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麼快就撐不住了?”蘭瑾眼中驚訝之色顯現,可是很快便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哼道:“用玄階去抗衡天階,似乎是我們太天真了吧?”
風韌咬着牙回道:“天真也好,愚蠢也罷,總之到了現在一步,我們可是沒有退路了。如果不想死在這裡,使出所有底力來吧。”
嗤嗤嗤!
幾絲鮮血飛濺,風韌的手臂上經脈突兀,以至於皮膚裂開數道口子,整條手臂都在顫抖,甚至按在蘭瑾手腕的手掌指縫間也是溢血,可是勁力不減反增,強行維持着庇護之心岌岌可危的防禦。
“不錯,沒道理在這裡認輸。我可不想……至少,還不能在這裡結束。”蘭瑾點了點頭,一頭秀髮飄揚舞動,無數圈纖細氤氳的淡綠色流光在她周身浮現,隨着攤開的嬌白五指盡數注入到懸浮在掌心前的庇護之心,附着在寶石表面的裂痕上,似乎擁有着一股罕見的癒合力,竟然令寶石上的裂痕都逐漸合攏。
與之相對應,淡藍色護罩的重新變得濃郁了些,甚至將光柱射線都逼退了幾分。
即使如此,風韌依舊絲毫不敢懈怠,維持着勁力輸出的同時,左手一翻,儲物戒指上淡色光暈瀰漫,一支乳白色玉瓶被他握在手中,輕輕遞出。
蘭瑾會意,騰出另一隻手將瓶塞拔掉,而後接過玉瓶往風韌的攤開的掌心一倒,兩顆泛着異香的淡黃色丹藥從瓶中滑出。
運勁一拋,一枚丹藥直接升起被風韌一口吞下,而當他將另一枚遞給蘭瑾之時,卻是發現對方已經把手抽回,直接望着他淡淡笑着,櫻脣微啓。
“瞭解。”
風韌輕聲說道,將那枚丹藥用兩隻手指捏着塞入了蘭瑾的小嘴中。而後,二人對視一笑,頓時信心十足。
可就在此刻,那支由於光柱發射時巨大的衝擊力持續懸浮在半空的半截尖塔終於承受不了這樣的能量輸出,早就累累傷痕的構造轟然爆炸,原本聚集於其中的力量頓時如同大壩決堤,源源不絕直接傾瀉而出,雖然失去了運轉中的壓縮整體威力差上不少,可是勝在洶涌之勢。
光柱驟然變得更加粗壯,狂暴的流光亂射得夜空下到處都是,毀滅性的壓迫轟然降臨,仿若末日。
吱吱吱!
庇護之心的護罩再度模糊數分,裂痕遍佈其上,幾乎逼近了崩潰的邊緣。
“怎麼會這樣!”風韌心中一凜,剛纔服下的丹藥想要起效還尚需一點時間。可是如果按照現在的形勢,恐怕他和蘭瑾已經堅持不到那一刻了。
剛剛還是壯志躊躇,可是現在……
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風韌本能地扭頭一喝:“蘭瑾,你先——啊!”
閃電般出手,蘭瑾的一掌從風韌臂下穿過,正中在他肋下,用足了巧勁的一擊沒有任何的傷害性,但是那股柔韌的衝擊卻是強行硬生生將風韌的身形轟退墜落,眨眼間已經下落近百米之距。
“以前每次都是你獨自去面對,這一次就讓我來吧。”
蘭瑾俯視一笑,笑容中缺多少有些悽美的意味。當她重新將目光轉向眼前的那毀滅光柱時,頓時殺意瀰漫。
嘭!
右手長袖截截碎裂,在蘭瑾玉藕般的手臂上,繫着的一條淡綠色絲帶輕輕搖晃着。
“來自遠古的神聖血脈,凰魄古族的世代傳承,再次借我爾等曾震天撼地之力,爲了心中所念,破除一切障礙!”
輕聲吟唱中,蘭瑾的雙眸中火焰狀的淡綠色光芒躍騰而起,很快一對瞳孔都變成了詭異的墨綠色,整個人的氣息隨着手臂上絲帶解除,瞬時間暴漲好幾個層次。伸出的手掌上流光更盛,一隻鳳凰的虛影隱隱在她身後浮現,展開的雙翼將無形勁力幻化爲一層新的屏障,與庇護之心重疊在一起。
然而,似乎終究還是有些差距,洶涌的光柱蠶食着那一層層的防禦,持續突破着蘭瑾製造出的這個最終防線。
可惡,爲什麼,爲什麼還是擋不住?莫非,真的是因爲我的木屬性之力,根本不善戰鬥嗎?要是,我的凰魄血脈沒有變異,該多好……不行,和他所說的一樣,現在還沒有任何理由放棄!
心中一橫,蘭瑾合上了雙眼,不顧一切的將經脈中所有力量榨乾似的釋放出來。在她身後,那隻鳳凰的虛影愈加清晰,雙眸之中怒意與威嚴齊現,縱橫的流光迅速盤旋,在阻擋着光柱噴射之刻竟然還發動了反擊,淡綠色的勁氣劈斬在光柱周邊,每一次都能夠削下幾寸,微微減弱一些。
至少,我不會讓你再受到傷害,就像之前你爲我所做的守護一樣。
“啊啊啊啊啊——”
凰影振翅,洶涌奔騰的勁力化爲流光幾乎將蘭瑾伸出的整條手臂都映襯地無比耀眼,身前的護罩卻是變得再次模糊起來,裂痕遍佈。
乒!乒!乒!
