步的離開了。
伴隨着離開的腳步聲而響起的則是一道清冷的聲音,“阮公子,莫要太過自以爲是爲好。”
阮玉卿不可置信的轉過頭去,卻只來得及看到那如荷葉一般的碧綠從眼角一閃而過,帶起了一種無聲的冷嘲。
李玉桐看好戲的神色定格在臉色,一雙妖媚的眼眸微微睜大,滿是奇異的看着那早已空蕩蕩的臺階。
而那個看門的小廝,此刻手裡拿着荷包,眼中泛着一種異樣的光,心裡暗暗歎服。好帥氣的動作啊,第一次看到有女子給少爺甩臉子呢,還真是不講前面。
阮玉卿在原地站了一會,然後一把奪過小廝手上的荷包,轉身大步進了阮府。
素來溫潤的面容,此刻卻是鐵青一片,面上滿是風雨欲來的暗沉。李玉桐搖着扇子,面上滿是好玩的神色,緊跟在阮玉卿的身後。
穿過幾道門,就來到了一個奢華精緻的小閣樓前。小閣樓門口站着兩個守門的老媽子,此刻看到阮玉卿滿面鐵青的大步走過來,頓時唬了一跳,連忙彎身行禮,“少爺安好。”
阮玉卿並不去看這兩個婆子那討好的嘴臉,直接大步就跨進了閣樓中。
此時閣樓之上,一間佈置得華貴雅緻的房間中,正有一妙齡少女正對着鏡子描眉畫目。
“春梅,你看我今天的妝容如何?”
阮愛荷一邊攬鏡自照,一邊問着身邊的大丫環春梅。
話語才落下,旁邊站着的一個身着梅紅色衣裳的丫環立刻笑着誇讚道:“小姐今天的妝容極是精緻呢,羅公子見了,定然要驚豔一番呢。”
這個女子正是那日去綠竹村刁難唐錦繡的春梅,春梅在阮愛荷面前素來乖巧嘴甜,將個阮愛荷哄得極信任於她。
果然,春梅的話語說完,阮愛荷面上立刻出現了歡喜的笑容,正要誇讚誇讚春梅的乖巧的時候,房間的門卻是突然被人給推開了。
兩人皆是唬了一跳,齊齊的朝着門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阮玉卿面色不虞的站在門外。
阮愛荷看到是阮玉卿,不自覺的心裡就跳了幾下,面上也有了幾分怯意。
這個阮府如今的當家人,她的大哥,她打小心裡就畏懼不已,雖然這個大哥每次面上都是帶着溫和的笑意。但是不知道爲何,她心裡就是懼他。
“大哥,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阮愛荷輕聲說道,面上努力裝出來的笑容有些僵硬。
阮玉卿慢慢踱步而進,眸中的神色有些複雜,腦中快速的閃過安言轉身離去時那不留一絲猶豫的背影,只覺得心裡猛然劃過一種奇異的失落感。
他微微斂目,將眼中的情緒斂下,然後似是漫不經心的打量了房間幾眼,過後方纔隨意的說道:“剛纔在門口的時候碰到了唐錦繡,她說是來找春梅的。”
猛然聽到唐錦繡三個字,阮愛荷心中跳了一下,待聽到後面的話語,方纔想起來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因爲提到了唐錦繡,阮愛荷面上立刻就出現了嘲諷的神色,心中對阮玉卿的懼意也是少了幾分,嘲諷奚落的話語不自覺的就出口了。
“原來是唐錦繡啊,上次她還跑過來想要騷擾大哥你呢。不過幸好那天你不在,念在過去的情分上,我就見了見她。誰知道,她性子蠻橫,一言不合,就想要對我動手。幸好我身邊的冬菊及時護住我,不過冬菊也因此被她打傷了。而她趁着場面有些混亂的時候逃跑了,我覺得唐錦繡這次的行爲實在是有些過分了,遂後面讓春梅去找她,將冬菊的醫藥費給要來。不過春梅這丫頭心善,看到唐錦繡如今的日子不好過,就沒有立即讓她們拿錢,而是寬限了一些時日。怎麼,她是來還錢的嗎?”
阮愛荷一邊說話,一邊暗中觀察阮玉卿的神色,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當即又補充道:“要是不是來還錢的也沒有關係,當時我也是一時氣憤不過,才讓春梅去要醫藥費的。畢竟曾經也是一起走動過的朋友,如今她那般樣子,我也是不忍心。”
聽了這番話,阮玉卿有些迷惑了,事情是如阮愛荷所說的一般,還是真的別有內情。他一時不得而解,遂轉頭細細的看着這個妹妹,只見她面色如常,眼中尚存有憐憫,不似作假。相反的,倒是唐錦繡曾經劣跡斑斑。
“大哥,怎麼了?”
“沒有,以後還是莫要和那個唐錦繡過多來往了。她如今落得這般田地,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罷了。”
阮玉卿一錘定音,也直接定下了唐錦繡今天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