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新準備好的房間裡,出乎風韌意料的是,之前消失不知去向的風無道竟然坐在裡面朝着他招手,看引路弟子的一臉平靜的樣子,顯然是知曉對方的存在。
道謝之後將那弟子打發走,風韌反手關上門,瞬間躍起一步直接落在了風無道身前,壓低聲音說道:“你剛纔到底做什麼去了?無故失蹤就算了,回來的時候竟敢如此光明正大,生怕別人不知道嗎?”
擡手一拍輕輕推開風韌,風無道笑道:“我還想說你呢,我不過離開一小會兒,你竟然整出了那麼大的動靜來。那個不知身份的刺客也真會挑時候,正好我不在。不然的話,他哪裡還有機會自爆?”
“你都看到了?”
風韌一愣,仔細想想,若是風無道就在那之後返回,隨便編個藉口倒也是能夠搪塞過去。畢竟,他們兩個一路的,又是這次龍魂睚眥部失職的受害者,如何還會被多餘地盤問?
風無道回道:“看到了個結尾,恰巧事情辦好回來。只是,帶走你那人實力太強,踏足大道級層次也有數十年了,我不敢靠得太近,當初能夠瞞得過巫賢衷,但是恐怕瞞不過這種境界龍魂一脈的族人。現在,我的身份絕不能暴露。”
“知道不能暴露還出去亂闖,無道哥你真是自相矛盾。不過話說回來,你剛纔說的是,事情辦好了?”風韌無奈一嘆。
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風無道回道:“神裔山谷的龍魂古族大陣雖然和我當年有所改變,但是依舊根基不改,萬變不離其宗。只是,在我想去的地方守護的強者數量超出了預料,我不敢妄動,就回來了,之後再找合適的機會吧。但是,也總比毫無頭緒要好。剩下的靈魂碎片可能並不是全部在這裡,不過將那部分拿到手的話,應該能夠有整體的八成,甚至九成。”
聞言,風韌擡手摩挲着自己下巴嘀咕道:“既然如此,爲何不暴露,直接干涉不就好了嗎?我想,最初聽到你的自述雖然毋庸置疑被當做是胡扯,但是以你對於龍魂一脈的瞭解,讓他們信服也並非難事,不是嗎?”
“就和你之前應該是不曾施展全力應對刺殺者,而是選擇藉助睚眥部之手一樣。目前,未知的因素太多,還是小心爲上最好。畢竟,現在的龍魂古族,不是當年我熟知的那個了。對他們而言,也許我的存在是一個威脅也不一定。到那時候,最後的底牌反而將成爲將我們逼入絕境的棋子。”
搖了搖頭,風無道黯然一嘆。
三千年歲月流逝,物是人非,昔日黃花都化爲塵埃凋零,曾經的輝煌恐怕也只能繼續沉睡在不斷被淡忘的記憶之中。
英雄與救世主,終究還是隻屬於傳說。
“睡覺吧,半夜裡折騰了許久,也累了。明天九族盛典就要開始了,還是多養精蓄銳爲好。”
說罷,風無道仰身一倒,整個人攤開成了一個“大”字,差不多佔據了唯一一張大牀的三分之二。
“睚眥部還真是小氣,明明換了一個更好的房間,又不能多一張牀嗎?”
望着佔據着位置似乎不肯放的無道哥,風韌喝道:“你明明知道,還一個人霸佔着?這樣的姿勢,我怎麼睡?”
“你小子就沒發現這裡只配了一副被褥嗎?老子絕對不和男人鑽一個被窩!去,那邊的沙發位置也不小,你就將就一下好了。”
“無道哥,算你狠。”
……
清晨,風韌是被敲門聲吵醒的,他很少睡懶覺,只是昨晚那一陣折騰,多少有些疲倦。揉着惺忪睡眼從沙發上坐起身時,入耳的還有陣陣風無道橫在牀上傳來這鼾聲。
“大清早的,誰呀?”
打開房門的那一剎那,他也是瞬間意識到可能會是何人立在門口。下一刻,猜想立即得到了證實。
只見風輕柔雙手分別捧着一大碟早點以及一大碗豆漿站在門口,眼見是風韌開門,雙眼微微一眯下意識浮現出幾抹喜悅。不過,隨即開口的聲音中卻是帶着幾絲擔憂。
“風韌哥哥,爲什麼你們換房間了?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給他們露了一手罷了,然後睚眥部的弟子覺得讓我住那種小房間太屈才,所以換了一間豪華的。若不是房間緊張,我絕對要兩間才行。”風韌隨口調侃道,伸手捏起一隻小燒麥塞入嘴中,熟悉的味道瀰漫在舌尖上。
這並非睚眥部準備的早餐,那種味道,只又風輕柔調配得出來。
“在別人的地盤上還自己做飯,會不會讓他們覺得你太挑剔?”
輕輕一笑,風韌颳了颳風輕柔的鼻樑,不過卻是看到對方微微皺眉。
“風韌哥哥,你好像纔起來,沒刷牙吧?”