護罩破碎,卻沒有被光柱衝開,反倒是在蘭瑾的引導下與凰影釋放出的流光融合爲一體,也是凝聚成一道光柱迎面射出,與之抗衡在一處,碰撞位置上近乎電閃雷鳴,破碎的波動捲起無數狂風,衝上夜空將雲層都硬生生撕裂。
可惜還是沒能抵擋多久,從半截塔尖上發射的最後力量全部融入到光柱之中,從正面直接壓倒過蘭瑾的迎擊,毀滅性的力量距離她越來越近,最後的抵抗只剩徒勞。
“還是不行嗎?只希望,那個白癡千萬別在回來,我可是抵擋了好一會兒了……真是的,有些後悔了,要是剛纔推開他前,再吻一下該多好?聽上去,似乎挺浪漫的。”蘭瑾苦笑道,臉頰上卻是泛起了一抹紅暈。
在她探出的五指上,已然可以感觸到一股凜冽勁力的逼近,淡淡的刺痛告訴着她,那股足以毀滅掉她的力量即將突破最後的苦苦堅持。
這一瞬間,蘭瑾覺得好像時間悄然凝固,微微睜開雙眼,所有的一切事物似乎都赫然停止,那道光柱僅僅是停留在自己的面前,不再前進。
還有,那熟悉的的面孔,就在自己眼前。
等下!爲什麼?
蘭瑾一驚,她竟然看到風韌重新面對着她,懸浮在夜空下。
“傻丫頭,你一個人怎麼行呢?還是我來吧,繼承你之前的努力!”
風韌淡淡一笑,雙瞳赫然變色,一金一暗,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在他體內緩緩匯聚,一經接觸,所爆發的勁力甚至可能將他的軀體撕裂。然而,那股混合的力量卻是被有序地導出,於他背後徹底釋放,匯聚成十支驚起無數漣漪波動的羽翼。
“永恆自由翼,給我搭建成貫徹光暗的橋樑吧!”
日月雙精華,神魔共此魄!
凝形羽翼幻化爲數十米之距全力展開,迷離的光暈在昏暗的夜空下格外顯眼,一圈圈的奇異波動凝聚而成最爲強大的防禦力,將萬葬光擊陣最後的剩餘咆哮盡數接下,而沒有引起絲毫多餘的波及。
下一刻,羽翼一顫,勁力回捲,七彩光暈轟然爆發刺向雲霄之上,將隕落的半截尖塔連同着還殘餘在半空中的力量全部擊潰!
那光暈的炫彩,就算是萬葬光擊陣全力發射之刻,也無法相提比倫。遠遠望去,好像是一道彩虹撕裂了黑暗,連接天地。
“你……你竟然——嗚!”
蘭瑾話未說完,微微張開的櫻脣就被風韌突然俯首吻住,將後面半截話堵了回去,臉上瞬時通紅大片。
很快,脣分。
風韌笑道:“既然你前面後悔了,那麼我只好自己補回來這一吻了。”
蘭瑾滿面紅暈,一拳捶在了風韌的胸口上,卻是引起一聲慘叫。當她意識到望去之刻,卻是看到風韌的額頭上留下三道纖細血柱,將鼻樑與雙眼都染成了猩紅。不止如此,就連她抽回的手上,也是點點鮮紅。
“你……”
在蘭瑾驚呼的同時,風韌扭頭一倒,軟綿綿地栽倒在她身上。
“你今夜恐怕是太累了,就好好休息下吧。”一抹柔意從蘭瑾眼中掠過,她搖了搖頭,抱着這具累累傷痕的身軀緩緩飛掠回到了之前的大殿前。
在這裡,最終的清場也是結束,一堆人七零八亂地坐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空中,一切重歸平靜,萬葬光擊陣的最後殘喘,無功而返。
“師傅。”
蘭瑾望着雀虹央,抱着風韌微微躬身,示意行禮。
雀虹央應了一聲,瞥了幾眼蘭瑾與風韌,罕見地點了點頭:“做得不錯,正好爲師也需要點時間恢復,你和我就暫且多停留幾天好了。不過等到時候,必須回去。”
“嗯!”蘭瑾心中一陣驚喜,可是同時也深感一陣眩暈感襲來,眼前一黑,竟然抱着風韌一同倒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
清晨時分,狼梟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一隊裝備精良的騎軍在周圍有些敵意的目光下緩緩踏入到了這座昨夜經歷了一場驚天浩劫的城鎮,北庭的首都。
迎接着他們的,是北庭當今皇帝以及素有戰神之稱的並肩王凌千濤。
望着策馬在最前方的數員上將,北庭皇的目光最先鎖定在了其中一道高瘦的身影上,浮現出一抹慈祥的微笑:“孩子,歡迎回來。”
北庭三皇子齊賢應聲躍下馬,拜倒在地。
扶起自己這位忍辱負重的三皇子,北庭皇幫他拍去身上塵土,而後目光轉向了晉軒新皇衛恪,重新恢復了那股威儀:“晉軒陛下,是時候讓我們好好談一談了。”
衛恪點頭回道:“不錯。”
晉軒歷承德三年,即北庭歷興武十一年,一場長達兩年之久的帝國大戰,在世人很是不解的目光下離奇落下了帷幕。他們唯獨知道,只有這兩年來,兩國的將士與百姓都不好受,經歷了太多的苦難。
而現在,似乎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可是真正知曉真相之人都明白,罪魁禍首一日不除,這樣的戰亂隨時都可能再度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