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舞星河劍終式,星河亂舞天穹盡。當然,這還只是前半招,以目前風韌的實力依舊只能施展出一半的招數。
不過,即使還是半招,深淵釣被斬斷的蓑笠翁徹底變色了,雙眼中罕見地浮現出了驚恐。除去在上次冰焰谷對陣姜淵,十年來他已經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
當然,他也不會再次束手就斃,雙掌一錯十指攤開印在半空,掌心中旋轉的漆黑陰影裡涌現出無數猙獰骷髏,就勢一擊散在身前,相互之間還有着無數道網狀陰影連接,眨眼間便佈下了又一層防禦。
九品下等武學,吞靈魔網。
只可惜,倉促間的這一擊迎上最在勢頭上的亂舞星河劍一擊,脆如薄紙,森冷的劍光瞬間撕裂了所有陰影巨網,繼續突刺向已然門戶大開的蓑笠翁。
“吾命休矣。”無奈一嘆,蓑笠翁合上了雙眼,嘴角邊竟然還挽起了一抹笑容。
縱橫中域數十載,手下亡魂無數,也是時候償還那些累累血債了。
然而就在劍勢即將擊中的前一瞬間,風韌雙眼微微一眯,赫然看到了一道突然閃現出的身影攔在了蓑笠翁身前,兩道寒芒交叉一攔,正面擋在了星塵淚的凌厲攻勢之前。
乒!
剎那之間,那道身影潰敗,只得拽起蓑笠翁倉促從側面閃開。不過速度卻依舊快不過這一劍的攻勢,銀虹中璀璨的森冷貫穿了蓑笠翁的軀體,整條右臂連同着肩頭的一大部分全部毀滅在劍意之中。
餘勢未盡,劍光直接沒入到上方的溶洞頂端,竟然貫穿了層層堅硬岩土從大地中突破,最後消散在空中,只餘點點依稀星光。
一劍舞盡,風韌大口喘息着,目光落在救下蓑笠翁的那人身上,不由一哼:“破軍莫鎏宸,想不到你也到了這裡。”
莫鎏宸此刻的情況也不好,握住雙槍的右手還在不住地顫抖,劍意的寒冷已是沒入到他經脈之中,而且之前正面抗衡一剎那間的衝擊,也是讓他胸膛上傳了陣陣刺痛感。同時望了眼身側的蓑笠翁,對方已是生死未卜。
“好小子,竟然能夠施展出這樣恐怖的招數。不過看樣子,你也是到了強弩之末。”他冷哼一聲,甩手將重傷的蓑笠翁拋給了一旁趕到的幾道身影,而後手中鎖鏈一蕩,雙槍分持左右手中。
“墓牢殺破狼三君既然我能夠廢掉一個七殺,那麼再來一個破軍也是一樣的下場。”風韌吐出了一小口污血,又低頭望了眼懷中眼神開始迷離起來的顧雅音,沉聲喝道:“現在,我只想離開這裡。擋我者,殺!”
與此同時,一聲爆響從空中傳出,四門將結陣佈下的虛幻空間已然破碎,四道殘缺的屍體從中墜落,死狀殘忍。
空中,一道身形虛幻很多,就好像是陣陣半透明光暈陰影構建而成的身影聳立着,從大體輪廓上來看,赫然便是洛薰。
“我之前說過了,殺破狼三君都是我的獵物。之前你搶的那個也就算了,不過這一個還是交給我來吧。”
周身上下紫紅色陰影晃動,身影虛幻的洛薰擋在了風韌身前,同樣變幻的細劍也是出手一橫。
“拜託了。”
風韌也不拒絕,此刻的他無心再戰,只想趁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被他抱在懷中的顧雅音卻是輕聲說道:“不要……別因爲我把你這麼多朋友拋下不管,那樣很可能到時候遺憾更重……我還可以撐得住,機會難得,攻下這裡吧……”
“不要說了,我已經失去了曉璇,無論如何不能再讓音姐離開我了。記住了,既然是我的女人,那麼一切都要聽我的!”風韌一喝,背後十翼全部展開,染上暗紅色的羽翼爆發出一陣驚人的推進力,身影扶搖直上,從被他之前一劍擊穿大地的間隙中穿過。
當他身影沒入其中後,無道哥一晃身攔在了那個口子上,掃視着幾道想要追擊過來的身影,扭頭一哼:“做你想做的事情去,這裡交給我們就行了。”
轉眼間,風韌已是來到了地面上,卻是發現空中佈滿了一圈人影,估摸着有近百道,氣息各有高低。
會出現在這裡的,那麼只可能是墓牢之人。
擋路的敵人,自然是一個不留。
風韌仰頭一嘆,右手一晃星塵淚收入藏兵決的空間裡,而後五指隔空一握,赤焰捲動,焚寂涅炎直接出現在他手中。
面對這種局面,主殺伐的焚寂涅炎自然更加合適。
“擋我者,死。”
劍出,炙熱的劍氣咆哮爲一隻巨獸虛影,數千年前的遠古之力跨越時空降臨之刻,恐怖的凶煞暴戾之力也是轟鳴在這天地之間。
鎖幽刑決劍,夢魘煞!