一刻鐘後,風無道依舊保持着原來的姿勢熟睡在牀上,風韌拽他起牀卻是被本能地一掌拍開,不知是夢囈還是沒睡醒地嘀咕了一聲“別管我”。
無奈與風輕柔對視了一眼,風韌帶着她一同出門,九族盛典他不打算錯過,無論如何也要看看。
房門合上後不過一小會兒,風無道緊閉的雙眼赫然睜開,根本沒有一絲的疲倦與惺忪,精神飽滿。
“現在,差不多是時候了。”
……
神裔山谷,中心廣場,人山人海,一片喧鬧。
在這裡,九族嫡系都有着自己劃分好的的區域與座位,而接待特地通過層層考驗來到這裡的外系弟子,以及九族附庸宗族中相對出色強者,只有擁擠的區區一小塊最不起眼的位置,不僅沒有座位,就連所處的平面都要相對矮上半米。
地位的差距,權威的彰顯,根本不必遮掩,這就是遠古九族與生俱來的優越與傲意,雖然盤踞北大陸卻是擁有着主宰整個位面的實力的象徵。
“哼,這區別也是太大了點吧?好歹風韌哥哥現在可是狴犴部的族長,竟然都沒有好的待遇。”雙臂環胸的風輕柔一臉的不爽,風韌就立在她身後雙臂順勢環下,一副保護的姿態。
族長之說,也並非虛言,目前龍魂族狴犴部只有他們兩人,只要風輕柔不爭,這個位置只能屬於風韌,縱使他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狴犴部族人。
旁邊,也自然是有其餘九族外系聽到了這話,都只是不以爲是哼聲一笑,更有甚者嗤之以鼻。
後續的談話亢長而繁雜,風韌希望一睹風采的龍魂族族長並沒有現身,代表着睚眥部的是昨晚有過一面之緣的大長老風燼,無外乎概述了一下目前這個位面不平靜的現狀,以及九族內部不應該有的內鬥。
不知爲何,他不可能不知道輪迴之戰在即之事,卻是避而不談。
之後,到來的其餘八族領隊之人也是紛紛表態,對於這些人不知真假的回答,風韌哪裡會敢興趣,只是一一對號入座,打量着這一次每支古族派來的究竟有哪些人。基本上,長老六七人,弟子十餘個,並不多,但是人人都是精銳,氣息波動最低的也有道級皇階。其中玄道級層次的年輕弟子,基本上都是一人,兩人的都不多見。
“不過勁啊,遠古九族的弟子絕對不可能只有這點新銳。看樣子,縱使有不錯的獎勵擺在面前,卻依舊是不少人選擇了放棄?”
心中有些詫異,不過再想想,風韌也是釋然。按照風無道所說,能夠進入神龍埋骨地的名額除去龍魂一脈保送地外,只有十個,九族弟子平均分一下只能一族一個,派出過多的新銳弟子也沒有太大意義。
況且,不是龍魂一脈的弟子沒有可能踏足最爲核心的領域,若只是在埋骨地中取得其餘聖品武學的話,真不一定比得過在自己古族的領地靜心修煉,各式各樣的聖品武學不說,還有各族執掌的獨一無二的遠古武學,傳說中毀天滅地的逆天級。
“這樣看來,我的勝算比想象中的大,真是好消息。”
風韌點頭一笑,也是被風輕柔聽到,微微扭頭回望,疑惑道:“風韌哥哥,你嘀咕些什麼呢?”
“沒什麼,有可能的話,等一下……”
話音突然止住,一絲莫名的波動在心中涌起,他扭頭一望,所看見的方位卻是在那一剎那出現了偏差,無法準確鎖定,搖擺不定的目標同時時雲劍與天武兩族之間。
無論是哪一個,剛纔那明顯的敵意森然都不是,沒可能的。
“似乎,還是沒有那簡單……不對那樣的機會,我如何可能放過?”
聖陽罡氣不過初學乍練,在風韌紮實的內勁催動下甚至可以正面抗衡玄道級強者,這還只是當初因爲風無道觸碰第一逆天級武學所獲取的,並不是最適合他的武學。如若可能,真想知道爲自己所量身打造超越一般聖品武學的存在將會是什麼。
光是想想,就不由一陣激動。以至於,後面九族長老之間的對話他都不曾留意,直到風輕柔扯了扯他的衣袖纔將走神的思維收回。
循着人聲鼎沸與竄動人影望去,風韌清晰看到遠處半空中轉動的迷離光暈已是凝聚成了十二隻氤氳光盤,內部下凹逐漸幻化爲一個寬敞的獨立空間,九族席位上以及身邊的外系弟子都是不斷有人朝着其中的一隻掠去。
“開始了?而且,不是隻有十個名額?”
風韌一愣,低頭看着風輕柔。
“好像是吧,說是每一處競技場的優勝者便是獲得什麼埋骨地的名額吧?”
風輕柔也並未聽得仔細,她同樣不曾用心去留意那些。
半空中,來自九族的新銳弟子……準確的說,龍魂一脈睚眥部嫡系並未出動,八族到訪的弟子好像無形中早已達成了默契,各出一人佔據了最前面的八處虛幻競技場。當他們往那裡一站之後,再過去的人影顯然少了,大多知難而退。
當然,也有五六個來自同一古族的弟子一擁而上的,這裡的規則是最後留下的便是勝者,中途究竟是幾對一根本沒有規定。
“風韌哥哥,我會幫你勝出的!”
風輕柔握緊雙拳點了點頭。
不過,風韌的注意力並不在她身上,目光早已遠眺。在最後一處盤踞空中的虛幻競技場中,一道揹負長劍的人影朝着他勾了勾手指,挑釁與戰意同時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