彈指間,上百道身影焚燒在瘋狂赤焰之中,其中甚至還有四名道級強者,卻一招都爲施展完成便殞命於焚寂涅炎的暴戾之下。
望着這麼多性命凋零,風韌心中不再有任何的憐憫之意,扭頭望向遠方,確認了方向之後振翅躍出,而手中的劍不曾放下。
……
萬鑄城,空間間隙的傳送被強行從另一面打開,得到消息的姜淵也是不由露出了一抹震驚之色,當他趕到之時,卻是看到渾身浴血的風韌拄着長劍才勉強站穩住,直到此刻才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幫我……救救音姐。”
身軀傾倒,倒地之時風韌下意識身形一轉,自己朝下着地,讓懷中同樣昏迷的顧雅音倒在了自己身上。
“這是怎麼回事,就他們兩個人回來?”姜淵一驚,扭頭望向天機星。
天機星搖了搖頭,回道:“不清楚,我交給天雄的空間玉簡中沒有絲毫信息傳來。不過,有天魁那個瘋子在,在墓牢中除去冥帝和兩大魂王,應該沒人奈何得了她。”
“但願如此吧……先關閉這個空間間隙,把他們兩個帶下去,不惜一切靈藥消耗,必須救好!”姜淵一哼,甩手又重新走向了萬鑄城深處。
……
地下溶洞,洛薰一劍架住莫鎏宸的長槍,同時拐出一腳踏在他的另一隻短槍上,輕鬆止住了破軍賴以成名的這對子母鴛鴦絕命槍,冷冷一哼:“墓牢破軍,不過如此。”
下一瞬間,她背後虛幻的大氅一晃,這一次飛射出的不再是刺刃鎖鏈,而是數柄拖拽着詭異陰影的凝形匕首。
如此近距離受襲,莫鎏宸心知自己無法躲避,雙臂一振勁力爆發,強行雙槍挑起震退了洛薰的壓制,同時雙槍一開,將那些陰影匕首全部擊碎。
不過,匕首破碎之刻,瀰漫出的黑霧卻是沒有一同散去,而是纏上莫鎏宸的鎖鏈雙槍,無形中讓他的兵刃沉重許多,尖銳勁氣也是潰去三成。再加上之前硬接風韌那一劍留下的寒氣還蔓延在體內沒有全部散去,此刻的他可是狀況根本不足巔峰之刻的六成。
而眼前的洛薰雖然樣子詭異,但是戰力更勝之前。
但是她卻也沒有趁着這個機會繼續痛下殺手,而是退出數十米,望着此處不斷增加的墓牢援軍,死斗的局勢越來越糾纏。
晃動着陰影的身形忽明忽暗,似乎在原來的形態與目前的詭異之間不斷轉換,有些維持不住。洛薰咬着牙一哼:“差不多到極限了嗎?那麼,乾脆一口氣將他們全部抹殺算了!”
身影一晃,重重虛影從她詭異身形中剝離脫去,卻又消散在虛空中隨風而逝。
望着不知道究竟在做什麼的洛薰,自知不敵的莫鎏宸下意識後退了幾步,本能地感覺到恐怕即將有一招極爲恐怖的武學要降臨,急忙提醒道:“墓牢所屬,全部退後!”
然而,爲時已晚。
只見洛薰雙眼一瞪,身上瀰漫的陰影更加濃郁。
下一瞬間,無數道與她一模一樣的詭異虛影浮現在地下溶洞中數處,幾乎是每一個墓牢強者身後都浮現出了一道,身上的恐怖氣息雖然不及本體的強大,但是同樣達到了道級王階低級層次。
九品中等武學,魔影天殤。
據稱,記載着這樣武學的卷軸是湮世閣主親自交到洛薰手中,而之前也有十多位道級強者嘗試着想去修煉,卻全部中途放棄。甚至,有兩人直接走火入魔而亡。
霎時間,鬼哭神嚎聲響徹在溶洞中,墓牢強者殞命數十人,剩下縱使能夠在很快就消散的虛影下逃得一命,卻也是重傷在身戰力大潰。
一槍刺穿了自己身後的虛影,莫鎏宸雙眉一皺,眼前墓牢所屬已是潰不成軍。他不曾想到,竟然會出現這種以一己之力扭轉整個戰局的恐怖強者。
同時,一個聲音在他耳中響起:“全部撤吧。這一戰,我們輸了。”
無奈一嘆,莫鎏宸大喝道:“墓牢所屬,全部撤退!”
“想逃,沒門!”
身形恢復原狀的洛薰一哼,但是神情卻多少有了些恍惚。連番激戰之下,她的損耗也不小,此刻近乎強弩之末。
不過即使如此,也依舊出劍掠空刺向遠處的莫鎏宸。
天魁星,血腥魔女,從來不知道退卻爲何物。
與此同時,一聲怪嚎聲從從那座地下城池中傳出,伴隨着一陣狂風涌出,縱使是洛薰,也在這陣干擾下劍勢一滯。
只見在突然裂開破碎的大門中,一道巨大身影緩緩踏出,墓牢退下的強者全部趁機躲在了其身後。
一對巨翼展開,踏出來的竟然是一隻雙足巨龍,然而身上的漆黑色肌膚卻好似腐爛的血肉,一滴滴污濁的液體不斷從渾身上下融化滴落。
吼!
又是一聲怪嚎,融化中的巨龍巨顎張開,暗紅色的烈焰瘋狂噴涌。但是同時,它的巨大軀體也是徹底消融。
一劍斬開烈焰,洛薰身形再退,右臂顫抖之刻臉上也露出一抹痛楚之色。
她的進攻步伐,終於被止住。